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郑老爷子和陈老爷子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老战友这般“焕然一新”地走出来,还是激动得眼眶发热。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欣慰。
是啊,连癌症都能举手间治愈,这区区站立行走,又算得了什么?两人也紧跟着走进了房间。
陈老爷子上前,用力拍了拍刘建设的肩膀,声音洪亮:“怎么样了老刘?感觉还好吧?”
刘建设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与活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好!前所未有的好!老陈,老郑!我感觉……我感觉现在浑身是劲,都能去操场上跑个几圈了!”
他试着挥动了一下手臂,动作流畅有力。
郑老爷子看着老友康复,心中大石落地,但还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提醒道:“老刘,那之前商量好的那件事……”
刘建设立刻会意,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了然。
他阻止了孙女刘菲菲要继续给他套上第三件、第四件衣服的动作,穿上一件外套,然后目光严肃地看向刘菲菲。
“菲菲”
刘建设的声音沉静而有力,
“你现在,当着郑爷爷、陈爷爷,还有……恩人小浩的面,郑重地做个保证!
保证今天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你看到的,听到的,关于你爷爷我如何被治好的,绝对不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刘菲菲此刻还沉浸在爷爷奇迹般康复的巨大喜悦和震撼中,听到这个要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泪水流得更凶,但这次是理解与感动的泪水:
“爷爷……你真的……真的就这样好了?就这么一会儿……全好了?”
刘建设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清晰:
“嗯!爷爷真的全好了!小浩的本事,你也亲眼所见,堪称鬼神莫测!
所以,在治疗之前,你的两位爷爷就郑重地提醒过我,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会给小浩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们必须要守口如瓶!这不是请求,是必须做到的承诺!你明白吗?”
刘菲菲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站在门口、系着围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胖胖身影。
此刻,在她眼中,田伯浩的形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再是什么“厨师胖子”,而是如同电视剧里那些隐于世外的绝世神医,拥有着起死回生的通天之能!
而自己之前竟然还以貌取人,对他百般质疑和冷淡……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挺直脊背,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神色庄重如同宣誓:
“我,刘菲菲,在此以我的人格和生命起誓!今日所见所闻,关于田伯浩先生为我爷爷治疗的一切过程与结果,我必将守口如瓶,绝不向任何外界之人泄露分毫!
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发的是极其狠毒的誓言,可见其决心。
郑老爷子见她如此,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道:“老刘,菲菲,你们别见怪,我们也是无奈之举。实在是小浩这本事太过惊世骇俗,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建设却是洒脱一笑,反过来安慰郑老爷子:“老郑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刘建设这条命都是你们和小浩捡回来的!这点保密的要求算什么?理所应当!我理解,完全理解!”
陈老爷子看着这互相客气起来的场面,哈哈一笑,打断道: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了?既然病都好了,这是天大的喜事!还在这儿磨叽什么?走!吃饭!喝酒!抽烟!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不醉不归!”
刘建设一听“喝酒”,眼睛也亮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带着点老小孩的馋样看向陈老爷子:“老陈!先……先给我来根烟爽爽!!”
陈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指着他对郑老爷子说:
“你看看!你看看!这老家伙,刚活过来就跟你要烟抽!真是一个德行!!”
田伯浩看着几位老人劫后余生、欢喜重逢的热闹场面,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轻声说道:“那……几位爷爷,你们先聊着,我去叫奶奶和小洁出来吃饭。”
几位老人这才从激动的情绪中稍稍平复,纷纷笑着点头。
田伯浩转身离去。
刘菲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宽大的背影,之前所有因他外貌、穿着而产生的轻视、怀疑和冷淡,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无尽感激,以及……一股强烈的、让她脸颊微微发烫的羞愧。
她发现自己之前是多么的肤浅和傲慢!竟然以貌取人到如此地步!
要是因为自己的态度,真的惹恼了他,错过了挽救爷爷性命的机会……那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看着田伯浩离开的方向,刘菲菲心中五味杂陈,那份想要追上去、为自己之前的态度郑重道歉的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
几人相继落座,饭桌上的气氛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浓浓的温情。
几位老人推杯换盏,畅谈当年峥嵘岁月,感慨当下奇迹,吃得酣畅淋漓,满心满足。
当得知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竟然都是田伯浩这个“神医”亲手烹制时,刘建设和刘菲菲祖孙二人又是一阵发自内心的惊叹和夸奖,直夸田伯浩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奇男子。
这顿饭吃了许久,直至傍晚,气氛才慢慢缓和。
田伯浩在院子里等着郑洁收拾行李返程,无聊间下意识掏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不知为何,遇事他总爱第一个找朱琳,或许心底深处早已将温柔包容、给了他第一个家的她,视作这个复杂“家庭”里最可靠的支柱。
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通,田伯浩故意拖长了语调:“喂,琳姐?你家胖子今晚回家,想我没?”
那边传来朱琳温柔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胖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在外面跟着郑大小姐风流快活够了?”
田伯浩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里没来由地一暖,连忙叫屈:
“琳姐~哪有的事!还是家里好!我这不是办完事就马上滚回来了吗?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朱琳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柔和下来:“嗯,知道了。几点到?要不要我们去机场接你?”
田伯浩赶紧拒绝:“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自个儿坐车回去就行,方便。”
朱琳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胖子,跟你说一声,我们已经搬好家了,现在都住到新买的别墅里了。环境挺好的,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田伯浩一听,乐了:“哦?那感情好!那个……朱琳姐,有给我留个房间没?”他故意可怜巴巴地问。
朱琳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你要房间干嘛?”
田伯浩:“……”他讪讪地道,“那什么……免得哪天惹你们生气了,被赶出房间,我好歹也有个地方睡不是?”
朱琳被他逗笑了,语气带着宠溺和一丝暧昧:“好了,少贫嘴了!等你!回家!挂了吧,路上小心。”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田伯浩心里充满了暖意和归属感。回家,这两个字从朱琳口中说出来,格外动听。
刘菲菲知道田伯浩和郑洁当晚便要回海城,见他没带多少行李,独自站在院子外。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快步走了过去。
从自己价值不菲的手包里,取出一张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名片,双手递到田伯浩面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
“田……田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这次……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之前的事情……是我态度不好,非常抱歉!请您原谅!
以后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请一定不要客气,可以打这个电话!”
田伯浩看着她递来的名片,又望向她那双满是感激与歉意的桃花眼,先前因被轻视而生的些许不快悄然散去,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没事,都过去了。不过名片就不用了。”
完全没有接名片的意思,说完便转身,朝着郑洁房间的方向走去,似乎多待一秒都觉得没必要。
刘菲菲举着名片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毫不留恋离开的肥胖背影,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言的失落和气闷:“这胖子……怎么这么小气?我都这样道歉了……”
其实田伯浩真没她想得那么复杂,他纯粹是觉得,既然道过歉就行了,这女人气场太冷,性格又有点傲,跟自己不是一路人,不想有太多牵扯,更没什么别的想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