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的安排来得比西门庆预想的更快。
办完那批货的次日下午,翟管家便派人来客栈传话——明日未时,蔡太师在梁府设宴,让西门庆一同前往。
传话的人还多了一句嘴:“太师说了,让西门大人穿得体面些,今日要见的人身份不低。”
西门庆琢磨着这句话的分量。
蔡京亲自设宴,还要他穿得体面——要见的人至少是三品以上。
他在京城官场中打过交道的高官并不多,梁师成已经见过,蔡京身边的人他也见过——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王子腾。
京营节度使,四大家族中王家的掌舵人,王熙凤的叔叔。
他让客栈伙计去买了一件新的藏青色圆领袍,料子是上好的湖绸,剪裁合体,穿在身上既不会太寒酸也不会太招摇。
他又让伙计把他那双半旧的靴子擦得锃亮,腰间换了一条素银腰带——从八品县尉的身份配这条腰带,恰到好处。
第二日未时,西门庆准时到了梁府。
梁府的格局比蔡京府更加低调——灰瓦青墙,门口连石狮子都没有,只有两棵老槐树在门两侧投下浓密的阴影。
但西门庆注意到,那些看似朴素的墙砖每一块都烧制得极为规整,砖缝之间勾的白灰也极其均匀——这种低调的考究,比金碧辉煌更需要财力。
翟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来了微微点头,引他进了内院。
宴席设在梁府的花厅中。
花厅不大,只摆了一张圆桌,四把椅子。
蔡京已经到了,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梁师成坐在蔡京左手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道袍,面白无须,神色平静。
蔡京右手边的位置空着,对面还空着一个位置。
“西门先生来了。”蔡京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子腾还没到,先喝杯茶。”
西门庆在蔡京对面坐下。
一个丫鬟端上茶来,茶汤清澈碧绿,是今年新出的龙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花厅中的陈设——墙上挂着一幅米芾的山水,笔意纵横,墨色淋漓;角落里摆着一座太湖石,形态奇崛,透着一股子孤傲气。
梁师成的品味,比蔡京更加文人气一些。
大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文人雅士那种轻飘飘的步子,而是一种军中将领特有的沉稳步伐。
门帘掀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武官常服,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牛皮腰带。
他的脸膛被边疆的风沙磨得粗糙,颧骨微高,浓眉如墨,双目炯炯有神,下颌蓄着一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络腮胡。
他的出现让整个花厅的气场都为之一沉——那是一种久居高位、手握兵权的人才会有的压迫感如一座铁塔立在门口,连屋内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王子腾。
“太师,梁总管,久等了。”王子腾拱了拱手,声音低沉有力,“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一会儿。”
“无妨。”蔡京指了指右手边的空位,“坐吧。今日请的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王子腾在蔡京右手边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对面的西门庆身上。
那一眼很短暂,但西门庆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分量——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武人在估量对手时会用的眼神,从他的肩膀宽度看到坐姿,从手指的位置看到眼神的稳定度。
“这位是?”王子腾转头看向蔡京。
“清河县尉,西门庆。”蔡京说得轻描淡写,“前些日子帮我办了几件事,是个可用之人。”
王子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端起丫鬟斟好的酒一口饮尽,然后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西门庆身上:“西门县尉,听说你之前在江南做过盐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敷衍的力量。
西门庆放下手中的筷子,直视着王子腾的眼睛:“不是做盐务,是在扬州帮林如海林大人整理过一段时间的盐税册子。略知一二,不敢说精通。”
王子腾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林如海的人?我听说林如海前些日子病重,扬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林大人确实身体抱恙。但扬州的盐务运转还算正常,盐运使赵大人已经接手了林大人的部分事务。眼下最大的问题是盐引的分配——朝廷新规下发后,地方上有一些盐商还摸不清门道,囤了一批盐引不敢出手。”
王子腾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西门庆脸上,停了一息,然后放下酒杯:“那你觉得,盐引新规之下,朝廷应该如何平衡地方和中央的利益?”
这个问题问得很刁。
西门庆知道这不是闲聊,而是在考他。
他沉默了几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一下,然后开口了:“下官以为,盐引新规的核心不是‘收’,而是‘放’。把发放权从地方收归中央是对的,但如果中央卡得太死,盐商们无利可图,食盐流通反而会出问题。朝廷要做的是定好规则——哪些可以放,哪些必须严控——然后在地方上留出一定的弹性空间。比如盐引的份额按各州县的人口和过往消耗量来定,剩下的作为机动,由中央灵活调配。这样一来,中央掌握了主动权,地方也不至于完全断粮。”
王子腾听完后没有立刻表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那节奏不急不缓,然后转头看向蔡京:“太师,这个人你从哪儿找来的?”
