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花子由案·上

来保的消息是在傍晚时分送到的。

西门庆刚从县衙回来,在书房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来保就在门口探头了。

他手中捧着一卷文书,油布包裹着,边角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那是从城东送来的东西,一路小跑着带回来的。

“老爷,刘书办那边的东西到了。”

西门庆放下茶杯,接过那卷文书,放在书案上展开。

油布揭开后,里面是三本泛黄的账册和几封书信。

账册的封面上写着“清河县衙历年杂项收支录”,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墨色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纸页边缘发脆,翻动时要格外小心。

他翻开第一本账册,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那上面记录的是五年前清河县衙的各项灰色收支——商户的“孝敬”、讼案的“调停费”、赋税征收时的“火耗”余量。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日期、经手人、金额、去向,像是记一本家常流水账一样坦然。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条目,手指在纸面上跟着移动,在一些数额较大的条目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翻到第三本时,他的目光在一页上停了下来。

那一页记录的是“花府借贷”条目,有三笔——两笔是小额,一笔三十两,一笔五十两,都在正常范围内。

第三笔的数额被涂改过,原写的数字被墨涂掉了,在上面重新写了一个“三千两”。

涂改的墨色比正文的墨色浅一些,是后来补上去的。

他的手指在涂改处轻轻摸了摸——纸面在那个位置略微凸起,是墨迹叠加后造成的厚度差异。

涂改的人下手很急,墨迹的边缘有几处没有盖住原来的字迹,隐约能看出一个“一”字的轮廓——原写的可能是一千两,被改成了三千两。

那本账册中夹着一张纸,不是账册自带的纸页,而是一张单独夹进去的便笺。

纸色已经发黄,边缘有些脆了,上面的字迹潦草,但依然可辨:“元年六月十七,花府借银三千两,月息三分,以城东田契为押。经手人:花子由。见证人:刘。”

西门庆的目光在“花子由”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那个签名他认得——花子由在清河县商会登记簿上的签名他见过几次,笔迹的特征是一致的:那个“花”字草字头的写法,横折的拐角处会有一个轻微的顿笔,像是写错了后又改了一笔。

那个顿笔的位置和角度,与商会登记簿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他将便笺与记忆中商会登记簿上的签名对比了一下,确认无误。

那张便笺下面还压着另一张纸,是花子虚生前写的一封信的抄本。

字迹比便笺工整得多,笔画清秀,是一个常年读书写字的人的手笔。

信中写的是花子虚在发现花子由私自抵押田产后,与花子由对质后写下的——“弟知兄已行不义之事,念手足之情,未即举发。然田产乃祖业,若兄执意妄为,弟唯有诉诸公堂。”

信末的日期是花子虚死前十日。

花子虚在死前十日就知道花子由在动手脚了,而且他写了这封信——虽然信中没有明说要告官,但“诉诸公堂”四个字,已经足够让花子由感到威胁。

十日后花子虚就死了。

西门庆看完那封信的抄本后,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用触觉感受那些笔画中的分量。

花子虚写这封信时的心情——愤怒、失望、隐忍、威胁——都凝聚在那几行清秀的字迹中。

这个男人在死前十日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他写下了这封信作为最后的防备,但这封信最终没有送到任何人手上。

他将那几份证据收入书案的暗格中锁好。铜锁扣合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像是把什么东西关了进去。

“来保。”

“在。”

“刘书办现在人在哪里?”

“按照老爷的吩咐,安置在城西的一间小院里,有人看着,吃住不愁。他想要的东西,属下已经给他了——两百两银子,外加一张保证他平安的文书。”

“他有没有再说什么?”

“说了。他说花子由前日又去找过他一次,在门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没有敲门就走了。他说花子由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西门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花子由去找刘书办——这说明花子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但他还没有找到应对的办法。

刘书办的失踪,加上那些账册从县衙旧档中被调走的传闻,应该已经让花子由坐立不安了。

他现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知道猫在外面,却不知道猫什么时候会进来。

他去找刘书办,是想封口,还是想求助?

