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金属碰撞金属,清脆的、短促的、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颗子弹击穿玻璃一样炸裂开来的声音。
“咔哒。”
锁芯转动。
门把手被按下。
从钥匙插入到门把手被按下,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秒。
两秒。
林墨在第零点三秒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不是慌张。
不是惊恐。
是一种经过两个多月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般的、精确到每一块肌肉该如何运动的应急反应。
右手从顾清寒的内裤里抽了出来。
手指上沾着的、温热的、黏稠的液体在脱离那片湿滑区域的瞬间,在指尖和蕾丝布料之间拉出了一根极细的银丝,那根银丝在空气中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就断裂了,一半落在了内裤的腰带边缘,一半挂在了中指的指腹上。
上半身从顾清寒的身上撑起来。
左手从沙发靠垫上推开,双脚踩地,腰部发力,整个人以一种流畅到几乎像是排练过的动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同时,右手在裤子侧面的布料上快速地蹭了一下,把指尖上残留的液体擦掉。
然后转身,扫了一眼茶几。
遥控器。
黑色的、长方形的、上面布满按键的遥控器,就放在茶几的左侧边缘,距离沙发扶手大约四十厘米的位置。
拿起来。
按下电源键。
65寸的液晶电视屏幕亮了起来,蓝色的开机画面闪了一下,然后自动跳转到上次关闭时停留的频道。
CCTV-13新闻频道。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主播正在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一条关于中东局势的新闻,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显示17:35。
从钥匙插入锁孔到电视打开,总共用了不到四秒。
四秒之内完成了:抽手、起身、擦手、拿遥控器、开电视。
然后坐下。
不是坐回刚才的位置。
是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和顾清寒之间隔了至少一米二的距离。
安全距离。
社交距离。
“母亲回来了发现儿子和小姨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距离。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顾清寒还没有从那句“小姨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的余震中完全回过神来。
但钥匙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从那种介于失神和沉沦之间的状态中猛然拽了出来。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心跳从“被触碰时的快”变成了“可能被发现时的更快”,两种“快”的性质完全不同,前者是欲望驱动的,后者是恐惧驱动的,但在生理层面上它们产生的效果几乎一样:手抖、出汗、呼吸急促、大脑短暂空白。
牛仔裤。
牛仔裤的扣子还开着。
拉链还拉到底。
黑色蕾丝内裤的腰带边缘还露在外面。
双手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速度扑向自己的腰部。
拉链。
手指抓住拉链头的时候发现手在剧烈地发抖,拇指和食指捏了两次才捏住那个小小的金属片,向上拉的时候拉链卡了一下,因为内裤的蕾丝边缘被夹进了拉链的齿轮里。
“嘶。”
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不是疼痛,是焦急。
用力扯了一下蕾丝边缘,从拉链齿轮里拽出来,然后一口气把拉链拉到顶。
扣子。
金属纽扣对准扣眼,按下去,“咔”的一声扣上了。
针织衫。
V领被揉乱了,领口歪向左侧,右边的肩膀几乎露了出来。
双手抓住领口的两侧向中间拉,拉平,拉正,然后把衣服的下摆从牛仔裤腰带上方拽出来,盖住刚才被解开过的扣子和拉链区域。
头发。
盘好的发髻已经散了好几缕,有两缕贴在脸颊上,一缕垂在脖颈侧面。
双手伸到脑后,试图把散落的头发重新塞回发髻里,但手指抖得太厉害,塞了三次都没有塞好,最后只能胡乱地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假装是随意的造型。
嘴。
嘴唇上有唾液的痕迹。
不是自己的唾液。
手背在嘴唇上快速地擦了一下,然后又擦了一下,用力到嘴唇上的口红被蹭成了一片模糊的粉红色。
坐姿。
从被按倒的半躺姿势调整为正常的坐姿,背靠沙发靠背,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标准的、端正的、“一个女高管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坐姿。
除了脸上那层从脖颈根部一直蔓延到额头的、均匀的、怎么也褪不下去的潮红。
以及牛仔裤里面那条已经彻底湿透的、紧贴着外阴的、每一次细微的身体移动都会产生一种黏腻的、令人窒息的摩擦感的黑色蕾丝内裤。
门开了。
“我回来了。”
顾雪晴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月份室外冷空气特有的清冽感,像是一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被倒进了暖气烘烤了一整天的客厅里。
换鞋的声音。
坡跟鞋踩在玄关地砖上的“哒哒”声变成了棉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沙沙”声。
购物袋的窸窣声。
塑料袋和纸袋摩擦的声音,听起来不止一个袋子,至少三四个,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小墨,你回来了?书包扔门口了,捡起来。”
“知道了妈。”
林墨的声音平稳到令人发指。
没有一丝波动。
没有一点异常。
就好像三十秒之前,那只现在正拿着遥控器换台的右手,没有伸进过任何人的内裤里,没有触碰过任何不该触碰的湿滑柔软的部位。
顾清寒用余光扫了一眼沙发另一端的外甥。
侧脸。
干净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慵懒的侧脸,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嘴角微微放松,呼吸均匀,姿态随意,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按着频道键。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自己呢?
