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转折

柏逸尘接到电话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亲病倒了?母亲苍老的声音带着细细的颤音让他心惊。

然后他才得知那暗地传来的消息。

那个女人,死了。

自杀,谁也猜不道,这样看起来安静乖顺的人偶娃娃,早早就为自己备下了安眠的毒药,然后便忽然在那一天,那一天冬季初雪的日子,安安静静的走了。

父亲似乎一夜苍老了十岁,雪白的床单,点滴和消毒水的味道里,他就像所有普通人家上了年纪的老父亲一样,憔悴、苍老、脆弱。

他沉默的立在床前,立在还未从昏迷中醒来的父亲床前,静默的站立了几秒,他伸手将母亲散落一边的披肩拉好,掩住这瘦削的母亲微微瑟缩的肩头。

“妈妈,别担心,我在。”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却依然深远的落在模糊的某处,”为什么,会选择,死亡呢?”她低声喃喃,问着那心底最奇怪的”敌人”,也问着这些年共同困守囚笼的”狱友”。

柏逸尘闭上了眼睛,轻轻的说:“大概只是……累了。”

母亲猛然颤抖了一下,仿佛被刺破最大秘密的孩子般看着他:“你知道了?”然后闭上了眼睛,狼狈的,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逃离着他的目光一般的,低声喃喃:“你……一直都知道么……”

于是他半蹲下身子,依然用了孩子仰视着母亲的角度,看着母亲同样憔悴了许多的脸,”我永远都爱你们,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那些事情……我不在意,我只希望,爸妈能好好的。”

于是眼泪终于从眼眶掉了下来,一直优雅高贵的母亲,双手掩在脸上,克制的哭泣:“对不起,阿尘,你原本可以不用那么辛苦我一直在想……再想如果能有兄弟哪怕只有一个……能给你分担一点点压力……一点点……”

他伸手抱住了母亲:“怕什么,我一个人也应付的很好,万一是个聂小五一样的弟弟,只会给人添负担罢了,妈妈……我原本不曾在意的事情,之后……自然也永远不会在意,您什么也没做错,请别再指责自己了。”

你没有错,别再指责自己了……这话就像一个咒语,打在多年纠缠的梦魇上,从未想到,居然,是在最心爱的孩子身上,得到了宽恕……宽恕啊……

“也别……怪你爸爸。”

他摇了摇头:“这是他的选择……所以……我永远不会选择他的路……”话语一转,重又变得低沉而稳定人心的稳重:“妈妈请不要担心,医生说,状况在好转,爸爸不会有事的,之后也还需要,妈妈多费心照料了。”

轻轻点点头,几个深呼吸后,柏家的当家主母又找回了自己该有的镇静,瘦削的肩背挺直起来,不再有柔弱的姿态。

又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神色疲惫的父亲,柏逸尘站起身,”我先去处理外面的事情,晚上回来,妈妈请注意休息,也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沉稳的脚步转过身,便不再犹豫的向房门外走去。

就在指尖将要落在门把上时,犹疑的女声从身后响起:“阿尘……那件事……”

脚步一顿,他转头清浅的笑一笑:“不要担心,当然……不会让父亲知道。”男人的面子,总归和女人不大一样,当然不能让父亲知道,他最狼狈的秘密居然被孩子知道了。

然而母亲摇了摇头:“不,并不是这件事……我是说……”她叹了口气”那个女孩儿……你还喜欢吗?”

他的目光一凝,指尖下意识的颤抖了一刻,然后听到母亲微微提速的声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是说……我有些渠道可以……可以给人安排一个完美的,还算漂亮的身份,如果你还喜欢……我想,一个C级小贵族的身份,只要你喜欢……也都是可以的。”

他惊愕的睁大了眼:“妈妈你是说……”

于是她的母亲轻轻笑了,眼底还有水光的闪烁:“我的阿尘,值得拥有最好的,但或许,最想要的就是最好的,她要是……要是不懂那些,妈妈可以教她,我想……阿尘喜欢的孩子,一定也很聪明吧……你……想要吗?”

眼泪一瞬间糊了视线,原来,事情的转机,竟只需要一个态度微微的转变。

盖亚母神啊,倘若你真的存在,一定,是听过我的心愿吧……

他终于知道了,何为,喜不自持。

就在柏逸尘开始撸起袖子准备适当机会,去把那消失了四年半的姑娘找出来的时刻。

聂家也酝酿着不大不小的风暴。

“不可能!!聂逸风这绝对不可能!!”比父亲吞了个鸡蛋还恐怖的表情,是母亲几乎被吓坏了的模样!

“有何不可?我已经有A级军功而且签下了10年的赤色保密非定向传调令,按照联邦法律,只要我不背叛不玩忽职守,无论我生死,我的配偶都享有C级贵族的身份待遇,也就是说……无论我娶了谁都能有贵族的身份,所以我不需要娶一个贵族的女儿,我自己就能养一个贵族出来,换言之,我娶谁都行。”他说的语调慵懒、模样轻松随意。

“绝……绝对不可能,一个女奴……就算是……”于是母亲也露出了吞下一颗鸡蛋的表情。

“要么我终生不娶,要么让我娶她,别用身份什么的话糊弄我,我们贵族圈里不守规矩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要做得漂亮,根本不会有人叨念。”对于”隐秘八卦”了解甚多的聂逸风根本不在意所谓的”贵族尊严”,无论是情妇、公然的妾室、面首、定期更换的情人、双性恋、兄弟共妻、姐妹共夫……呵,只要表面功夫做得好,谁管你暗地里是个什么情况呢?

这看起来风光严谨的贵族圈,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漂亮光鲜,而他之所以如此拼命的赚取军功,用自己的光环给爱人镀金,已经是在用最大力量保全家族颜面的同时给爱人安全的保障了。

远的不说,就说谢女王和周先生这对儿各自玩的高调而从不掩饰的夫妻,就足以说明,只要实力够格,根本无需在意他人眼光。

于是说到这里,聂逸风又露出了懒洋洋笑眯眯的微笑:“呐~~或者我不要名分,就这么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不放,反正我不怕丢脸呐~~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聂家痴情郎追妻不止的香艳传闻传出去哟~”

于是聂父的表情已经是吞下整个宇宙的样子了,似乎连如何暴怒都不知道如何表达了。

而母亲大人……”你说两句话啊!”同为将门虎女的聂母重重踩了聂父一脚,示意他支持火力,然而友军似乎根本跟不上这样无赖的言行态度,半晌只能硬邦邦的扔下一句:“反正,我不许!!”

于是聂逸风用一种”果不其然”的表情摸了摸胸口,”唉……看来我狠心的父母是真的打算我一辈子没名没分的跟在人家屁股后头了……”

然而最后给这事情敲下定论的,是聂家的终极大boss聂老爷子。

“你小子,想清楚了?”聂老爷子坐在座椅上,面色威严的看着立在下首的人。

聂逸风不着痕迹的避开那锋芒的凛冽威压,恭敬的低头说道:“从一开始,就未改变。”

于是聂老爷子哼笑了一声:“哼~护得住?”

于是聂逸风抬起头,又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护不住,就不开口了。”

“决心不错,不过下手有点晚。”说到这句,严肃威严的聂老爷子的眼角,居然露出了同样性质狡黠的调笑的味道。

“晚?”聂逸风微微皱了眉奇怪。

“当日那小丫头要一个新身份,是老头子我亲手安排的,如果我不吐口,你这辈子……也只能靠运气找人了,不过……日前,柏家的小子倒是跑来问我要这消息了,你猜这消息我给他没有?”

“爷爷……我是您亲孙子啊……”聂逸风心里瞬间狠狠腹诽了好友的不厚道顺便泪奔的感叹爷爷的恶趣味怎么会养出父亲这样古板的人。

于是老爷子笑了,”想当年,你爷爷我追你奶奶的时候可也没少花功夫,哼……你们这些小子,老头子我是懒得管了,但你记住一点!如果你敢让聂家因此蒙羞沦为笑柄,别怪我不客气!”

