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焦灼等待，郑洁的手机终于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田伯浩和曹项立刻噤声，竖起耳朵想听清楚，但郑洁做了个手势，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了卧室，并顺手关上了门，显然谈话内容不便让他们直接听到。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小周的声音：
“郑队，查到了。这个叫李悠悠的，现在的登记信息显示她在魔都的‘皇家一号’娱乐会所上班。
我们查了她名下所有登记过的电话号码，目前都已经是停机状态。”
郑洁眉头微蹙：
“皇家一号……好的，有具体地点就行。谢谢了，小周，回去请你喝奶茶。”
小周笑道：“那就先谢谢郑队了！”
挂断电话，郑洁走出房间。田伯浩和曹项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郑洁简洁地说道：“人找到了。那我这就过去了解一下情况，有进展了，再和你们联系。”
田伯浩立刻凑上前：“老郑，到底什么情况？你跟我们说说呗，我们也好心里有数。”
他眼神里带着急切。
郑洁想了想便道：“她目前在魔都一家娱乐会所工作，所有联系电话都失效了，所以我必须亲自去现场找找看。”
田伯浩一听“娱乐会所”，脑子立刻转了起来，他拦住作势要走的郑洁：
“老郑啊老郑，你这样直接去不行啊！你想想，她为什么所有电话都停了？
这不明摆着是身不由己吗？
而且，你是女的，跑去那种地方，多不方便，也容易打草惊蛇。
要不……我陪你去吧？”
他见郑洁露出怀疑的神色，连忙补充道：
“我和她好歹认识，有过交集，我去劝劝她，跟她沟通，成功的概率肯定比你一个陌生警察直接找上门要高一点。”
郑洁审视地看着他：“你去？你行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真像你们猜的，那可是很危险的。”
田伯浩挺起胸膛，略带得意地提醒她：
“你忘了之前林心玥跳楼，我是怎么救她的了？
当时那惊天一跳……你当时不也在现场吗？
我的身手和应变能力，你还不放心？”
郑洁回想起当时田伯浩确实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勇气和些许非常规的能力。
她权衡利弊，目前此事确实尚未立案，她以私人身份去调查，权限和资源都有限。
带上田伯浩这个“熟人”，或许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那……好吧。”
郑洁终于松口，“但我可提前告诉你，我们现在只是去初步接触和了解情况，收集证据。
我没办法调动更多警力配合你，目前就我们两个，一切见机行事，绝对不能莽撞！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田伯浩一听同意了，立刻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绝对服从郑警官指挥！”
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
“你们警队也真是……没立案就不能派人了？也要分大案要案嘛！”
郑洁无奈地解释道：
“我这次去，很大程度上也是看在……看在咱们之前合作过的交情上，以个人身份先去初步核实一下。
如果真的能拿到李悠悠的关键证词，我才能回去向副局正式汇报，申请立案侦查。”
田伯浩撇撇嘴：“你们做事就是规矩多，麻烦！我告诉你老郑，要是这个案子真破了，牵扯出后面的大鱼，我估计你肩膀上那花，得往上动一动！”
郑洁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瞪了他一眼：
“你别老郑老郑的叫！搞得我跟你很熟似的！叫我郑洁就行！”
田伯浩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好的！小洁！没问题，小洁！”
郑洁：“……”小洁？
一旁的曹项看着田伯浩和这位漂亮女警官之间熟稔又略带火药味的互动，心里暗暗咋舌：
“耗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胖坨坨上！”
田伯浩转头对曹项交代道：
“大象，那我和郑……小洁去一趟魔都。
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等我们消息！
兄弟这次去，一定想办法帮你把场子找回来，揪出那帮王八蛋！”
看着田伯浩眼中闪烁的坚定和义气，曹项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兄弟！……小心点！”
田伯浩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对郑洁一摆头：“走吧，小洁！开路！”
郑洁实在受不了他这个称呼，边往外走边警告道：“田师傅，你适可而止！”
田伯浩嘿嘿一笑：“行行行，郑洁，郑警官，行了吧？咱们赶紧出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下了楼。
走到郑洁停车的地方，田伯浩看她刚到江宁没多久，就又要开车赶往魔都，忍不住提议：
“郑洁，要不我们打车去，或者坐动车去吧？你这连续开车太累了。”
郑洁拉开车门，顺手掀开后备箱，动作干脆利落：
“没事，你把行李放这儿就行。动车手续麻烦，自己开车去海城更灵活。”
田伯浩弯腰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瞥见她那边也放着个同款登机箱，忍不住多嘴一句：
