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想死吗?

看着他那副“态度认真”、“全神贯注”打电话的样子,手上还像模像样地记录着什么,田伯浩一时之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不靠谱的小子!要是在国内上学或者打工,有这一半的认真劲头,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他不再理会貌温丹,径直朝着赵景亮的方向快步走去。

赵景亮似乎刚刚结束一通电话,正摘下耳机准备喝口水,一抬头,恰好与走到近前的田伯浩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赵景亮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显然认出了田伯浩——这个曾经救过他一次的大哥。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委屈、恐惧和看到亲人的激动,瞬间击垮了他。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蓄满了泪水,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划过他消瘦的脸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轻微的“嗬嗬”声,变成了无声的、剧烈的哭泣,肩膀都因为强忍哽咽而耸动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正在巡视、手里甩着橡胶棍的管理人员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皱着眉朝这边走了过来。

就在田伯浩以为赵景亮会不顾一切扑过来求救的时候,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赵景亮死死咬着嘴唇,用力吸了吸鼻子,竟然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哭喊和呼唤咽了回去!

他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尽管眼泪还在流,却猛地低下头,避开了田伯浩的目光,然后……颤抖着手,再次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哆哆嗦嗦地开始拨号,假装要继续“工作”!

只是那不断滚落的泪水和剧烈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内心此刻是何等的惊涛骇浪和恐惧绝望。

他竟然不敢相认!

甚至在田伯浩这个“救星”已经走到面前的时候,选择了继续伪装!

田伯浩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赵景亮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这里的监控和管控之严,恐惧之深,已经让赵景亮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求生本能。

他怕流露出一丝异样,不仅自己会立刻遭到毒打,还可能连累突然出现的田伯浩!

那个巡视人员越走越近,怀疑的目光在田伯浩和正在“哭泣着工作”的赵景亮之间来回扫视。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走近的巡视大汉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他根本没把田伯浩这个生面孔放在眼里,直接用橡胶棍指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赵景亮,恶狠狠地骂道:

“又是你小子!皮又痒了是吧?不好好干活,在这儿跟人眉来眼去的!”

说着,他不由分说,抡起橡胶棍就朝着赵景亮的胳膊狠狠砸了下去!动作熟练而凶狠,显然不是第一次。

眼看着棍子就要落下,赵景亮条件反射般将身体缩得更紧,双手死死抱头,牙齿紧咬,准备承受这一下。

长期的折磨已经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剩下本能的蜷缩。

就在这一刹那,田伯浩胸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去你妈的!”

他心中怒吼,什么计划、什么隐忍、什么借力打力,在这一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这帮畜生在自己面前还要肆无忌惮地殴打他要救的人,看着赵景亮那逆来顺受的恐惧模样,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宰了这帮杂碎!现在就宰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橡胶棍即将触碰到赵景亮的前一瞬间,田伯浩动了!

他没有用复杂的技巧,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烈的一脚!右脚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踹在了那大汉的侧腰上!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那体重至少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整个人离地飞起,横着向后倒飞出去!他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橡胶棍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轰隆——哗啦——!!!”

大汉的身体如同保龄球般,狠狠砸在后方五六米外的一张堆满电脑和杂物的办公桌上,将厚重的实木桌面直接砸塌!

电脑屏幕爆裂,文件纸张漫天飞舞。

他又翻滚着撞倒了后面两张桌子,才在一片狼藉中瘫软下来,身体诡异地扭曲着,双眼翻白,口鼻溢血,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整个巨大的办公区,被这突如其来、暴力至极的一幕震得瞬间死寂!

连那些正在“努力工作”打电话的“猪仔”们都停下了动作,惊恐万状地看着这边,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几个离得近的,连滚带爬地向远处躲去。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敌袭!!”

“有人闹事!!”

尖锐的口哨声和怒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眨眼间,十几名全副武装、手持AK-47自动步枪的园区安保人员如同饿狼般冲了过来,瞬间将田伯浩和貌温丹所在的位置团团围住!

“咔哒!咔哒!咔哒!”

一片令人心悸的枪械保险打开的声音清脆响起,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场中央的田伯浩!

冰冷的杀气弥漫开来。这些安保人员眼神凶狠,嘴里用缅语大声咒骂着,只要一声令下,瞬间就能将田伯浩打成筛子!

田伯浩却仿佛对周围的枪口视若无睹。

他缓缓收回脚,面色冰冷如铁,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先是扫了一眼远处那个瘫软如泥、不知死活的大汉,然后缓缓环视了一圈用枪指着自己的打手们。

他体内的内力早已如同沸腾的江河般急速运转,遍布周身,皮肤下的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准备爆发出石破天惊的力量!

他有信心,哪怕对方手里攥着热武器,凭自己这身功夫,完全能把这些杂碎一个个全部宰了!

一旁的貌温丹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心中狂叫:“我的老天爷!这位田老板……不,田祖宗!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活阎王、煞星啊!在人家的地盘,一言不合就下死手?!这……这疯子吗?!”

但他知道,此刻自己已经被绑上了田伯浩的战车,想撇清关系都晚了。

他连忙举起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用缅语和华语交替大喊:“误会!全是误会!兄弟们别开枪!我们是‘丹伦金融’的!

是来谈生意的!自己人!千万别冲动!王经理!王经理呢?!”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变形,但好歹让那些安保人员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就在这时,三楼那些隔间办公室里的人也被惊动了。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梳着背头、大约四十多岁、看起来像是管理层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现场的狼藉和昏迷的手下,又看了一眼被十几支枪指着的田伯浩和惊慌失措的貌温丹,脸色更加难看。

他挥了挥手,沉声道:“住手!都把枪口放下!”

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十几名安保闻言,虽然不甘,但还是缓缓压低了枪口,只是手指依然搭在扳机旁,保险也依旧开着,死死盯着田伯浩。

他们也不傻,能一脚把人踹飞那么远、砸烂几张桌子的,绝对不是善茬,在没有明确命令前,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被称为王经理的中年男人走到近前,先是冷冷地看了貌温丹一眼:“貌温丹,你带的这是什么人?在我的地盘,打伤我的人,砸坏我的东西……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语气充满了压迫感。

貌温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赔着笑,语速飞快地解释:“王经理,息怒,息怒!这位是田老板,是……是我带来赎人的!就是那个叫赵景亮的!”

他指了指还瘫坐在椅子上、已经被吓得呆若木鸡的赵景亮,

“这不,刚找到人,就看到您的手下正在……正在‘教育’他,田老板可能一时情急,下手没个轻重……这,这纯粹是误会啊!大家都是求财,没必要伤了和气,您说是不是?”

王经理听完,目光转向田伯浩,上下打量着他。

田伯浩此刻站得笔直,面色平静,甚至眼神都没有多少波澜,就这么淡定地与他对视。

这份在枪口环伺下的镇定,让王经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虑——这家伙,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真有恃无恐!

在“目姐”这一亩三分地,敢在他们“亚太城”这么嚣张的,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田老板是吧?”

王经理眯了眯眼睛,语气不阴不阳,“就算你是来赎人的,是‘客人’,但在我这地盘上,打伤我的人,砸坏我的东西,这规矩……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果今天不给我个交代,你和你要赎的人,恐怕别想走出这亚太城了。”

田伯浩闻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残忍意味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王经理的问题,反而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反问了一句:

“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