脊背猛然绷紧了站的笔直:“如果这样,不消爷爷动手,我自己亲手处决自己。”

“行了行了,将来你别自己后悔打脸就行,老子懒得管你这事儿,左边儿的文件夹,拿了滚吧。”

聂老爷子一挥手下了逐客令,而聂逸风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惊喜,双脚并拢,下意识的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谢谢将军!属下告退!”然后转身拿了那珍贵的文件夹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屋子。

“哼……臭小子”老爷子嘴上说着却笑着摇摇头,然后叹了口气,拿出一个常年倒扣在桌面的相框端凝了一会儿,”老了……现在的小子们,比我们当年更大胆啊……呵呵……”老人笑了一会儿,珍惜的收起了相框。

而房屋外,聂逸风正咬牙切齿的拨了个电话。

“呐,阿尘,我势在必得。”

“真巧,彼此彼此。”

“哼,不准强迫她。”

“这话儿嘱托我,不如嘱托你自己。”

…………

“一起去!让她选,谁都别想暗中耍手段。别说不敢!”

“……哼!正有此意。”

第五年的钟声里,注定,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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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逸尘1V1结局——《此风无休》

长发优雅的挽起,剪裁贴身的职业装将人包裹的恰到好处,整体正规大气的套裙,只在细节处露出一些小小的心机,增添了几分女性独有的柔媚。

“这次如果甲方通过方案,我们可以好好歇上两天假了。”一行人走在一尘不染的办公大楼中,穿行在无数来来往往各有行程的人当中,而对于此话,大家都露出了默契的笑容。

“希望不会是终稿不再改又一版哟。”有人打趣。

“这倒应该不会了,这次的设计稿,正好满足了对方最需要的点,况且成本控制也恰到好处,应该不会再有大改动。”说话的女人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却并不显得沉闷,只是为过于温婉清丽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知性和权威感,而优雅的行步间,唇色明丽端庄的自信微笑,让人一看,便会暗暗点头,一个合格而成功的职场女强人形象呢,但是却不咄咄逼人,让人只觉如沐春风却也不会轻看。

她的话,让大家都露出了自信而轻松的笑容。

“有梁姐发话,看起来成功可能性很高啊。”

她,现在的梁倩,已经是一个小组的首席设计师了,在她这个年纪,的确十分难得,而这次,一个颇有分量的挑剔客户,不过没关系,自信的笑容端在脸上,拿得下。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没想到甲方要求的与会地点,竟是在柏氏的办公楼里,不过也对,本次合作的甲方,原本就是柏氏旗下的产业——当然,柏氏在整个联邦有无数个办公楼,而这,只是分部的其中一个,不过看到柏氏这字眼,还是让她微微顿了顿。

没关系的,想想那个男人常年都在第八行政区,这里可是第七行政区,忽然噗嗤笑了,人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就算他也在这办公楼里,这么大的办公楼,毫无工作关系的两个人,又有多大可能会相遇呢,就算见面了……唔,说不定也认不出呢。

会议进行的十分顺利,结束时,两方人群都言笑晏晏,陆续走出会议室,而就在此刻,另一行人却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瞳孔就瞬间收缩了一下,然后下意识便猛地偏过头,用手里的文件夹自然的挡住了半张脸,身边那甲方的领导人正跟她说着什么话,她却听不到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

对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依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着这边走过来,眼见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知谁说了句什么,他竟停下了脚步。

她身边那小领导激动地声音都在打颤,几乎是微带哆嗦的把正在做的项目向着柏氏最大的掌权人解说了一遍。

而整个过程里她都低着头装作整理眼镜的模样把自己深深埋在文件夹里,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一方面多么想抬起头再看一看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一方面又希望绝对绝对不要被看到。

如此的煎熬,几乎每一秒都像一年那样漫长。

然后她听到有人提到名字。

“哦,这就是这次项目的主设计师,梁倩,梁小姐。”

她的手一抖,身体僵在了原地,而身后,不知谁的手悄悄戳了她一下,示意她赶快抬头恢复状态。

于是,仿佛全身关节都僵硬着扭动,她艰难的抬起头,扯出一个微笑勉强点了点头示意。

对方的面容几乎没变,只是气势看起来更加成熟而强大,他灰黑的眼眸望过来,非常自然而强势的落在她身上,仿佛真的只是看着一个陌生的设计师,却让她感觉呼吸都被人攥住无法动弹。

“梁小姐的设计理念很有趣,不知能否留给我十分钟时间,就某些理念问题进行一下探讨。”他的声音笃定而沉稳。

而周围一圈人,均用了惊讶而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而对方却丝毫不露声色,似乎真的只是随意的,就工作问题突发奇想的,展开的会谈。

后面戳她的手指更加急切,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点了头声音发干的说道:“我的荣幸。”

他绝对是故意的!或许转弯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人了,这绝对是故意的!然而……她无法拒绝。

被那个干练爽利的男助理一路带着走上私人办公室的路上,那个看起来严谨客气彬彬有礼的助理,总是偷偷用一种满含八卦意味的眼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她。

于是她面无表情的,微微测了脸,用一种生无可恋般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好奇的眼观顿时收了回去,重新变成标准的客气和微笑。

助理打开门,示意她走进去,然后,门,在她身后关上。

立在窗前的男人早在她进门的一瞬间便转过身来,一双眼眸深深的落在她身上,灼烧般的却仔细至极的打量,她泯了抿唇,只能开口说:“好巧,这里遇到你,柏……逸尘。”这个名字太久没被说出口,此刻说起,竟仿佛从未离开般熟悉。

然而男人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回道:“不算巧……我,知道你要来。”

一步两步三步,当他站在她面前一步远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整个手掌连着手肘都在抖。

“你……你知道?”

“嗯,我在找你。找到你,向你求婚。”男人说着,便自然无比的伸出一只手拂过她的鬓发,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而后压低了声音说:“而且……我大概不会接受拒绝。”

“……!!”手上的文件瞬间便从手中落了下去,散落一地,纸张哗啦的声响中,她整个人都被抱住轻轻地推在了门板上,微微扬起头,迎着光的视线里,那张熟悉的、陌生的、梦里的、如今的脸。

生命在此刻定格。

……………………我是剧情发生分歧的分割线……………………

所以果然的,那样任性的要求被家人拒绝了,然而聂老爷子并没有用实际的言语表明他的反对,他只是默默地,向柏家提供了某些资料,而对本家的所有人,缄默不语。

当婚礼的消息传过来,聂逸风还在某个任务完成后的休憩之中,当传讯器嘀的一声响起……多年之后,他不记得当时确切的反应,只记得,那一瞬间,子弹穿过胸膛的感觉。

或许死亡,也不过是如此感觉吧。

“没想到你先下了手。”

“……抱歉。”

“没关系了……祝……你们幸福。”

最好的朋友和最心爱的女人,呵……他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平静的多,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人,是他宁愿自己伤的见血见骨,也不愿看对方痛苦,那么这两个人,大概都在其中。

除了祝福,他已经什么资格都没有了。

平静,是因为,再无波动,这颗心,只剩下了无尽流转的风声。

婚礼那天,她美的像夏日清晨的阳光,落在波光粼粼的小溪,那样明媚的色泽几乎让人心醉。

当那个男人亲手挽起白纱,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下眩晕的光彩,她觉得,或许这一生的幸福都用在了这一刻。

在婚礼接近结束的时刻,她在通向小宴会厅的玻璃花廊里,见到了他。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没变,漂亮的桃花眼笑的妖妖灼灼,俊朗不羁的模样依然让女人忍不住怦然心动。