“哎郑洁，你怎么也带了行李箱？难道你早就知道要出远门？”
郑洁已经坐进驾驶座，侧头朝他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
“赶紧上车！出门在外跑任务，这都是必备的，难道还空手出门？”
田伯浩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看着郑洁略显疲惫但依旧专注的侧脸，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你们做警察的也挺辛苦的。”
郑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算什么辛苦。你不知道我们盯梢的时候，车里一窝就是几天，那才叫……”她忽然顿住，摇了摇头，“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郑洁专注开车，田伯浩则靠着车窗养精蓄锐。
到达魔都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霓虹灯将这座不夜城点缀得流光溢彩。
他们在“皇家一号”娱乐会所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办理入住，放下简单行李。田伯浩心急，打算立刻就去会所探探情况。
出门时，郑洁叫住他，将一个精巧的录音笔塞到他手里：“这个你带上，关键时候也许用得上。
记住，安全第一，主要是确认她在不在，以及大致情况，不要轻举妄动！”
田伯浩接过录音笔揣进兜里，点点头：
“明白，我有数。”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径直朝着那座金碧辉煌、如同宫殿般的“皇家一号”走去。
一进入皇家一号，田伯浩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里面简直是个巨大的销金窟，分区明确，规模惊人：
有喧嚣的KTV包厢区，有静谧的洗浴桑拿区，有提供按摩足浴的休闲区，还有棋牌室、台球室等等，灯红酒绿，人来人往。
他一下子有点懵，李悠悠会在哪个区域？
他略一思忖，觉得 KTV 的可能性最大 —— 毕竟她长相出众，这类场合本就更易撞见。
当下不再犹豫，直奔 KTV 区域，张口就订了最豪华的大包厢。
很快，领班带着谄媚的笑容，开始一批接一批地往包厢里带姑娘。
环肥燕瘦，各有风姿，穿着一个比一个清凉性感。
田伯浩虽然身边围绕过不少顶级美女，但此刻面对这直白汹涌的“美色攻势”，视觉冲击力还是相当强的，让他这胖脸都有些发烫。
他强自镇定，仔细审视着每一张面孔。
一批，两批，三批……，几乎把所有在班的姑娘都看遍了，依然没有发现李悠悠的身影。
田伯浩心里嘀咕：“难道她不是在KTV，而是沦落到洗浴或者按摩部了？”
负责安排的那个妈妈桑（老鸨）脸上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了，她从业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挑剔的客人，所有姑娘轮了一遍居然一个都没看上？
要不是看在这位胖客人点的包厢有高昂最低消费，而且之前点酒水也还算爽快，她都想直接赶人了。
“老板～”妈妈桑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您这眼光也太高了吧？不瞒您说，您来得早，我们这儿真正的头牌都上来了，您这都没挑中一个合眼缘的？”
田伯浩没接她关于头牌的话，直接说道：“我也不为难你。
这样，你去把你们家所有的女人，不管是在KTV的，还是在洗浴中心做按摩的、做足疗的，甚至是棋牌室的服务员，只要是女的，都给我叫到这包厢里来亮个相！
我只要挑中一个满意的，当场给你冲五百万的卡！
要是这么多人都挑不中，我冲一百万，而且今晚这一百万，我保证一分不差地给你消费完！你看怎么样？”
妈妈桑一听，眼睛都直了！
还有这种好事？
只是让所有女员工来亮个相，就有可能拿到五百万的充值？
就算不成也有一百万保底！
这胖子是什么来头？
撒钱玩呢？
她心里盘算着，这要求虽然有点离谱，但对方出的价码实在诱人，而且只是亮相，不算违规操作。
“老板您稍等！您这手笔……我得去跟我们经理申请一下！”
妈妈桑不敢自己做主，连忙扭着腰去找管事的了。
没过多久，妈妈桑就满脸堆笑地回来了，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热络：
“老板！我们经理同意了！不过……经理说，为了表示诚意，您看是不是先……先把那一百万的卡给冲了？
我们立马就把人给您叫齐喽！”
田伯浩知道这是怕他空口白话，他也不废话，直接拿出卡：
“行！刷卡！充一百零五万！多出来的五万，算你的辛苦费！”
他这么做，就是要摆出一副挥金如土的架势，让这家店的老板和管理层都知道他“有钱任性”，最好也算计算计他那就最好了。
妈妈桑一听还有额外五万辛苦费，顿时喜笑颜开，态度更是殷勤了十倍，连忙亲自跑去办理充值手续。
很快，一百零五万划账成功。
“老板您坐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所有姐妹，只要是在岗的，一个不落全给您叫来！”
妈妈桑的声音甜得发腻，扭动着腰肢快步出去张罗了。
田伯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寻找，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偌大的皇家一号，隐藏着的李悠悠，能否被他这“金钱攻势”给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