不管是什么目的,他扑了个空,这一下应该让他更加慌乱了。

“继续盯着花子由。他这几天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都记下来。去了几次茶楼、见了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停留了多久,全部记清楚。”

来保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在回廊中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中。

西门庆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

他将暗格打开又看了一遍那些证据——账册、便笺、信件的抄本——然后将暗格重新锁好,站起身来,走出了书房。

他没有往正房的方向走,也没有往潘金莲或李瓶儿的院子走。他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推开了孟玉楼院子的门。

孟玉楼正坐在灯下算账。

她面前摊着几本账册,手边放着一把算盘,算盘珠子被拨得噼啪作响。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快速移动着,拇指上推,食指下拉,每一颗珠子都在她指尖下准确地归位,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低着头,目光在账册和算盘之间来回移动,专注得像是一个在雕刻精细花纹的匠人。

她的侧影在烛光中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腰背挺直,头微微低垂,发髻上那根银簪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西门庆推门进来时,她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等一下,这页快算完了。”

她的手指继续在算盘上拨动着,速度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减慢。最后几颗珠子归位后,她在纸上记下一个数字,放下笔,这才抬起头来。

“官人来了。”她的声音平稳,像是他每天这个时辰都会来一样,“坐吧。”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注意到他的表情与平时有些不同——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移到他紧握的手指上,又移回到他的脸上,然后放下手中的账册,将算盘推到一边。

“出什么事了?”

西门庆在她对面坐下,将袖中带来的那封便笺抄本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孟玉楼拿起那张纸,低头看了看,目光在“三千两”和“花子由”几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遍,将纸条放回桌上。

“证据够了?”

“够了。”西门庆道,“花子虚死前十日就知道他在动手脚了,还写了一封信说要诉诸公堂。十天后他就死了。再加上账册上的记录和刘书办的口供,这个案子翻出来,花子由至少是个绞监候。就算他有关系能减刑,花家的那些产业也保不住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两日。”西门庆道,“花子由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他还不知道我手上掌握了多少东西。让他再慌两日,等他做出些蠢事来,我再收网。”

孟玉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将那张便笺抄本折好递还给他,然后重新拿起账册。

她的手指在翻开账册时碰到了他的手背——那一下触碰很轻,像是无意间的,但她没有立刻收回手,那只手在他手背上停了一息,然后才慢慢移开。

西门庆没有抽回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孟玉楼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下来,任由他握着。

她没有说话,目光低垂着,落在他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上。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微凉,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打算盘磨出来的。

那层茧子在掌心处最厚,在指节处次之,是经年累月与算盘珠子打交道的印记。

“今日在衙门站了一天,腰有些僵了。”

孟玉楼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没有问他哪里僵,也没有说“我帮你按按”之类的客套话,而是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

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先轻轻按了两下——试探他的反应——然后手指开始用力,沿着他肩胛骨的轮廓缓缓推按下去。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按在他肩胛骨内侧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按压着,从内侧推向外侧,沿着骨头的边缘画着弧线。

她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下,然后沿着脊柱两侧向下推按,直到腰部才停住。

她的手掌贴在他腰侧的肌肉上,用掌根的力量压下去,压到深处,然后松开,再压下去。

她能感觉到他腰侧的肌肉在她掌根之下微微绷紧又放松,像是那处的酸痛正被她一点一点地按散。

“最近来得少了。”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衙门事多。”

“我说的不是衙门的事。”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柱线慢慢向上回到肩部,“官人心里有事的时候会去李瓶儿那里,想放松的时候会去潘金莲那里,有事要商量的时候才会到我这里来。”

西门庆没有说话。

她说的是实话。

在西门府的后宅中,孟玉楼的位置确实是这样——她不是他最宠爱的那一个,也不是最好斗的那一个,但她是那个他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在、不需要的时候也不会给他添麻烦的那一个。

孟玉楼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继续按压着。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但他在她收回手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在他的掌心中温凉而光滑。

她没有挣脱,就那样让他握着,站在他身后,两人的身体隔着椅背的距离。

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扫在他后颈上的温度——温热而均匀,一下一下,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不慌不忙的节奏。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开口了,“只是你这里安静。”

孟玉楼没有回答。她从他掌心中抽出手腕,没有走开,而是转到他面前。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暧昧的铺垫——没有先亲吻,没有先抚摸——直接伸手解开了他的腰带。

她的手指在解开那个结的时候依然是稳的,像是她在拨算盘珠子时一样精准而利落。

布料解开后,那根已经半硬的肉棒弹了出来,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她没有急着跨坐上来,而是先蹲下身,伸出舌尖,沿着柱身的侧面舔了一下——从根部到龟头,慢慢向上。