她确实没想到,离别后的第一次见面,竟就是在这婚礼上,心里早有决断,知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然而真的见到了,她却发觉早已备好的”规范”说辞一个都说不出。

然而他似乎没察觉到她复杂的窘迫,只是笑盈盈的开了口:“呐~想不到送你什么礼物好,论财力,阿尘可比我有钱多了,就送个小东西给你吧,千万不要嫌弃啊。”

他说完,便用那笑盈盈的眼眸,轻轻的,像微风掠过一样,把她细细的看了一遍,而后单手抚胸,如同舞台剧上,演员的退场一样:“柏夫人,您今天当真……”他说着便轻笑了一声,而后便微微躬身,抚胸行礼,”祝您今后所有的生活,都如今日般美丽。”这话落尽,他便姿态潇洒的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玻璃的花廊。

从头到尾,她没能说出一个字。

而后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柏逸尘温和的微笑着走到他的新娘身边,”累了么?”他伸手揽住她,帮她理正手腕的花环,似乎一点儿也没看到方才的情景。

她眨了眨眼,看着对方温和体贴的模样,不过顷刻间,便稳住了气息,同样温婉的笑开来:“走吧,客人要等急了。”

那一天,是她最后一次,当面见到他。

寒来暑往,流莺经年。

20年近乎苦役一样的军旅生涯,所有人都惊讶于他小强般顽强的生命力,这个在一众战友眼里都是”作死小能手”的聂家五郎,每次都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回归母神怀抱的下一刻,带着任务完成的消息活着跑回来,大大小小的伤,累积出的,是火箭般飙升的军功,只这20年,他累积的军功已经稳稳超过了那个”聂家接班人”的大哥。

然而这个聂五郎就是不受勋、不升迁,数十年如一日,就抗在最最危险的第一线,可以说,什么任务变态危险十死无生,他就往什么任务里钻,你若问他为何,便就一句”有趣~”

呵呵,可还真是有趣啊……把把都是过命的游戏啊。

满满的军功,都被他转给了家人,现在的聂家,真可谓如日中天,那累积的功勋,足够子孙三代都坐吃等死也不会掉下贵族等级了。

然而,真正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谁都不愿意把好好的女儿嫁过来,谁都怕他有一天把自己玩儿死了,那岂不是让女儿年轻轻的守活寡?

为此,聂母也是摔坏了无数个通讯器,然而回应她的,永远是油腔滑调的下次再说。

直到20年期满,军方都不许他再续约了,他才意兴阑珊的挂了个虚衔,荣誉退伍。

这下应该能结婚安定了吧,男人50岁也不算大,就算是60岁,中年成家也不新鲜啊。

然而,这小子只在家里呆了不到两天,便就穿着无动力滑行装置挑战各大雪峰去了,滑雪跳伞死亡蹦越、赛车溜锁高空弹跳,而且,呵呵……20载任务经验让他的溜家技术已经高超的根本拦不住人了,为此,聂母又摔碎了无数个通讯器。

回回问他,回回都是”没玩够呢”,要么就是”在当地某警署荣誉指导中”,说是荣誉指导,大概又是成为某个危险的什么抓捕行动中的”特派员”了。

而每次每次,他都完美的错过了会见到她的所有场景。

聂家的下一辈都长大了,他们也都习惯了,家里有一个”奇怪的五叔”,总是给他们带很多新奇的玩意儿,可他本人真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样难得一见。

再后来,这称号变成了”奇怪的五爷爷”,所有家人也早都放弃了对他的任何劝诫。

而每年,她都能收到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没有署名,包装也千奇百怪,有时精美绝伦,有时只是旧报纸随便一卷,东西也是千奇百怪,有埃摩达岭的雪顶千瓣莲的真空标本,有用某地区特产的红檀黄心木手雕的懒熊打滚小摆件,有封着雪花的钥匙扣,也有小件的奇怪古董或是某种特殊的把玩对象儿。

没有署名,或许有简短的解说词,也一般是纸张打印。

也没有确切的日期,任何节假日、生日、纪念日,都有可能收到,但很准确的,就是每年一件。

但她知道是谁,她有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柜子,那里,已经放了整整七排的包裹,拆开过的,又一件件仔细装回去好好放回去的,按照年数排列的包裹。

唯有第一件礼物,婚礼那次的……一个手工自制的,某个型号的弹头做的,精巧的小吊坠,弹壳上被人细细的铭刻上了一长段古经文,是祝愿和祈福的意思,那小吊坠被挂在了柜子把手上,倒是常常能见。

她不知道,在最初那些还没有适应高度紧张的战场的时候,有多少个濒临死亡的瞬间,这自制的小吊坠就被主人沾血的手掌握在掌心,而那时,他心底轻轻祈福的姓名是她。

她打开那柜子,目光一件件的掠过那些标志着岁月排列的包裹,却最终,是把最新一件放了进去,手掌轻轻的抚过那些质地各异的包裹,然后下一秒,便将那柜门深深合上。

这些事,柏逸尘从不问,也从来都装作没看到。

那个名字,是他们之间,唯一默契不谈的秘密。

当她的鬓发终于也敌不过岁月,留下丝缕的银。

大家都不再年轻,然而唯一没变的,他依然活跃在各式各样惊险刺激的挑战当中,似乎从不曾老去。

而那一年,雪峰上呼啸的风声,就犹如心底从未停息过的啸音。

或许是意外,或许是天意,或许是终于到了风也老去的时候,那安全绳的钉扣,突兀的,便断开来,当身体在千米的高空坠落,呼啸的、夹着雪粒的风呼啸在身侧。

啊……呵,就是如此了么,这便……结束了吧……下坠的感觉像极了飞翔的自由,在生命最后的一刻,他却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时光仿佛回溯,他还是当年,风流倜傥的少年郎。

风刮过了八千里路的云和月,却无处安身,呼啸回溯盘旋向前,直到消散于天地。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膝头正坐着懵懂的小孙女,然后忽然的,几岁的小女孩儿娇软的声音响起:“奶奶,你怎么啦?”

睁大的眼眸里,氤氲的水汽波荡了片刻,她平静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乖,去找妈妈吧。”

小姑娘蹦跳着走远。

她站起身,微微晃了一下,几步的路,却走得漫长。

封存的柜门打开,她呆征的抱着膝坐在那打开的柜门前,却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一件外套从身后搭在了肩上,他沉默的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她侧头把脸埋在他胸前,”阿尘……”她低低的唤他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他低声的安慰着她,手掌轻抚的温柔,一如当年。

早已有了岁月痕迹的脸上,依稀,还有着年轻时深刻的轮廓,而那沉静的灰黑色的双眸深处,静静涌动着,深刻的,不易察觉的,哀伤。

那一生啊,我走过八千里路的云和月,我踏过皑皑白雪见过纹面的经师,我在蔚蓝的深渊看到七色的天光,而心底的风,却找不到停歇的地方。

终究还是——

此风无休。

支线结局《此风无休》完。

结局评定:normal ending.