蔡京端着茶杯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得意的意味,但没有接话。
王子腾没有再追问,而是重新看着西门庆,目光比方才多了一分打量——那种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个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人纳入自己势力范围的人在做最后的掂量。
“年轻人不错。比那些只会读书的进士们强。”
这句话说完,他拿起酒壶给西门庆斟了一杯酒。
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但西门庆知道它的分量——王子腾亲自斟酒,意味着这个人已经被他认可了。
坐在一旁的梁师成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喝着,目光平静得像是刻意收敛了一切表情。但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屏风的方向。
屏风后面有人在偷看。
西门庆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屏风是湘妃竹做的,竹条之间有细密的缝隙,虽然看不清楚那人的脸,但他能看到缝隙中偶尔闪过的光——那是头发簪子上珠宝的细微反光,在烛火中一闪一闪的。
守在屏风边的丫鬟低着头,谁都不看,但站的那个位置显然是习惯了给屏风后的人留出足够观看的角度。
不会别人。
能在梁府、梁师成的宴席上躲在屏风后偷看的,只有王家的女人。
而王子腾今天带在身边、又对蔡京看重的年轻官员感兴趣的——只可能是王熙凤。
西门庆不知道王熙凤在屏风后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具体看到了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精明强干的女人注意到了。
那道在竹屏缝隙中闪过的目光,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已经瞄准了他。
宴席又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王子腾问了一些边防和军备的问题——边境驻军的粮草供应、河北路的军器制造、京营的操练节奏——西门庆一一应对,不卑不亢。
梁师成偶尔插一两句话,都是恰到好处地帮西门庆圆场——这个老宦官在朝中周旋了这么多年,提携人的手段极有分寸,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捧人,又能让被提携的人感受到他的分量。
宴席散时,天色已经近黄昏。蔡京和王子腾先走了,西门庆正要告辞,梁师成却把他叫住了。
“等一下。”
梁师成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从那幅米芾的山水画前拿下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递到他手中。
“拿着。这是王子腾给你的见面礼。他不好意思当面给,让我转交。”
西门庆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柄折扇,扇骨是湘妃竹,扇面上写着一行字——“后生可畏”。
笔锋苍劲有力,是王子腾的亲笔。
那四个字的笔画中带着一股军中特有的干脆利落,转折处毫不拖泥带水。
一柄扇子不值几个钱,但扇面上这四个字才是真正的分量。王子腾在告诉他:他已经入了四大家族的眼。
从梁府出来时,暮色已经漫上了京城的街道。
西门庆牵着马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着,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京城的干燥凉意。
他在路边站了片刻,将那柄扇子重新包好放入袖中。
然后他牵着马拐过两条街,走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李师师院中的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灯下看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他时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笃定。
“办完了?”
“办完了。”西门庆在桌边坐下,端起桌上她喝了一半的茶杯一口饮尽。
李师师放下书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按着:“见谁了?”
“王子腾。”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按:“京营节度使王大人?蔡太师给你引见的?”
“嗯。”
“他是什么态度?”
“还算客气。问了些盐务和边防的事,都答上来了。走的时候让梁总管转交了一柄扇子,上面写了四个字——‘后生可畏’。”
李师师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在那里轻轻揉按着:“那你是真的入了他们的眼了。王子腾这个人我听说过,不是好打发的人。能在第一次见面就让他点头,不容易。”
西门庆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手指的温度。
她的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弹琵琶留下的——按在他后颈的皮肤上,有一种粗粝而温柔的触感。
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力道正在一点一点地揉开他肩颈处紧绷的肌肉,那股酸胀感在她手指的按压下慢慢散去。
李师师从他身后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明天走?”
“嗯。”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站起身来,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褙子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中衣散开,露出里面素白色的抹胸。
她的手指搭在抹胸的系带上,轻轻一拉,系带松开,抹胸从她胸前滑落。
两团乳肉弹了出来,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两座峰峦饱满挺立,乳尖已经微微硬了,在空气中轻轻颤动着,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跨坐在他身上,用自己那处已经湿润的入口对准了他那根已经硬挺的肉棒,缓缓坐了下去。
那根肉棒一寸一寸地没入她体内。
她能感受到他龟头的温度和硬度正在将她体内的每一寸褶皱慢慢撑开——那些内壁的软肉在他的进入过程中一层一层地舒展开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认识他的形状。
她坐到底之后没有急着动,就那样跨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
“明天走之前,还有什么事要办的?”
“没有了。该办的事都办了。”
她没有再问了。
她开始上下起伏,节奏不急不缓。
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咚咚咚的,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那根在他体内的肉棒被她紧紧地裹着,随着她的起伏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进入都发出轻微的湿润声响。
这次她没有边做边说话——她用身体说话。
她的速度渐渐加快,那两团乳肉在她的动作下上下晃荡着,在烛光中画出两道流动的弧线。
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细细密密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到了……”她的身体在他身上猛地绷紧,脖子向后仰去,花径剧烈地收缩起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花心深处涌出浇在他的龟头上。
她伏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滴落在他的锁骨上,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流。
他没有在她体内射。
他将她翻身压在身下,分开她的双腿,那根沾满她花液的肉棒缓缓挺入。
她在他身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双腿缠上了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体深处拉得更深。
他开始抽送——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极深。
她的身体在他的撞击下轻轻晃动着。
他们还有一整夜的时间。
事后她趴在他身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翻身躺回他身边。她将脸贴在他的肩窝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天亮就走。”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好。”
他没有再说告别的话,她也没有。
她就那样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没有留在她体内过夜——而是将她搂在怀里,让她枕着他的手臂睡着。
天蒙蒙亮时西门庆醒了。
她已经不在他怀里——正坐在窗前梳头。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长发披散在肩上,手指握着梳子一下一下地从头顶梳到发尾,梳子在发丝间穿行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听到他起身的声音,没有回头:“马车已经备好了,在巷口等着。”
西门庆穿好衣袍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她已经放下梳子转过身来,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
“保重。”
她说完这句转过了身去,重新拿起梳子继续梳头,梳子在晨光中一下一下地划过发丝。
西门庆推门走了出去。
巷口的马车已经等着了,车夫正靠在车辕上打盹,见他出来连忙站起身来。
他正要上车,一个小厮从巷子另一头跑了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张帖子:“西门大人,我家主子请您过府一叙。”
西门庆接过帖子打开。
帖子上只写了一行字:“醉仙楼天字号,明日午时。”落款不是名字,而是一枚小小的金凤印章。
那枚印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凤尾的线条流畅而精致,像是真的一样。
王熙凤。那个在屏风后偷看的女人,在他离京的前一刻终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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