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耀并不是没心没肺到对自己肉体的变化视而不见,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份变化,正是周耀的精心设计。

附身协议并不会提供催眠或者认知改变、记忆改变等等除附身功能之外的功能,但其中也不乏更多不同形式的附身。

张巽一共设置两份不同的“特意附身”。

第一份是设定在周耀的主治医生身上,当她接到周耀的电话就会触发。

第二份则设定在了周耀本人身上,情景为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变化并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

129次——这是四个月内“特意附身”触发的总数,除开医生的两次,发生在周耀身上的是127次。

没错,张巽采取了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法。

既然附身的时候原主的意识会迷离,只有些许潜意识存在,那就附身到周耀习以为常不就行了!

就算能够附身周耀的时间越来越短,那也仅仅是在自己打算自渎的情况下。

所以,张巽在附身期间什么都没做,偶尔还会接着做完手头上没做完的家务。

从一开始每3~6个小时就得附身一到两个小时一次,慢慢地,就好像随着肉体变的娇嫩无力般,周耀精神上的防备也变得呆滞而迟缓,他只需隔十几个小时,最后甚至是两三天附身一次即可。

不过,四个月后的如今,当积蓄已久的怪异感如破堤洪水般泄出时,附身仅有刹那,他也又一次被驱逐出了周耀的身体。

“好痛好痛好痛!”张巽从椅子上滚落到地上紧缩着身子,手指几乎要抓破衣服,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一样不断哀嚎着。

不过很快,他笑了出来。

虽然疼痛依旧,但那种灵魂濒临破灭的感觉不再了。

不仅如此,张巽发现最近自己记忆力变得非常好,反应速度和思考速度变得更加敏捷,甚至还能够感知到方圆十米内的一草一木的具体细节。

“没想到……那样的经历反而壮大了我的灵魂!”

就在这时,张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者时彻底安下心来。

周耀果然需要他的帮助。

医院的诊室内,刘医生正为自己犯下的一个重大错误头疼不已。

三个月前,周耀曾经因为身体的异状打电话向她咨询,可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敷衍了过去。

没错,她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甚至感觉当时说话的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

但她毕竟真的这么做了。仅仅是一个疏忽,就导致对方的女体化症状反弹,之前的疗程通通作废。

刘医生叹了一口气,拿起病人带过来的病历本和化验单查看起来。

“数据显示……基本反弹成你刚患病的状态了。”

周耀的身子抖了一下,像是恍惚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询问道:“那……再来一个疗程的时间……”

“只有七个月,肯定不够了。”说出这话时,刘医生甚至不敢去看她,既是可怜,也是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感觉到内疚,“而且你已经来了初潮,比当时的症状更重。”

一瞬间,周耀像是被抽走了赖以生存的物质似的。

她的眼神变得低落,修长的双腿不再因为拘谨端坐紧闭,而是放松自然岔了开来,她挺直的脊背也弯下来,没了胸膛的依靠,丰满的胸部随之悬在空中并晃荡了两下。

“医生,拜托你想想办法。”

静默了片刻,周耀屈下身,竟是一副要下跪的样子。

“别这样,真的,别这样。”

刘医生本就认为是自己犯下的错误,自然受不了如此大礼,赶紧将周耀扶起。

“我不想一辈子当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女人后心也变得更加软弱敏感,周耀说着居然哭了出来,泪水顺着鼻梁滴落在她饱满的前胸衣物上,浸出了一朵朵水花,“我明明这么努力了,所有事都是按着你给我的流程安排,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刘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突然想到了主任参与的一个新项目,是关于一种治疗女体化症的新型治疗方案。

“也许……还有办法?”

“什……什么办法!”周耀立刻止住哭泣,眨着湿漉漉的眼睫毛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就是一种刚通过临床试验的治疗方案,直接通过手术进行干预,无论症状有多严重都能强行矫正,就是……治疗费用有点高。”

“费用多少?”她急切的追问。

“不包括后续住院恢复以及各种闲杂费用的话,是30万。”

“这么多!”周耀险些被这巨额的数字吓一跳。

迄今为止,父母已经为了她的病花销了很多钱,虽然不至于动摇家本,但是要一口气拿出30万……肯定是要卖了老家的房子的。

治疗一年多,不仅什么成效都没拿出来,还要管父母索要30万这种事情,她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直到周耀心灰意冷地离开医院,刘医生也没有把真相告诉她。

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让周耀好受一点,但是对方的这股恨意绝对会转移到自己身上,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半点帮对方分担医疗费的想法。

“耀哥,医生怎么说?”停车场,背对着走来的自己,靠在车上的张巽突然转过身来询问,把周耀吓了一跳。

“不是很乐观。”周耀不想把坏情绪带给自己的挚友,随即又话锋一转,“比起这个,张巽儿,你能借我多少钱?”

“怎么了,耀哥?你的医药费不是早就付清了吗?”张巽坐回车里道。

“没什么,跟那个没关系。”周耀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得看你借多少喽。”

“五万?”

“耀哥,你一直知道我的财政情况的。你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那么多……”

周耀当然知道张巽大学毕业之后正边读研边兼职助理教师,手头上肯定没什么闲钱,她只是抱着试一试万一好友是一直隐藏着的富二代的心态才问的。

正当她为钱苦恼万分的时候,身边的好友却不禁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周耀不解的看着他。

“好了,不藏了,直接告诉你吧。”张巽将一瓶熟悉的药品扔到了她的怀里。

“这不是我之前吃的药吗?”周耀拿着药瓶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端倪。

“是你之前吃的,但不是你更早之前吃的。”

“别卖关子了,快说!”

“就是趁你去看病的时候,我感觉你的药有点奇怪,于是找人验了一下药,发现内容物和药品包装不符,应该是生产厂家的问题。”

周耀如遭雷击,这么多天以来,她都吃错药了?

“怪不得在医院检查的时候找不到病因,该死的无良厂家!”周耀狠狠的锤在副驾前收纳柜上说。

“耀哥,这可不是什么无良厂家,这可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大药厂。”张巽眼中的笑意越来越难掩。

周耀摩挲着自己捶疼的右手,有些怨怒的看着对方:“你小子怎么帮他们说话?”

“唉,这倒不是。”张巽坐直身子,看着周耀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咨询过律师了,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他们至少得赔耀哥你至今为止的医疗花销外加好几十万,毕竟这种大厂的名誉都极其值钱。”

张巽用宽慰的语气说着,“耀哥,我知道伯父伯母给你的压力一直很大……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就算你变不回去,拿着这些钱回家他们也不好说你什么……”

张巽虽然至今做的都是些不仁不义的事情,但其目的只是为了让耀哥变成自己想要的姿态,而在这个目的之外他可以不顾一切地为周耀尽心尽责。

他也尤其不想让耀哥被家人唾弃,在家人面前难堪,毕竟伯父伯母对他也很好。

“耀哥,耀哥。”张巽说了好一会儿,发现她莫名变得呆滞起来,于是便用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耀心中是柳暗花明,否极泰来,不断欢呼着找到了治疗的希望。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周耀并没有当即把新型治疗方案告诉张巽,而是在和药厂谈完赔偿之后,才想起来要告诉对方。

即便她并不知晓自己好友的本性,绝对会在提前知情之后去千方百计的阻挠赔偿的事情。

但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巧合得让人悲哀。

“附身协议须知6:使用过附身协议的人,在其死后,灵魂不会进入天堂和地狱,也不会受到任何存在的任何形式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