聂逸风1V1结局——相见不识

过度的认真工作还是遭到了报应——她的身体向她提出了严峻的抗议,视网膜脱落在这个年代是非常容易恢复的小手术,然而这也严肃的提醒了她,她需要休息。

她选择了最缓慢但也最自然的恢复方法,这种方法甚至有点古旧,与其他人追求效率的一天接好神经两天下地工作相比,她有了一个长达一月的修养长假。

由此公司里也悄悄打趣,不要命的”工作狂”小姐,原来也是要美丽的,事关这双水灵灵的漂亮眼睛,她居然连如此热爱的工作都丢到了一边。

她休假的地方,来自于新朋友的优惠——某个私人的乡下庄园。

在双眼蒙着纱布,不允许她直视阳光的日子里,她总能听到庄园里的葡萄藤蔓在风里喃喃低语的声响。

这真是个安静至极的好地方。

双眼看不清楚,隔着纱布朦朦胧胧的阴影,一切都是模糊的轮廓。

几年了,身体再也没有如此慵懒过了,而心境,也许久不曾如此平静了。

自从”小夜”离开了自己,她的世界,就似乎再也没有这样沉静到心底去的安静了。

庄园为了增添古朴的趣味,除了外层出于安全的大门,厅内的门,用的都是古旧款式的木门。

她的双眼系着纱布,闭眼小憩,摇椅一摇一摆晃得闲适,庄园主人养的橘色胖猫就蜷在她脚边。

几乎快要睡去了一般,然后如同清风吹开了门扉,虚掩的门轻轻的吱哑一响,下一刻,一股带着遥远气息的清风就吹到了身边,然后,轻轻的,停驻在了她身前一步远的地方。

朦胧之间,她似有所感的仰起头,逆光、阴影、模糊的轮廓里,几乎看不清,但远比心神醒来更早的,却是下意识里的低呼,朦胧的,橘色猫咪都懒洋洋抖着毛轻叫的迷梦一样的午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用一种迷蒙却笃定的口吻轻轻念着那个记忆深处的名字:“聂…逸风……”

然后还来不及完全醒来,唇就被人轻柔的掠夺吮吸。

“嗯……你……你想做什么……”手指迷糊的摸索着,正撑在对方宽阔而硬挺的肩膀。

想……想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的小姑娘……想吻你,想爱你,想把你放在身后两米远的矮塌上,想立刻抱走你让你再也不能离我远去,当然,最想最想的,是先在你左手中指上带上这个小东西,然后让你立刻在母神面前宣读过誓词,然后再把另一个小东西戴在你无名指上一辈子不摘下来,你想我做什么呢我的女孩儿,只要不是离开我这样的话如何都可以。

心中的想法如此纷乱,但最终出口的却只是”我很想你,想你永远不要再离开我。”拥抱忽然变得炽热,吸吮的吻绵密而克制。

她忽然说不出话来,只能顺应着心底最想最想做的事情……

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了这个梦中才会出现的人,像寒冷已久的人,终于拥抱了炉火的温暖。

……………………我是剧情改变的分割线……………………

那天在病房里,面容憔悴的女人叫住他,然而颤抖的嘴唇犹豫了片刻,出口的依然是:“你……万事小心……”

柏逸尘轻轻一笑,安抚着憔悴的母亲:“没问题的,外面那些事情……都交给我吧。”这话说得自信而带着无名霸道的味道。

他已经不再是需要父亲协助才能打理一切的少年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抗下一切的风雨,包括自己心里的风雨。

于是女人深吸了几口气,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阿尘……我的孩子,你知道……我永远,以你为荣。”

门关上的一刻,女人脆弱的耸下双肩,把脸埋在手掌间,对不起……对不起我最爱的孩子,始终还是不能……还是不能啊……那名为名誉和责任的枷锁,那锁了自己一生的枷锁,终究还是,被她亲手,套在了她最心爱的孩子身上。

“对不起……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母神啊,如果有苦难,请将那一切苦难都堆于我的肩头吧……求您怜悯……求您怜悯啊……

母神是否垂怜众生他不知道,但接到讯息的那一刻,他知道,母神确实降下了怜悯,但这怜惜,却不是恩赐给他的。

最好的朋友终于得偿所愿,他应当祝福,最爱的女人想来也能得到幸福,他应该高兴,可……讷于言行的自己沉默了数十秒,才在那通讯器里静静的,吐出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阿尘,抱歉,唯独她,我不会让。”

“没事……祝你们幸福。”终于……也还是说了出来,亲口祝福,也亲自,掐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放下电话,他听到了心花凋零后冻结的声音。

婚礼那几天他正好在外地处理事务无法抽身,他知道,这样有意的避开大概是出自挚友残酷的温柔。

不过这样也好,穿上婚纱的时候,她会有多美呢?他很高兴,他不必亲自看到了,这样的话……至少还能有一个梦境吧。

他平静的吩咐助手送上一份足够诚意的贺礼,然后安然若素的打开手头的文件,继续了一天的工作。

他很忙,一直都很忙,而他很高兴,他能继续,如此如此的繁忙。

母亲的另一位朋友邀请他参加私人聚会,与会现场,长辈身边,一直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偷偷用着骄矜的眼角眉梢打量他……呵,这是第七个了吧……他明白母亲的意思,也确实,他到了如此的年级。

母亲没有明确的开口催他,只是言语的试探,问询他这几位美丽的淑女哪一个可爱。

他听到了自己平静至极的声音说出那句话:“林家的小女儿……我想请她吃顿饭。”

母亲惊喜的眼光里,他平静的看着镜子中,他完美的浅笑的眉眼,就像一具完美的面具。

他当然调查过所有的”候选人”,交际圈单纯、性格平和、安静聪慧,以及最主要的,毫无野心,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她矜持而好奇的抿唇微笑,听到他的话语没有透露丝毫惊奇,只是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完美的笑着说:“好,我想长辈们,会很满意。”

果然如此……”我会给你应有的尊重和爱护。”他完美的勾着唇做出承诺。

“当然,”对方用着同样的笑容看着他,露出同类的眼神”我会献上应有的忠诚和义务。”

真是完美的合作伙伴……那天过后,他的时间表上有了固定的约会时间,三个月后,她挽着他的手臂,温柔浅笑着见过了该见的长辈,再一年,婚礼如期举行,就如同所有该有的人生路都一一展开,结婚、生子、培养继承人、以及稳定开拓的事业。

他是所有人交口称赞的正面楷模,能力出众、事业出众、家庭稳定和谐、一派其乐融融。

大家都很开心,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应该很开心。

是啊,没有道理不开心啊,你看,所有事情都进展得如此顺利如此……完美无缺啊……

呵呵呵呵呵呵……心底的浅笑震荡开来,在一片冻结的冰原叹息般吹过……

最终,他们还是碰了面,也是再没有借口避开了,毕竟……两家的关系如此要好,而那人,也刚被军队放了福利长假。

他亲自带着夫人和长子登门拜访,聂夫人站在厅内亲自接待。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天,他竟能如此平静,如此如此的,平静,如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她以一位合格的女主人的姿态接待了他们,她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也对,这才过去几年而已,大家都正在风华鼎盛的年纪,能有多大变化呢。

“初次见面,承蒙关照……”他听到自己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响起,心底的冰原呼啸着冷冽的北风。

她不惧不畏的回望过来,神态礼仪,都完美的无法挑剔,仿佛这就是她该有的模样。

直到步入内厅,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跌跌撞撞跑过来,跑到母亲身边似乎没站稳,噗通一声,便结结实实的抱上了母亲的小腿,然后扬起小脸扑闪扑闪的眨着眼睛。

于是,她一直端庄笑着的脸微微一抖,露出了带着狡黠的温柔笑容:“即使这样,今天也没有糖吃~”小团子顿时皱了皱嘴:“芭比骗人,他说这样就有用的……”所以呀小孩子,你要明白有的方法只有恰当的人使用才有效果呀。

轻轻一笑,她俯身把小团子拉了起来:“别闹,去跟这个小哥哥玩。”

虽然结婚早,然而,她和聂逸风的孩子却比他的还要小呢,也是因为没人来催所以要的任性吧……

柏逸尘的孩子今年7岁,豆丁大小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父亲板正的姿态,那灰黑的眸色和眉眼的轮廓让人毫不怀疑,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三位大人一派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谈笑,仿佛不曾有任何奇怪之处。

否则呢,不然呢,还能如何呢。

毕竟已经是,错过了……

聂家的总宅,灯火辉煌,两家人一起的聚会当然是办的热闹无比。

从七楼下到一楼与聂逸风会和,她理所当然的使用了电梯,微微倦怠的靠在电梯的扶手上,鲜红的数字从七一路跳跃着,停到了五,叮!

