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葛长庚沉声道:“秋晴,我从未告诉过你生母是谁,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无生无死,无死无生。当年庐山顶上,道佛各派都欲置你们母女于死地,我为了救你,假意用剑刺穿你的心口。你‘死’了,却又因此而重生。这十六年来,我传你‘元婴金丹’,却不传你心法武学,就是要让你远离道门,平安快乐地度过此生,再不重蹈你母亲之覆辙……”
“住口!”妖后指尖发抖,泪水倏然滑落,咬牙切齿地喝道,“死到临头,你还敢花言巧语地狡辩!那夜庐山上,下着暴雨,遍地都是死人,是我亲手埋了她们的尸体,我的两个女儿……我的两个女儿,全都被你害死了!”
许宣更加讶异:“原来李姑娘还有一个姐妹,不知她们父亲是谁?”心中猛地一紧:“难道……难道竟是林灵素?”如果真是林灵素,或许便能解释葛长庚为何不忍杀死这魔头,而是将他镇在九老洞里了。
雷声隆隆不绝,漆黑的云层随着羊角风在上空滚滚盘旋,迸涌出千万缕姹紫嫣红的霞光。
葛长庚的元神飘忽明灭,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苍凉与疲惫:“秋晴,你可知道为什么你的左脚脚踝上有一个紫色的疤痕,用什么药草也无法消除么?那是因为你出生时,你的左脚和你妹妹的右脚黏连在一起,是我亲手用刀将你们分开。我这一生做过许多后悔的事儿,最后悔的,就是没能让你们姐妹重新团圆。可惜……可惜今日一别,即成永诀,这个心愿再也无法完成了。”
顿了顿,淡淡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从今往后,你想再远离漩涡只怕也不可能了。只盼你记住外公说的话,修道的根本在于清静无为,‘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千万不要象你母亲,因情入魔,为恨所困。长路漫漫,去吧!”
话音未落,许宣衣领一紧,已被白衣女子拉着冲天飞起,只听“轰隆”巨震,如天崩地裂,李秋晴尖声哭喊:“外公!”
回头望去,漫天霓霞火山云般层叠怒爆,气浪如狂涛,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眼前昏黑,喉中腥甜乱涌,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黄昏时候,泼墨似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群山峰顶,滚滚翻腾,一道闪电陡然划过,天地陡亮。
“轰隆隆!”雷声不绝,暴雨倾盆。
狂风呼啸,刮得雨线纵横飞舞,一蓬蓬水珠朝洞内喷洒而入,飞花碎玉地打落在许宣的脸上、身上,冰凉入骨。
“葛仙人!”许宣大叫一声,蓦地惊醒坐起,环顾四周,失声叫道:“李姑娘?白姐姐?小青姑娘?”漆黑幽暗,杳无人应。
他心中怦怦狂跳,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突然想起先前发生之事,心中一沉:“难道我是在阴曹地府么?”下意识地摸了摸脑后,一道疤痕,扭曲浮凸,隐隐还有些疼痛。
他的心反倒定了一些,既然还有痛感,想来尚在人世。闪电又是一亮,洞内石壁登时被映得一片蓝紫。
只见那白衣女子蹙眉闭目,正盘坐于三尺之外,调息御气。
她脸色煞白,香汗淋漓,在那稍纵即逝的电光照耀下,全身仿佛变成了淡蓝色,玲珑剔透,说不出的凄艳诡异。
许宣大喜,叫道:“仙子姐姐!”也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气力,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朝她走去。
白衣女子睁开妙目,低声喝道:“住口!你……你想将妖魔招来么?”声音发颤,气息不继,似乎受了颇重的内伤。
许宣一凛,道:“是。”四下探扫,不见李秋晴与小青,心中又是一沉,忍不住低声问道:“仙子姐姐,她们人呢?葛仙人又在哪里?”
