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家之主的威严

清晨六点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赵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昨晚的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浴室里母亲失控的画面,那金属球被取出的瞬间,还有母亲虚脱后靠在他怀里的触感。

他猛地坐起来,用力拍了拍脸。

别想了。

起床,穿衣服,推开房门。

客厅里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

母亲卢彩英在厨房里做早餐,煎蛋的滋滋声和油烟机的嗡鸣混在一起。父亲赵天豪站在厨房门口,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彩英,你看这不是意外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赵天豪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

卢彩英没理他。

她翻动锅里的煎蛋,动作干净利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天豪又往前凑了一步:“老婆,我错了,真的错了。你看我昨晚都晕过去了,这也算遭报应了不是?”

卢彩英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赵天豪立刻缩了缩脖子,后退半步,像条被训斥的大狗,脸上的笑更谄媚了。

赵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强行忍住笑。

他老爸在商场上也算是一号人物,堂堂企业高管,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可在老妈面前就这副德行——纯纯的舔狗。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的事儿确实闹大了。

要不是他及时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因祸得福,他和母亲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壁,经过昨晚那件事彻底打破了。

说起来,他还得谢谢老爸呢。

“咳咳。”赵云故意咳嗽了一声。

厨房门口的赵天豪立刻挺直腰板,收起脸上的谄媚,试图在儿子面前恢复几分做长辈的威严。

卢彩英回头看见儿子,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小云,刷牙洗脸,吃饭了。”

“哦。”赵云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在餐桌前坐下时,赵天豪已经坐在对面了,手里端着杯牛奶,极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赵云看了看父亲脸上那份强撑的镇定,又看了看母亲在厨房里沉默的背影。

他咧嘴一笑:“老爸,你一大清早干啥呢?是不是又惹老妈生气了?”

赵天豪端牛奶的手顿了顿,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语气倒是挺有当爹的威严,可惜脸上的心虚完全藏不住。

赵云正要再调侃两句,卢彩英端着两盘煎蛋走过来,放在餐桌上。

她擦了擦手,淡淡地说了一句:“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和小云一起睡。”

赵天豪刚喝了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杯子,苦着脸说:“老婆,小云都那么大了,你们睡一块不合适吧?”

卢彩英缓缓转过头,盯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冰。

赵天豪喉咙动了动,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硬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他理亏。

昨晚醒来的时候,看见老婆完好无损地躺在自己身边,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他是真怕。

怕他老婆一气之下走了。

怕这个家散了。

卢彩英当时坐在床边,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一脚把你踢昏之后,那个球是自己滑出来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赵天豪听完后背全是冷汗。

那个金属球的尺寸他知道,强行撑开得有多疼,他更清楚。

可他老婆说得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卢彩英没打他,没骂他,甚至没发火。

就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赵天豪,你要是还想保持这段婚姻,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犯,我会报警,然后起诉离婚。”

说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天豪当时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次不是闹着玩的。

以前他犯错,老婆会发火,会踹他,会骂他,甚至动手打他。

但这次不一样。

她不发火了。

她来真的。

赵天豪当时腿都软了,想跪下认错,但卢彩英根本没给他机会,转身就去了客厅。

他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对着空荡荡的床发了半天呆。

然后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手铐,收拾了浴室,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锁回了暗格。

现在,卢彩英当着他的面说要跟儿子一起睡。

赵天豪打死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卢彩英把另一盘煎蛋推到赵云面前,端起自己那份坐在旁边:“什么时候再跟你睡,看你的表现。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再说。”

她咬了一口煎蛋,慢条斯理地嚼着。

赵天豪刚要松口气,她又补了一句:“另外,写一份检讨书给我。晚上我回来要看到。”

“检讨书?”赵天豪瞪大了眼。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手底下管着几百号员工,让他写检讨书?

卢彩英抬起眼皮:“不想写?”

“写!写!”赵天豪连忙点头,“我下午就写,保证写够三千字。”

“噗——”

赵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天豪脸一下子黑了:“小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赵云咬着筷子,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就是觉得……老爸你挺有文采的。”

“你——”

“妈,我吃完了。”赵云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书包,“走吧,该去学校了。”

卢彩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拿起门口的包。

路过赵天豪身边的时候,她脚步没停,目光也没斜。

赵天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门打开又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赵天豪一个人,对着一盘没动过的煎蛋。

他呆坐了半天,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标题:“深刻检讨书”

他想了一会儿,又开始删。

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这一刻卑微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