电梯门开了——

门外的人犹豫了两秒,而后,面容清冷的男子终于还是踏出一步,又一步,站在了她身后。

在那一瞬间,她已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换,透明的电梯门,反射着两人的倒影,仿佛并肩而立。

他轻轻转动了眼神,就从那反射的镜像里,找到了她的眼睛。

几乎想要颤抖的移开眼神,却最终只是让自己平静的、坦然的,直视着那影像。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仔细的,抚摸在那一张脸上,没变,真的没有变,连那紧张起来就悄悄绷紧的下颌和偷偷攥紧的左手都没变。

四楼,他沉默的站立在那背影后一步远,用平静的目光看着那倒影中的女子。

三楼,轻轻收回的目光落回在那微微紧绷的背影,似乎在观察那发髻间造型别致的发饰。

二楼,电梯轻轻晃动了一下,几乎晃碎了这一室寂静,明明二楼才是目的地,可为何手指就是无法伸出去摁下这一数字?

一楼,他缓缓地,朝前走了一步,身旁,紧紧一肘的距离,她呼吸的声音微微一滞,似乎时间都停顿了一秒。

电梯门打开,他丝毫不顾绅士形象的,当先一步便跨出了电梯,仿佛这就是那一步的意义,只为了早一步走出这电梯。

一步两步三步……轮廓冷峻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清冷的眼眸直视着女人的面容,几乎有两秒那么长,他轻轻地低下头,点头示意,而后再不停留,转身便离去。

是你好,也是再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稳的迈出步伐走出电梯门,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聂逸风没有踏入大门,只是微笑的站在星空下的空地上等待,那是她,此生此世的,爱人。

刚刚伸出手去,就已经被紧紧抱了满怀。

这拥抱比往日更要用力。

“可想死我了,阿阮,你想我了吗?”重重的拥抱后,是不容拒绝的近乎粗鲁的热吻。

眼底似有明悟闪过,而后一直端在脸上的矜持微笑变成了无奈的满脸笑容:“哎呀别蹭,妆都要花了……”

爱人细密的低语顺着夜风飘远,没有灯光照耀的楼梯口,他寂静的看着那月夜下相拥的男女,很久也很快,久到心里的冰原又下完了一场大雪,快到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停顿,他转过头去,一步,两步,独自走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从今以后,那心底世界,应该是无雪也无晴了吧,只剩下万载不动的冷寂,只剩下永不融化的坚硬……

在很远很远的古代,好像也有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吧,故事里有个美如月夜的女子,有一阙只响了一夜的情歌,有江南水乡缠绵流动的水声,也有塞北呼啸回旋的冰雪。

那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

好像只有一句话——

自此萧郎是路人。

支线结局《相见不识》完。

结局评定:normal ending.

某种意义上的真·结局——《灿烂华年》

虽然到了这座城市这么久,但似乎一直没有好好地看过这里。

那天下午,忽然的,一只飞鸟掠过窗口,不停在画板上修改细节的手也停顿下来,仰头呷起一口咖啡的空挡里,忽然的,她觉得一直缠绕在心底的某个重量似乎不见了。

放下咖啡杯——她的口味偏甜,这和品味无关,大概就是属于她的几个小任性之一吧,甜甜的咖啡带着醇厚的苦香,她忽然想起,似乎最近的梦里,再也没有冰冷的眼泪了。

窗口放了两盆蔷薇,如今花已开,只是当年簪花的少女,已经变作了另一幅模样。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沉静、成熟,不似曾经强行伪装出的安然若素,此时的她,已经真的静了下来。

看着镜子里的人,她忽然笑了,优雅的、婉然一笑,”该出去走走了。”

那天的下午,放下手头的事物,她随意修整了一番,便跨出了大门。

那天阳光很好,不刺眼也不黯默,微风里,五月天的明媚,扑面而来。

整整五年了呢。

已经,放下了。

装作睁着眼睛,世界却依旧停步不前,而忘记睁眼闭眼的时刻,反而重新踏入生命。

原来这座城市,也如此可爱美丽。

已经可以平静的翻检自己的记忆了,就像坐在沙滩上,看着手心的贝壳。

这些,都是她的人生。

仿佛福至心灵,又仿佛水到渠成,一张原本该沉睡在记忆深处的名片跳出脑海。

若按神语所说,这似乎是——未了结的因果。

话说,曾经意外遇到的某位画家,他所提到的画室似乎就在这座城……

低头一笑,既然想起来了,似乎就无法装作不知道了,如此一想,倒还真有几分兴味。

不知此去,是遇到故人,聊作感慨,还是早已人去楼空,缘悭一面。

江浩然……心底浮出那人名姓,只是模样已经忘了,呵呵,当初因为这个名姓,似乎还被锁在车子里狠狠欺负过……如今想起,即没有尴尬酸楚,也没有欣喜怅然,似乎一切起伏不定的观感都被时光冲刷过,褪去了最初鲜明的色泽。

爱过吗?爱过。

怨过吗?怨过。

笑过哭过痛过累过,满目欣喜,黯然神伤,而如今,都可以平静的回望了。

有的人,看似温文尔雅、君子如玉,但实际上只是表面伪装,并不见真见性。

而有的人,却是当真松竹风骨,典雅随心,无论初见还是长久相交,都能知行如一、风骨自存。

而江浩然,就是这样的人。

没有询问过往,也不质疑踪迹,这位意外的”故人”,相见的第一反应,就是温雅的笑着道了一句:“你来了。”仿佛等待许久的朋友。

花开见我,温润灵犀。

在那一瞬间,她有了一种真真切切的,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的感觉,她还是她,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有过的牵绊,走过的痕迹,它们都真实的存在。

“是呀,有点儿晚了,我的画还在吗?”

“请。”对方笑着起身,将她引入那画廊深处。

——————十年一梦,此时方觉————————

时间转眼过去,在她自己的领域,她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一切努力都是有回报的,后进的年轻人,用略带仰慕的口吻叫她前辈,她忽然有了种”成为长辈”的感觉,当然,才刚刚30出头的她,对于穆拉星球的人而言,还只是个年轻人呢。

她有了许多新朋友,也有了许多新奇的爱好,看来对于所有人都一样,只要你愿意向前走,总归是能走到新去处的。

靠窗的座位,别有情调的装潢,高脚酒杯里晃动着酒红的液体。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的对面,坐着那位温文尔雅的男子,男子执着酒杯的右手食指上,还有着长期握笔留下的浮茧。

花瓶里的鲜花娇艳明媚,背景乐缠绵浪漫。

她不算意外的看到男子掌心的丝绒小盒。

“我以为……艺术家是不愿意这么早束缚自己的灵感呐~”她托着下颌,笑的优雅而狡黠。

男人温柔的笑了:“我们已经交往两年了,不算早了,你对面前的人……满意吗?”推开那盒子,漂亮的戒指在盒内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女人笑盈盈的眼眸故作犹疑的扫视着对方温润的眉眼,男子带着一丝紧张宠溺而温和的笑着回望。

直到她优雅的把手伸出放在对方面前。

她是设计界的新星,他是艺术节的宠儿。

江家家风儒雅,人丁却不兴旺,寥寥几位族人,却都各有风雅追求,即使到了他这一代,可能已经不能再延续贵族的称号,但江家人却不曾将之放在心上,倒很有几分古时书香世家的风骨。

成婚之后,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爱好追求,虽然是爱人,但一年却有不少时间分在两地。

然而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也许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样的形容不该用在夫妻之间,但他们之间平淡的默契却似乎真的是这种风范,或者,比相敬如宾要温情脉脉,却比如胶似漆要清淡平和。

但这样,不也很好么。

岁月静好,一世长安。

……………………”完美”爱人……………………

五年、六年、七年……人会用多久忘记曾经的刻骨铭心。

柏逸尘不知道,也没人能告诉他,毕竟,似乎自己的父母正给了他最错误的示范。

依然还是记得的,如果此时此刻还能再重逢,再度抓到手中,他不一定会再放手了。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假想。