她的舌尖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那道湿痕在空气中迅速变凉,带起一阵细微的凉意。

然后她张开嘴,含住了龟头。

她的口交方式与潘金莲不同。

潘金莲的口交是带着表演性质的,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夸张而卖力,像是要让他看到她在多努力地取悦他。

而孟玉楼的口交更像是她做其他任何事情的方式——认真、专注、不浪费动作。

她的舌尖在龟头下沿那道沟壑处打着转,时快时慢,像是在用舌尖丈量那个位置的每一寸皮肤。

她的手指握住了柱身的根部,配合着嘴的动作上下套弄着,一上一下,节奏稳定。

她含了一小会儿,然后缓缓吐出那根已经被她润泽得亮晶晶的肉棒,站起身来。

她跨坐在他身上,裙摆向两侧分开,露出两条大腿之间那处已经湿润的区域。

花液已经将那两片肉唇浸润得湿润了,在烛光下泛着一层亮晶晶的光。

她没有用手去扶他的肉棒对准自己,而是调整了一下臀部的角度,用自己那处湿润的入口对准了他的龟头,缓缓坐了下去。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坚决——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像是她已经决定好了要做这件事,就不会在半路上停下来。

那根肉棒一寸一寸地没入她体内。

她体内温热而紧致,花液已经足够润滑,龟头撑开她花径入口的软肉时,那些内壁的褶皱一层一层地被撑开,每一层都带着微微的阻力,像是在用自己特有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她能感受到他的龟头正在一点一点地进入她身体深处,那种被缓慢撑开的感觉让她的呼吸变得深了几分。

她坐到底之后没有急着动,就那样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指尖隔着衣料感受着他胸口的温度。

他的手指抚过她大腿内侧的皮肤——那里的皮肤光滑细腻,带着撩起的裙摆边缘留下的温度差异,从膝弯处一路向上,在她大腿根部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滑到她的臀侧。

她开始上下起伏。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坐得很深。

龟头每一下都撞在她的花心上,撞得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的节奏很稳——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她的算盘上打着某种固定的节拍,每一次落下的深度和力度几乎一致,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尺子量过。

那种稳定的节奏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频率走——她坐下时他呼气,她抬起时他吸气,两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形成了同步。

然后她开口了。

“花子由那边,你打算让来保去抓人,还是让衙役去?”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她的身体在上下起伏,她的语气却像是在谈一件公事——那种矛盾感让他的呼吸变得比方才更急促了几分。

他的手指握住了她的腰侧,配合着她的节奏向上挺动了几下,让她的身体在他的挺动下颤了颤。

“让来保去。”他一边说,一边感受着她在自己身上起伏的节奏,“他是衙役头目了……抓人合规矩……不会引人注意……衙门里的人都认得他,不会多问。”

孟玉楼点了点头,加快了上下起伏的速度。

那根肉棒在她体内进出得更快了,水声也变得清晰起来,咕叽咕叽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她的呼吸随着速度的加快变得更加急促,但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平稳的、像是在汇报公事的语气。

“刘书办那边……你打算留他多久?”

“案子结了……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清河县……越远越好……”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喘息,胸口因为她撑在上面的重量而起伏着。

她的身体起伏得更快了,那两团乳肉在衣料下晃动着,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摩擦着他的胸口。

她能感受到他的乳尖在她胸前的布料下硬了起来,隔着两层布料顶在她的皮肤上。

她体内的温度在不断升高,花液顺着他的肉棒流出来,将两人交合处浸润得一片湿滑,她每一次坐下时都能听到清晰的水声。

“药方的事……你确认过了吗?”

“确认了。”西门庆道,“花子虚死前抓的那服药……里面多了一味药……不是他平时吃的方子里的东西……来保找城东仁和堂的老掌柜看过了……那味药……吃多了会让人心脉衰竭……看起来像自然死亡……”

孟玉楼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低垂着,落在他胸口的衣料上,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花子虚的死果然不是意外——这个推测她早就有了,但此刻从西门庆口中得到确认,她的心情还是沉了一下。

她虽然不是花家的人,但她记得花子虚在世时,在商会里见到她时总会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就这样被自己的亲兄长用一味药杀了,死后还被人占了家产,名声也被败坏了。