心跳一百六。
手心全是汗。
嘴唇上还残留着被吻过的肿胀感。
左侧乳头还在胸罩里硬挺着,蕾丝布料的每一次摩擦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在扎。
内裤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就是差距。
一个外甥在三十秒内就能切换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模式,而她这个三十一岁的女高管,连呼吸都还没有恢复正常。
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雪晴拎着购物袋走进了客厅。
米色的羊绒大衣还没脱,围巾松松地搭在脖子上,乌黑的长发被一月份的寒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室内外温差而泛着自然的红晕。
即便是这种最日常的、刚从超市回来的状态,那张如工笔画般精致的脸依然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G罩杯的巨乳被羊绒大衣包裹着,但那个惊人的弧度依然清晰可辨,每走一步都会产生微微的晃动。
“超市今天人真多,排了二十分钟的队。”顾雪晴把购物袋放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一边解围巾一边说,“买了三文鱼,今晚做三文鱼配芦笋,清寒你不是说上次在日料店吃的那个很好吃吗?我试试能不能做出差不多的味道。”
“嗯……好。”
顾清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沙哑的、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的声音。
顾雪晴脱下大衣搭在沙发背上,转过身来看了妹妹一眼。
然后停住了。
“清寒?”
“……嗯?”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用力捏了一下,然后松开,血液在那一瞬间涌上了太阳穴,耳膜里嗡嗡作响。
“啊……红吗?”
“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顾雪晴走近了两步,微微弯腰,一只手伸过来贴上了妹妹的额头。“不烫啊,没发烧。”
那只手的温度是凉的。
从室外带回来的、一月份的凉意还残留在指尖上的凉。
那只凉凉的手贴在额头上的感觉,和十五分钟前另一只手贴在乳房上的感觉,在大脑的同一个区域产生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信号,一个是“姐姐的关心”,一个是“外甥的侵犯”,两个信号在神经通路上撞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近乎眩晕的错乱感。
“没有……没有发烧。”
“那怎么这么红?”
“可能是……暖气开太高了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沙发另一端。
林墨正好也在看这边。
目光交汇了不到零点五秒。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只有当事人才能捕捉到的笑意,不是嘲笑,是一种“我们共享了一个秘密”的、暧昧的、带着余温的笑意。
顾清寒立刻把目光移开了。
移向电视。
屏幕上,新闻主播正在播报一条关于春运的消息,画面切到了火车站候车大厅的人潮,密密麻麻的人头和行李箱。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暖气?”顾雪晴直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温控面板。“二十三度,跟平时一样啊。”
“那可能是……我刚才做了一会儿瑜伽。”
“在客厅做瑜伽?”
“嗯。”
“你不是早上做过了吗?”