十年很快过去,即使他这样身份的人晚婚十分正常,也似乎到了该被提醒的年级。

一开始是抗拒至极,再后来是并无此愿,到了如今,竟也变成了心无波澜——既不抗拒,也不期待,倒像是随缘了去。

母亲终于把他领上了相亲宴会,那些各有各美好的女子花朵一样在他身边排开,他礼貌的微笑着,目光却沉静无澜,然后他看到了一双好奇而纯澈至极的眼眸。

乍一看很相像的一双眼睛,但却绝对不同……

算起来,比起情侣或者是爱人,他更愿意把这关系定义成”父女”,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孩子一样天真甚至单蠢的小女孩儿呢,他说不准,女孩儿似乎根本对情爱毫无判别,只觉得如此体贴爱护着她的行为,就是真正的爱了。

呵,大概就是因为笨笨的,很好哄吧……

他不想再找寻一个聪慧狡黠的爱人了。

女孩儿有着所有小公主该有的小毛病,只不过所有任性都过不了3秒,在女孩儿的生命里,大概也没什么事情能让她烦恼3秒以上的,毕竟,在童话城堡里仔细呵护长大的女孩儿,几乎什么烦恼都会有人立刻帮她解决。

而现在,女孩儿只是从一座城堡,搬到了另一座城堡。

看着爱人始终透着稚气的睡脸,这个即使怀孕时也显得稚嫩的女孩儿,就是他从此以后一生相伴的人。

女孩儿也撒娇的问过他是否只爱她,他总是笑着吻过去,然后不一会儿,女孩儿的注意力就被另外的事情引开来。

所以没事的,就如此吧,早在他做出这个决定之时,他就已经明白了,他已将过往彻底放下。

这是两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人,他很清楚,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他清楚地知道。

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像那样去爱一个人了,但是没关系,这世上大部分的人,只需要那60%的喜欢,就足够度过一生了。

所以没关系,他会是最体贴最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他会让她在他的城堡里永远像公主一样活下去,他会是她心底幻想的完美爱人。

这样的,平淡但长久的,一直下去吧。

……………………”虐爱”情深……………………

当他终于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家人之后,他终于放弃了所有耍赖和追寻。

如果是爷爷想要瞒住什么信息,那么他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找到真相。

他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第七年,将军功转给家族之后,他重新回到了纨绔子弟的行列。

这一回,他玩的比以往更加疯狂。

成熟的女体在他面前浪荡的绽放,扭着臀的女人一边淫声浪语的叫唤,一边让他手中的长鞭一次次落在丰腴的胴体之上。

这样百无禁忌的情色盛宴,他早是熟客,大家心里都懂,只是游戏,只是肉欲,下了床,穿好衣服,他们立刻都是不同身份的人。

有一点没变过,他从不碰”良家妇女”,也从不玩”爱情游戏”。

圈子里都明白,这只花花公子,有着最让人沉醉的技术,却没有心。

直到某个倒霉女孩儿傻乎乎的一头撞在他怀里。

没落小贵族,被人灌了药送上某个人的床,然后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头栽在他怀里。

他当然拒绝了这绝对的麻烦事,反正敲昏了送到医院也是简单的事。

然后他就被缠上了。

这样拙劣的”巧遇”恐怕连小孩子都不信。

然而这只青涩的小东西似乎怎么说都没用,她什么都不说,就这么期期艾艾羞羞答答的一直黏在他身后。

于是他一怒之下将她拎到了”游戏间”,让她好好在”隔壁”看了一场”精彩表演”。

她吓的不停哭,但还是不说话,反而伸手抓着他衣角不肯丢。

明明胆小如鼠,怯懦至极,却偏偏就要黏在他身后不走。

他冷笑了,这样的软弱却无知的感觉呢……

就像心底的黑暗终于被放出,他对她用了很暴虐的手段,狠狠地蹂躏,带着SM的调教,她只是哭,喊着不要不要,可一旦他邪恶的再次提出要求,她还是会乖乖入网,所有反抗都无力至极,不需要怎样费力他就能让她抛弃尊严堕落乞欢,乃至他开口说要放她自由,她却哀哀乞求甚至允许更过分的对待。

他从未见过如此怯懦顺从的人,他几乎不懂,这样的爱,是如何产生。

她对他的一切不合理的粗暴手段都逆来顺受,就像对自己糟透了的家人一样,他毫不怀疑,倘若那天他没有顺手救她,坐视她落入那个人的手掌,她也会这样几乎完全顺从的任人亵玩。

真的是太不一样,太不一样了……如果是那个女人,即使深爱,也绝不会允许他践踏某些底线。

那个人,她绝不会爱的如此卑微。

应该讨厌的,应该玩够了就抛弃,毕竟这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然而当她哭着向他求救的时候,他还是把她再次从那些”家人”手里捞了出来。

那天,他又用了羞辱凌虐的手段狠狠玩弄了她,女人哭叫不已,却还是顺从而卑微的乞求他的侵占。

“为什么,还不逃走?”

“我……喜欢你。”

为了喜欢,可以如此卑微吗?他不懂这样几乎病态的爱。

当他把几乎不敢抬头说话的女孩儿领回家的时候,家人们似乎惊呆了。

“要么是这个,要么我一辈子不娶。”他如此说道,女孩儿用吓坏了的表情焦急而害怕的看着这情景。

他应当是不爱她的,但仿佛灵魂一瞬间就累了,一直追寻着永远摸不到的梦啊,不如就接受被别人深爱吧。

他不会再那样欺辱她,毕竟如果愿意,他会是最体贴的情人。

这样怯懦的、没有主见、逆来顺受的人啊,算了,还是让他来欺负一辈子吧。

他并不明白是否真的爱她,但不会介意,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只要他给得起。

而时间,总会治愈一切。

放纵不羁的坏孩子,有了永远放纵他的人陪伴。

也许不算好事,但谁知道呢。

时间,会给出答案。

你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了吗?

并不是。

你真的会忘记过去的爱人吗?

并不会。

那年那月那人,将自己黑白的生命染上绚丽色彩的人,祂永远不会褪色。

我的生命为此点上绚丽的灯火,我的记忆永远不会消散褪色。

那些燃烧的,属于我的,属于我们的,灿烂华年。

每当想起那些色彩炽烈的片段,总会有微微的泪意涌上,然而随着潮水流向永不交汇的支流的我们,最终还是会微笑,微笑着牵起现在人的手。

满目山河空念远,如今只怜眼前人。

不是所有故事都有完美结局,

不是所有美景都能长盛不衰,

但无需凭吊,也无需频频回望,

坦然接受,这生命的馈赠和遗憾。

我多么高兴,在我最美好的年纪遇到同样风华鼎盛的你,然后一起写下,那属于我们的——

灿烂华年。

支线结局《灿烂华年》完。

大结局·再遇

又是一口气上了13天的班,这天上午,终于完成了终稿,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决定这次的法定节日不再加班,她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临近中午,日头已经有点晒,踏着有点懒散的步伐走出电梯,走向自己购置的小小住所。

算起来,这个小小的家应该是她这几年来最大的收获吧,一方真正属于自己所有的空间。

自从有了职业套装,出门前都能省掉好多挑选衣服的力气,发明职业装的人真是造福社会,她暗自想着,三厘米的优雅单鞋叩击着地面,束在脑后的马尾干练沉稳,她的脸上带着一个轮廓方正的黑框眼镜,顿时就把过于柔和明丽的年轻脸旁遮盖出了几分成熟和中性的味道。

怀里抱着文件夹,步伐已经透出了悠闲慵懒的味道,然后一派闲适的人刚一转角来到自己房门所在的长廊,就顿住了——

那个立在她房门前不远的窗边的人,这个背影怎么那么像……那么像……像一个不可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呢?