她抬起头来,目光与他对视。

她没有再问了。

她加快了上下起伏的速度,那根肉棒在她体内快速进出着,水声越来越响,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不再像方才那样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孟玉楼……”他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沙哑,“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一边做……一边谈公事……”

她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与她平时在算账时露出的一模一样,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淡然。

“从你身上学的。你每次来我这里谈的都是公事,久而久之,我也学会了。”

她俯下身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不再是一触即离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明确目的的侵占——她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在他口腔中扫过,勾住他的舌头,带着它一起翻搅。

她的身体同时加快了起伏的速度,腰肢扭动的幅度更大,每一下都坐得更深、更用力,龟头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她的花心上。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花径在他的肉棒上一下一下地剧烈收缩着,那股温热的液体从花心深处涌出,浇在他的龟头上。

她没有叫出声,只是在他的嘴唇中发出一声被堵住的闷哼,身体在他的身上痉挛了几息,然后瘫软了下来。

他没有在她的高潮中停下。

他握住她的腰,向上挺动着,将她的高潮延长了几息。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一下一下地颤动着,手指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的皮肉里。

然后他也没有再忍。

龟头抵在她花心深处,精关一松,射了进去。

那股滚烫的精液在她体内喷溅开来时,她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小腹痉挛着,将那些液体牢牢裹住。

她能感受到那些液体在她体内蔓延的温度——滚烫的、灼热的、带着他体温的液体,像是一股熔岩,注入了她体内最深处。

她伏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落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身体滚烫,那两团乳肉贴在他的胸口,被压成扁平的椭圆。

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急促而有力,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里用力敲门。

过了一会儿,她从他的身上坐直了身子。

她用榻边备着的帕子清理了两人交合处。

帕子擦过她被滋润过的花户时,带走了大部分液体,但还有一些残余顺着她的大腿根部往下流,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将帕子叠好放在一边,然后将裙摆放下来,系好衣带,理了理头发。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然后端着茶杯重新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停留。

“你明日去衙门之前,让来保先把花子由这几日的行踪记录送过来我看看。”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有些细节,白天在账面上看不出来,晚上我帮你理一理。比如他去过哪些地方、在什么地方停留的时间最长见过哪些人,这些信息放到一起,就能看出他到底在怕什么。”

西门庆躺在榻上,看着她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那里,手指间还夹着那本翻开的账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的裤脚处还沾着一小块方才溅上去的水渍,正在慢慢洇开。

她的表情平静如常,看不出任何情事后的痕迹——就像方才那场激烈的性爱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

孟玉楼点了点头,又重新低头看着手中的账册,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落在他脸上。

“花子由那边收网的时候,你打算用哪一条罪名?”她的声音平稳,“是侵占田产,还是买凶杀人?”

“买凶杀人。”西门庆道,“侵占田产的罪名太轻,关几年就出来了,花家的产业还在他手里。买凶杀人的罪名一旦定下来,他就是死罪,花家的产业可以由官府查封,到时候我再通过关系把这些产业接过来,名正言顺。”

孟玉楼听完这个安排,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那药方的事,你让来保找仁和堂的老掌柜出个书面证词,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日后翻供。”

“已经在办了。”

孟玉楼没有再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账册上。烛火在灯盏中跳动着,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西门庆从榻上坐起身来,整理好衣袍,系好腰带。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

茶汤微凉,带着一丝苦涩,在舌根处化开。

“那我先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孟玉楼还坐在灯下,手指在算盘上拨动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她的侧影在烛光中像一幅剪影画——腰背挺直,头微微低垂,一双手在算盘上快速移动着。

她左手翻账册页,右手拨算盘珠,动作流畅得像是一个在弹奏乐器的乐手。

她没有抬头看他,但她在他推门出去时说了一句话:“明日让来保把行踪记录先送来。”

“好。”

他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他面上残余的潮热。

他在院门口站了几息,感受着那股凉意拂过他脸上发烫的皮肤。

回廊中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昏黄的光线在夜风中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穿过回廊,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站在那里,望着书房窗口透出的那一小片光。

他能从窗纸的缝隙中看到书案的一角,那里放着他方才锁进去的那几份证据——那些纸页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每一页上都写着一个死去的人和另一个将死的人的名字。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然后推门走进了书房。

他在书案前坐下,没有点灯,就那样坐在黑暗中,将暗格打开,摸出那几份证据,在黑暗中用手指抚过纸页的边缘。

花子由那边的收网,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