“下午又做了一组。”
“难怪。”顾雪晴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你这个人就是太拼了,工作拼,锻炼也拼。喝点水,别脱水了。”
“嗯。”
顾清寒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是苦的。
凉的。
和嘴唇上残留的、另一个人的唾液的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让胃部微微痉挛的味道。
“小墨,帮妈把这些拎到厨房去。”顾雪晴弯腰拿起地上的购物袋,递了一个给儿子。
“三文鱼放冰箱冷藏层,芦笋放蔬菜抽屉,牛奶放门架上。”
“好。”
林墨接过购物袋,站了起来。
另一只手拿起茶几上剩下的两个袋子。
然后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线需要经过沙发的中段。
也就是顾清寒坐着的位置的正后方。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均匀的“咚咚”声,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
顾清寒的后背绷紧了。
不是有意识的绷紧,是脊椎两侧的竖脊肌在感知到那个人的气息逐渐靠近时产生的本能收缩反应,就像一只小动物在感知到捕食者接近时会本能地缩起身体一样。
经过了。
购物袋在身后晃动的窸窣声,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沉稳脚步声,卫衣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所有这些声音从左耳后方经过右耳后方,距离近到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
然后,在经过的那个瞬间。
一个极其轻微的、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绝对不可能察觉到的触碰。
手指。
一根手指。
食指的指腹,从后颈的发际线边缘开始,沿着颈椎的中线,从上向下,缓慢地、轻柔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一样地划过了大约五厘米的距离。
从第一颈椎的位置到第三颈椎的位置。
五厘米。
不到一秒。
力度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是在正常状态下,这种程度的触碰甚至可能不会被意识到。
但现在不是正常状态。
现在是“三分钟前那根手指还埋在自己的内裤里、指腹上沾着自己的淫液”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那五厘米的触碰产生的效果被放大了一百倍。
一千倍。
酥麻感从后颈的触碰点爆发开来,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经过肩胛骨、经过脊椎中段、经过腰椎、经过骶骨,最终汇聚在小腹深处那个已经被搅动了十五分钟的、滚烫的、还在持续分泌着液体的部位。
整个身体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
就一下。
幅度很小。
小到坐在旁边正在脱围巾的顾雪晴不可能注意到。
但顾清寒自己知道。
那一下颤抖意味着什么,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是恐惧。
不是厌恶。
不是“被侵犯者对侵犯者的应激反应”。
是期待。
是身体在说“别走”。
是那条已经湿透的黑色蕾丝内裤在被手指离开之后产生的、空虚的、意犹未尽的、渴望被重新填满的期待。
脚步声远去了。
厨房的方向传来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购物袋被放在料理台上的声音,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拆开的声音。
“妈,三文鱼是放在这一层吗?”
“对,就放那一层,别压着下面的豆腐。”
“芦笋呢?”
“蔬菜抽屉,最下面那个。”
“牛奶放门架上?”
“嗯,靠里面放,别挡着酱油瓶。”
母子之间的对话从厨房传来,日常的、琐碎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对话,关于三文鱼放在冰箱的哪一层、芦笋放在哪个抽屉、牛奶放在门架的哪个位置。
每一个词都是正常的。
每一个语调都是正常的。
正常到如果有任何一个外人走进这个家,看到的就是一个母亲在指挥儿子整理刚买回来的食材,温馨的、和睦的、令人羡慕的家庭画面。
没有人会知道那个正在把三文鱼放进冰箱的儿子,三分钟前刚刚把手指伸进了自己小姨的内裤里。
没有人会知道那个正在脱围巾的母亲,昨天晚上在浴室里被同一个儿子操到叫出了“老公”。
没有人会知道那个正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新闻的小姨,此刻的内裤湿得可以拧出水来,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正在厨房里问“牛奶放门架上吗”。
“清寒,你今晚想吃什么主食?米饭还是意面?”
顾雪晴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
“……都行。”
“都行是什么意思?你选一个。”
“……米饭吧。”
“好,那我蒸米饭。小墨你吃多少?”
“两碗。”
“你胃口越来越大了。”
“长身体嘛。”
“都一米八一了还长什么身体。”
“横着长。”
“你敢。”顾雪晴笑了一声。“你要是胖了,你妈第一个不答应。”
“那不会。”
“行了,你出去吧,我来弄。对了,陪你小姨聊聊天,她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下午了,怪冷清的。”
顾清寒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了。
陪你小姨聊聊天。
聊聊天。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的儿子刚才是怎么“陪”我的?
你知不知道“聊天”这两个字在过去十五分钟里被重新定义成了什么?
“好,我去陪小姨。”
林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顾清寒能听出来的、极其微妙的双关意味。
脚步声从厨房向客厅移动。
顾清寒的后背再次绷紧了。
但脚步声没有走向沙发。
走向了玄关。
“先捡书包。”林墨弯腰拿起扔在玄关地上的书包,挂到衣帽架上,然后走回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一米二的距离。
安全距离。
但那一米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只有两个人能感知到的、看不见摸不着却浓稠到几乎可以用刀切开的东西。
不是尴尬。
不是紧张。
是一种“未完成”的张力。
像是一首曲子在最高潮的前一个音符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旋律都悬在半空中,等待着被释放,等待着那个“播放”键被重新按下。
“小姨在看什么?”
“……新闻。”
“春运的?”
“嗯。”
“小姨过年回哪里?”
“……还没定。”
“我妈不是说让你来我们家过年吗?”
“……再说吧。”
“来吧,小姨一个人过年多冷清。”
“我说了再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撑起来的冷淡,像是一堵被撞出了裂缝的墙在试图用最后的灰浆把裂缝糊上。
林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换了一个台。
从新闻频道换到了一个综艺频道,几个明星正在玩什么游戏,笑声和音效从音箱里传出来,填充了客厅里那些危险的沉默。
“小姨。”
“……什么。”
“你的头发散了。”
顾清寒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脑勺,确实,发髻已经散了大半,只有一个发夹还勉强别着几缕头发,其余的都垂在了肩膀和后背上。
“……我知道。”
“要不要帮你弄?”