慵懒的睡意顿时消散,灵魂仿佛被电流击中,一个哆嗦,莫名的,一种惶然的惊惧就从心底传来,分明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靠上去看清楚贴近这期待已久的梦,然而心神却如同近乡情怯的游子,只想转身就跑,那一瞬间,她不知如何是想,心跳的扑通扑通,然而脚步已经遵从着主人下意识的反应,一步又一步,蹑手蹑脚的朝后退去,本就刚转弯,这两步一退便就又缩回了转角后。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腿好了吗?

是专门来找她的?

呀……我该怎么办……一连串的疑问在心底滑过,而脚步却裹着她惶恐胆怯的心,急切的朝着电梯小跑而去,为……为什么要逃跑呢?

可是完全想不出原因,只在一瞬间,身体就下意识的做出了这个反应,她完全没有做好重逢的准备,而那个立于窗前的人,又让她无端联想到了狩猎的猛兽。

然而转身走了没两步,回字形的建筑物,从另一个转角几乎是自然地,便转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迎面便向她走过来,分明走廊不算狭窄,而距离她也有足够远的距离,但她却感觉空间似乎一瞬间被压迫到极窄小——哎呀呀,他现在不戴眼镜,气势也这么足啊,心底滑过这个感慨,抱着文件夹的手一紧,步伐停了下来,好嘛~她现在确认了,绝对、肯定、一定,是有预谋的来找她的。

僵立在原地,看着柏逸尘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目光如此自然的、一点也不游移的尽数落在她身上。

似乎有些无法承受那势若万钧的目光,她微微侧身,向着来路看了一眼,然后便瞧见,噗通!

心又漏跳一拍,好吧……她现在确定了,这个有点眼熟的侧脸确实是聂逸风无疑。

那人脸上挂着熟悉而陌生的懒散的笑容,含笑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个情况大概可以形容为——前有虎……后有狼?

忍不住微微朝后挪了一小步,背脊几乎都要靠在墙上,然后,这些年带给她的历练又让她在关键时刻刹住了下坠的气势,不动声色的立在了原地。

几年不见,大家都各有长进,至少各自的气势都更盛了几分。

但她一人承受着两人的气势还真是略有点局促,咦?为什么这么多年忽然一见面话还没说就变成了比拼气势的大赛了?

而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了她身前一米处,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一个等腰的三角形,让她更加感受到了被逼入墙角的感觉。

那么要如何打破这个局面呢,强撑好像不是好办法,她原本就不是那样锐利逼人的气性,况且还是一对二,就这么被逼迫的泄了气势也是不妙,总觉得会被瞬间拖走了分食殆尽,所以这个时候就该——

忽然整个身体配合着工装支起的平直的身体线条微微松散了下来,并非被戳破了气势那样的松散,而是仿佛化钢为棉那样的软和下来,微微低头,自在的伸手摘掉了脸上那装饰用的黑框眼镜。

穿云破月般,一双清亮的眸子便被放了出来,与此同时,脱去了镜框修饰而露出本身清丽容颜的脸上,露出了三月春风般的笑容。

于是什么气势,什么对峙般的感受,什么针锋相对,都在这个又暖又甜仿佛春光明媚的笑容中渐渐消散了。

“呀,你们专程来这里,是来看我吗?”她笑盈盈的说道,声音依然那么清脆带一点柔软的低沉。

这才是正解——以柔克刚。

于是被这样和软的声音和笑容一带,二人便也同样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当然啦,军部刚一调假,我便立刻赶来了,不欢迎我吗?”桃花眼又眯起了漂亮的弧度,电力十足又温柔万千的望着她说道。

三人谁都没有提起方才的追逃,就好像真的是来拜访旧友一般。

“正好我也要来拜访,索性就一起了,不好意思,叨扰了吗?”他说起话来好像不像当初那样有距离感的的冷了,反而变得温和了一些,但感觉却比当初更让人有信服的感觉。

“那就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吧,请先进屋坐坐吧。”她笑着引路。

房门打开,毛绒绒的小地毯旁躺着一蓝一紫两双拖鞋,却是一大一小,她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一下,脚步却不停顿:“呐,不用换鞋啦,今天没有拖地。”啧,虽然是一点奸情也没有,不过当初考虑到万一有人要来拜访,还是多买了一双拖鞋来着。

她信步往前走着,假装没瞧见那两个人是如何用目光相当明显的扫过那两对儿拖鞋,再盯视在她身上。

“嗯,家挺小的,别介意,不过是装潢家具很多是我自己设计的,所以也算别具特色吧。”她笑盈盈的朝客厅正中央摆的沙发指了指,”请随意坐。”

沙发是简约的式样,细节却做得十分舒适,并不大,当两个人并排坐下之后,就基本没什么空档了。

小茶几是折叠收纳的,特殊的透明材质形似玻璃却可折叠,摆开来也是小小的一只,把立在墙边的滑轮置物柜翻转一下,便露出摆着待客用具的另一面。

“都是你设计的吗?”自在的坐在左侧沙发上,身子一歪就靠住了舒服的扶手,聂逸风打量着这小小的屋子里的装潢。

“嗯,差不多,装修和大部分家具,因为地方小,所以在空间利用上做了很多特殊改进点,喝水吗?”速溶咖啡就不端出去了,茶她也是没有的。

水放到客人面前的时候,两个人都扬起头看向她,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给自己的猫喂水的感觉——

“嗯……我还没吃饭呢,你们吃了吗?没有我就做多点吧。”

“啊~~可以吃到你亲手做的饭啊,真是荣幸~~”桃花眼一闪一闪。

还真是越来越感觉像喂猫了……

“如果很累我们可以出去吃。”虽然话这么说,但分明那眼睛里闪烁的就是”求投喂”的神情。

她又笑了,”不麻烦,很简单的菜,别嫌弃就行,”说着,她养的橘色长毛猫蹭着她的脚踝慢吞吞的溜了出来。

“唔……我的猫,艾菲,别欺负它哦。”她说着,就走进了卧室,关门更衣然后做饭。

剩下两个大男人和地上一只猫”深情”对视。

过了片刻,猫咪悠闲的探出后爪挠挠耳朵,根本不怎么把两个陌生人看在眼里一样,自顾自的一跳,跃上沙发,直接在两个人之间的间隔上坐了下来,尾巴一圈,就团成了球,懒洋洋的卧在那里,才不管身边人如何反应。

默不作声的看了片刻,聂逸风伸出手逗了逗它的下颌,猫儿也不躲,咕噜了一声,抖抖耳朵,任他逗弄,只懒洋洋的甩甩尾巴,毛蓬蓬的大尾巴就扫在了另一个人正襟危坐的手上。

这是她的猫……唔……果然也是很可爱嘛~~完全爱屋及乌的两个人如此想着,只是这名字……爱妃??

不得不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确实也有这个恶趣味在里面。

为什么没有一见面就立刻告白说重点呢?

然而两个男人其实也有顾虑,来的太过着急,甚至没有稍微了解一下这几年她具体的境况,也不知她是否还对他们有同样感情,更主要的是——他们做了一个那么大胆的决定,不知道会不会把人立刻吓跑也说不准,然后被她一笑一带,就忍不住跟着走了,至于”大事情”……反正,还有时间啦。

不知道小可爱愿不愿意接受两个人的求婚呢,不知道为何,一起来的路上聊着聊着就觉得——要是她真选了谁弃了另一个,那”他”也太可怜了简直于心不忍,不过当然了,如果她真的只愿意选一个人的话——

“那么另一个人也不得有怨言。”

他们依然愿意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会不会她已经喜欢上别人……”

“不可能!!”这斩钉截铁的三个字说的杀气腾腾。

不过初步的观察结果……嗯,她应该还是单身吧,虽然有一双碍眼的拖鞋不过一看新旧程度就不一样,说明基本没用过呢,所以……就算有个什么”朋友”关系应该也没那么亲密,没事……这个也可以问么~~聂逸风活动着指骨这样想,脑海中有个什么看不清面目的小黑人被他一拳KO。

一看见她的居家服,两个人就有点挪不动眼,尽管那是挺正常的常服,但不妨碍追忆一下曾有的……咳咳咳,默默地收回目光,掩饰好刹那间眼底的绿光。

她正回身摆放着碗碟没注意,而优雅盘坐在地上的猫儿却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猫脸上似乎写满了鄙视,然后在男人们微微嫉妒的眼神中,一跳,跃上了女孩儿的腿上,堂而皇之的团在女孩儿怀里,求投喂。

嗯,愚蠢的人类,这可是它的人!