“不用。”
“确定?”
“确定。”
“好。”
停顿了两秒。
“小姨。”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
“……”
“就是想说,散着头发挺好看的。”
“……你闭嘴。”
“嗯。”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顾雪晴哼着歌的声音,听不清是什么歌,但旋律轻快,像是心情不错。
顾清寒盯着电视屏幕,但瞳孔的焦点落在屏幕后面的墙壁上,综艺节目的画面在视网膜上形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没有任何一个画面被大脑处理成有意义的信息。
大脑正在处理的是另一组信息。
后颈上那道酥麻的触感还在。
五厘米。
不到一秒。
一根手指。
但那道触感像是被烙铁烫上去的印记,从皮肤表面一直烧到了皮肤下面的每一根神经末梢,热度不减反增,每过一秒就往更深的地方渗透一层。
更要命的是内裤。
那条黑色蕾丝内裤现在紧贴着外阴,湿透的蕾丝布料吸附在大阴唇的表面,每一次呼吸导致的腹部起伏都会让布料和皮肤之间产生极其微小的位移,那种位移带来的摩擦感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被注意到,但在外阴已经充血肿胀、每一寸皮肤的敏感度都被放大了数倍的现在,每一次摩擦都像是一根细小的手指在那里轻轻地、不带任何目的地、却又精准无比地拂过。
大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夹紧的动作让牛仔裤的裆部布料压在了内裤上,内裤又压在了外阴上,三层布料叠加的压力让那种摩擦感瞬间变得更加明显。
又松开了。
松开之后那种“压力突然消失”的感觉比压力本身更加折磨,像是有人把手从那里拿开了,留下一片空虚的、渴望被重新填满的真空。
就像三分钟前那只手从内裤里抽出去的那一刻。
那种空虚感。
那种“为什么要停”的、下意识的、还没来得及被理智审查就已经从潜意识里冒出来的念头。
顾清寒闭了一下眼睛。
用力闭了一下。
试图用闭眼这个动作来打断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
但闭上眼睛之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比睁开眼睛时更加清晰。
那张从上方俯下来的脸。
那双带着兽性光芒的眼睛。
那条撬开牙关的舌头。
那只隔着胸罩揉捏乳房的手。
那根伸进内裤、碰到湿透的外阴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滑动的手指。
以及那句话。
贴着耳朵说的。
气息喷在耳道里的。
“小姨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睁开眼睛。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播。
厨房里姐姐还在哼歌。
沙发另一端的外甥还在漫不经心地翻着频道。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日常。
除了内裤里那片怎么也干不了的湿热。
除了后颈上那道怎么也消不掉的酥麻。
除了胸腔里那颗怎么也慢不下来的心脏。
“清寒,你要不要来厨房帮我切芦笋?”顾雪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好,我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双腿发软了一下。
膝盖微微打了个弯,身体向前倾了几厘米,右手本能地扶住了沙发扶手才稳住了重心。
湿透的内裤在站立的姿势下产生了和坐着时完全不同的贴合方式,蕾丝布料从紧贴大阴唇表面变成了嵌入大阴唇之间的缝隙,像是一根柔软的绳子卡在了两瓣饱满的果肉之间,每走一步都会产生一次轻微的、令人脸红的摩擦。
迈出第一步。
摩擦。
第二步。
摩擦。
第三步。
经过沙发中段的时候,余光不受控制地扫了一眼沙发另一端。
林墨正看着电视。
没有看她。
但嘴角有一个弧度。
很小的弧度。
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就绝对不会注意到的弧度。
但顾清寒注意到了。
因为她在刻意地看。
这个事实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加快脚步走向厨房。
每一步都带着内裤和外阴之间那种湿黏的、令人窒息的摩擦感。
每一步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不是“随机生理反应”,不是“应激状态”,不是任何一个她能想出来的合理化借口。
是真实的。
嘴唇被吻过。
舌头被缠过。
乳房被揉过。
内裤被探入过。
湿透的秘密被发现过。
而发现这个秘密的人,现在正坐在姐姐家的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等着吃姐姐做的三文鱼配芦笋。
走进厨房的时候,顾雪晴正站在料理台前清洗芦笋,水龙头的水流声和她断断续续的哼歌声交织在一起,厨房里弥漫着自来水和新鲜蔬菜混合的清新气息。
“刀在那边,砧板在消毒柜里,你帮我把芦笋的根部切掉,大概切两厘米就行。”
“好。”
从消毒柜里拿出砧板,从刀架上取下一把菜刀。
手还在抖。
握住刀柄的时候,手指的颤抖通过刀柄传递到了刀刃上,刀刃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反射出厨房灯光的碎片。
“你手怎么抖?”顾雪晴侧过头看了一眼。
“……咖啡喝多了。”
“喝了几杯?”