!!不知为何,觉得这猫一点儿也不可爱了,薇薇,看我这边这边~~

然而告白的时机来的分外巧妙也突然,待到大家在餐桌上从天气谈到地域特征,从景点特色谈到美食文化,然后就切入了对往事的提及。

出乎意料,谈起曾有的过往竟然没有什么不适的尴尬感觉,十分自然且愉悦的交谈着,只是——真是的,小姑娘现在也学的这么……一点儿口风也不露啊,笑盈盈的话语轻轻一转,滴水不露,提起这些过往仿佛也没有让她透露除了怀念以外的任何感情倾向。

直到一通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她拿起来看了看名字,微微皱了皱眉,”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隐约的电话声,一开始似乎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到了后面却有了不同的意味,虽然没怎么听清是什么具体内容,但却能看到,肩膀收紧,握住窗台的手握拳,下颌回收,脊背绷紧,虽然声音还是很正常柔和的样子,但肢体语言已经透露出了一种防备的味道,这说明对于电话所谈内容或者说是对于电话那头的人,带着防备或者说是……斟酌。

“不了……有朋友来看我,实在没办法抽身,多谢孙经理美意。”眼神侧瞟——细微的不耐烦。

所以说打电话的时候,果然人的肢体语言是最不加掩饰的。

两个人看的津津有味,一点儿也不避讳的用各种角度偷瞄,并交换着眼神过滤”情报”。

终于挂上电话,她嘴角轻快的扬了两秒,然后刚回来坐定,就听到聂逸风漫不经心的问。

“是同事吗?放假了还要工作,很辛苦啊。”

“嗯……算是我领导……之一吧”然后话还没说完。

“他骚扰你了吗?”他单刀直入的问道。

她一愣,然后不知为何有点心虚:“算是在……追求吧。”

“已经对你造成困扰了,就是在骚扰。”柏逸尘一锤定论。

“呃……”其实还真算不上骚扰,只是追求的有点……执着,况且又算是上司不大好开罪,稍微有点麻烦,而已。

“要我帮你教训他吗?”他的声调变得懒洋洋起来,但却有种翻腾的危险在里面。

“……不了,还不到这个份儿上。”微微冷汗,在心底替孙某某点了个蜡,追女孩儿追出性命之忧的,运气可还真是不怎么样。

“噢……”他似乎有点不甘心的放弃了,”那……这几年有人欺负你吗?”

“这个世界上也没那么多坏人。”她哭笑不得。

“那……”他慢吞吞的说着,抬起眼直视她”有喜欢的人了吗?”

被这样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一看,她就忽然觉得心下一慌,”当然……没有,哎呀……我忙的不得了呢怎……怎么会有时间……”

说着,脚下忍不住动了一下,结果脚跟碰到了椅子腿,一个踉跄向后仰去,他迅速的一步上前伸出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向前一带,就把她收在了怀里,一抱住人,两个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这个拥抱……太熟悉又太怀念,就这么简单的一抱,他就觉得电流从身体的每一点升起,心脏瞬间便跳快了几拍。

她仿佛被烫了一下,轻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挣扎着想要脱出这个怀抱,然而那抱住她的手臂只是松了一瞬,便瞬间收紧了,将她牢牢抱住不肯松开,熟悉的气息喷在脸颊一侧,她只觉得世界都加速旋转了一般,血液冲撞在耳膜上有种嗡嗡作响的轰鸣,隐约里,她听到了桌椅被撞响的声音。

“阿逸,别吓到她,先告诉她……”

“我忍不了,我想吻她,现在就要!难道你不想?”

炽热的唇贴上了她的脸颊,向着她的唇便滑了过去——

不想?

当然想……想的快要疯了。

于是原本想要将人拉出来的手,最终轻轻地落在那娇柔的肩头,然后,便撩起那垂落的长发,把唇贴向了弧度诱人的颈侧。

被唇贴到的肌肤几乎想要燃烧,她分明是想推开对方,可身体却早已背叛,火焰和电流流窜在身体的每个角落,身体一下便软的提不起力度,身前身后包夹而来的热度让她立刻便脆弱的颤抖起来。

嘴唇被攫取,才发现身体几乎是叫嚣着渴求着这吻的温度,片刻的滞涩,回忆中曾有的缠绵便立刻复苏,不过片刻辗转,便诚实而热切的回应纠缠,很快,从后颈绕上来的另一张唇,便抢过了她的呼吸,于是便立刻陷入到了另一重的缠绵中去。

唇舌的交缠愈发火热,四只大手也开始不断游走在起伏的身躯之上,隔着一层衣物反复感受着这具思念已久的身体,眼见有人已经掀起了上衣的下摆,试图钻进去更加详尽的抚摸感受那娇软的美妙,她才忽然警醒到。

“不……不要!不要,停下……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就算身体再怎么想念彼此,她也不想随随便便就发生这样的关系。

“抱歉……”柏逸尘微微平复着气息说,”原本是想好好跟你求婚的……但是忍不住……”

“什……什么?怎么可能……”难以置信的喃喃低语。

“没什么不可能啊宝贝儿,五年啊……每一天我都在为今天努力准备着……”聂逸风低哑的声音里透露着强烈的忍耐。

她睁大了眼睛呆立,然后在她不知作何反应的震惊中,两个男人都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一人执起她的一只手。

“宝贝儿,你想选谁呢?先说好,我可不接受拒绝……我会死缠烂打到底的。”他笑的灿烂,语气肯定的说着,眼眸灼灼的仿佛要燃烧一般。

“别拒绝我……我会心碎。”另一个人用真挚深彻的眼光看过来,那眼中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这样说……我……我选不出的,别为难我呀。”她几乎是要哭出来一样。

“那么不要为难了宝贝儿,贪心一点也可以的,选我们两个吧,我们一起给你幸福。”

“怎么?这怎么能行?”

“当然可以。”柏逸尘笑言。

“阿尘给你安排好了漂亮的新身份,你用那个身份嫁给他,再用现在这个身份嫁给我就行了,我保证没人会发现的。”聂逸风目光灼灼的说。

“是的,交给我们就好,你只需要幸福就可以了。”柏逸尘肯定的说道。

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吗?

如此的厚重的幸福,真的可以吗?

这样多的美好,竟会允许她拥有吗?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是如此幸福的味道。

—— 完 ——

恭喜好感度升上5颗星!(双男主好感度均达到5颗星~)

获得终极成就:完美之爱——还有什么可说的吗,如此和谐美好难道还不完美?完美稳固的三角形,将此生撑起。

渣系统恋爱攻略游戏之女奴篇,任务目标:攻略两位男主并达到1V2的3P结局,目前进度:100%

【那么,亲爱的玩家,系统要与你正式再见了,这一路走来,你辛苦啦,但系统君希望,这一路来所有的欢笑和眼泪,都会成为你一生美好的回忆。】

阮:……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呢……额……嗯,那个……好吧,如果你下一部游戏要内测,还可以考虑我哦……才不是为了H呢!

嗯……虽然无节操无下限很气人,不过……确实是值得回忆的!

那,再见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