“三杯。”
“三杯?你平时不是只喝一杯吗?”
“今天……有点困。”
“困就睡觉啊,喝那么多咖啡对胃不好。”顾雪晴关掉水龙头,把洗好的芦笋放在沥水篮里。“晚上别再喝了,不然又失眠。”
“嗯。”
“对了,你今天一天都在家?”
“嗯,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
“笔记本电脑带了吗?”
“带了。”
“那就好,你要是需要安静的环境,可以去二楼书房,那边隔音好一些。”
“不用,客厅就行。”
“行。”顾雪晴擦了擦手,打开冰箱取出三文鱼。“小墨今天放学挺早的,四点半就到家了。”
“嗯?”
“他说今天最后一节课老师有事,提前下课了。你们俩聊什么了?”
刀刃在芦笋根部停了一下。
停顿的时间不到零点五秒,但那零点五秒里,顾清寒的大脑以一种接近光速的效率完成了一次信息筛选和话术构建。
“没聊什么……就是问了问他学校的事。”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说最近模拟考成绩还不错。”
“是吗?”顾雪晴笑了一下。“他跟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我看他最近心思好像不全在学习上。”
“……怎么说?”
“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最近……怎么说呢,眼神不太一样了。”
刀刃再次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很清澈,像个小孩。但最近我总觉得他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顾雪晴一边用厨房纸吸三文鱼表面的水分,一边说。
“可能是长大了吧,男孩子到了这个阶段,眼神都会变。”
“……嗯,可能吧。”
“你有没有注意到?”
“注意到什么?”
“他看你的时候,眼神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刀刃切下去的角度歪了。
芦笋的根部被切成了一个斜面,而不是之前整齐的平面。
“没有。”声音比预期的快了半拍。“没什么不一样。”
“是吗?”顾雪晴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可能是我想多了。当妈的就是这样,什么都往心里去。”
“姐,你想太多了。”
“大概吧。”
顾雪晴把三文鱼放在砧板上,开始切片。刀工利落,每一片的厚度几乎完全一致,看得出是经常下厨的人。
两个人并排站在料理台前,一个切芦笋,一个切三文鱼,水龙头偶尔被打开冲洗一下刀面,厨房里充满了食材被处理时发出的各种声音。
姐妹俩在厨房里做饭。
多么正常的画面。
多么温馨的场景。
如果忽略掉妹妹的内裤还湿着这个事实的话。
“清寒。”
“嗯?”
“过年真的来我们家吧。”
“……姐。”
“一个人过年多没意思。建国说了,到时候买好酒,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你每年不都是一个人叫外卖?去年除夕你发朋友圈,一个人对着电视吃饺子,我看了心疼死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你这个人就是嘴硬。”顾雪晴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妹妹。
“我跟你说,你不来也得来,我已经让小墨腾客房了,被子都晒好了。你至少住到初三。”
“姐……”
“就这么定了。”
顾雪晴的语气不容置疑,和她在大学课堂上宣布期末考试范围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顾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不来”?
理由呢?
“因为你儿子刚才把手伸进了我的内裤里”?
“因为我的内裤现在还湿着”?
“因为我怕如果再在这个房子里多待几天,我会变成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好吧。”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水龙头的水流声淹没。
“这才对嘛。”顾雪晴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放心,来了就当自己家,想干什么干什么。”
想干什么干什么。
这句话在顾清寒的脑海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她用力地、决绝地、像是把一只爬到嘴边的虫子拍死一样地从意识中驱逐了出去。
继续切芦笋。
手还在抖。
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客厅里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然后,在那些嘈杂的声音之间,有一个声音穿透了一切,清晰地、准确地、像是一颗子弹穿过了所有的噪音屏障,直接命中了她的耳膜。
“妈,晚饭什么时候好?”
从客厅传来的、懒洋洋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慵懒感的声音。
“急什么,等着。”顾雪晴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那我先去洗个手。”
“去吧。”
脚步声从客厅向楼梯移动。
上楼了。
走了。
顾清寒手里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芦笋的切面很整齐。
手不抖了。
但后颈上那道酥麻的触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