白衣女子冷冷道:“死啦。”
许宣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葛仙人他……那……李姑娘?小青姑娘?难道全都……全都……”想起昨夜之事,脑中混乱,语无伦次,热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生性坚强乐观,自小受了许多病痛苦楚,却从未流过一滴眼泪,但这几天入蜀以来,连遭变故,亲如家人的王六、铁九齐齐惨死,最为敬重的舅舅死生未卜;与李秋晴、小青相处虽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却是患难与共,仿佛相识已久;葛长庚更是自己从小仰慕的高人,又蒙他传丹授艺,恩同再造,此刻听闻噩耗,郁积已久的悲伤顿时如决堤之水,再难遏止。
白衣女子蹙眉道:“死生有命,你哭什么?非亲非故,又何必惺惺作态。”黑暗中瞧不见她的脸容,但那清柔的声音冰冷无情,听来格外刺耳。
许宣虽对她颇为钟情,听到这话也不由怒气勃发,一抹泪水,冷冷道:“我哭我的,和你什么相干?象你这般冷血,又岂会明白……”
“啪!”的一声脆响,许宣一语未毕,脸上已重重吃了一记耳光,热辣剧痛,顿时翻身坐倒在地。
白衣女子喝道:“你说谁冷血?”闪电一亮,将她脸颜照得分明,面罩寒霜,双眸凝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许宣素来吃软不吃硬,怒火上冲,哈哈一笑,正要出言相讥,她却“啊”地一声,素手紧紧地捂着腰肋,弯下腰,花容惨白,珠汗滚滚。
“你怎么了?”许宣吃了一惊,怒意登消,抢身上前,将她肩头扶住。指掌所及,冰肌玉骨,不盈一握,心中一荡,脸上热辣如烧。
白衣女子脸泛红霞,叱道:“走开!”反手一推,许宣翻身飞跌,后脑“咚”地磕在石壁上,疤痕似乎猛地震裂开来,剧痛欲死,忍不住“哎呀”一声大叫。
白衣女子冷冷道:“再碰我一下,我就剁断你的手指。”
许宣疼得发不出声,心中气苦,对她的倾慕钟情登时浇灭,恨恨忖道:“难怪孙老头常说‘脉象好诊,女人难断’,她瞧来象个清丽淡雅的仙女,不料却是个冷漠毒辣的魔头。哼,好心没好报,当我喜欢碰你么?”又羞又怒,愤愤不平。
当下强忍剧痛,爬起身,踉踉跄跄地朝洞外走去。
白衣女子道:“你去哪里?”
许宣冷笑一声,道:“腿长在本公子身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么?”只管大步往外走去。
突然脚下一紧,重重绊倒在地,还不等爬起,又朝后横空飞撞,直摔得百骸如散,眼冒金星。
白衣女子素手一翻,收回丝带,道:“道、魔、佛三教正在漫山追缉,你以为就凭你这点本事,也能逃得脱么?”
许宣撞得痛彻心肺,几欲晕厥,气极反笑道:“逃不脱大不了一死。死生有命,你和我非亲非故,何必惺惺作态?是了,你是怕我被抓了之后,供出你的下落么?放心,许宣千刀万剐,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白衣女子淡淡道:“你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只是我既答应了葛仙人,将你活着送回临安许府,绝不容任何人阻挠。等你回到了临安,就算是立即跳入西湖、沉下钱塘,也不干我事。在这之前,只管老老实实地待着吧。”说话间,纤指轻弹,气箭飞舞。
“仆仆”连声,许宣只觉双臂、双腿蓦地一麻,再也动弹不得,惊怒愤慨,大声道:“妖女,我又不是囚犯,你凭什么封我经脉……”话音未落,白光忽闪,咽喉一痛,顿时哑然失声。
许宣张大了嘴,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他从小倍受宠溺,胆大妄为,哪曾受过这等闷气?
原本对这仙女般的白娘子情愫萌动,暗自倾心,不想却是个冷漠无情、狠辣凶悍的蛇蝎妖女。
咬牙切齿,大呼倒霉之余,惟有暗叹自己有眼无珠、遇人不淑了。
但他生性跳脱好强,又带了三分玩世不恭的无赖,过了片刻,怒火渐熄,好胜之念又爬了上来,心中突然蹦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冰冻三尺,抵不过一天烈日。管你何等泼悍冷漠,终有一日,我许宣定要将你驯得乖乖巧巧、服服帖贴!”想到这里,热血上涌,莫名地一阵激动。
洞外雷电交加,大雨滂沱,狂风挟着雨丝蒙蒙卷入,说不出的阴冷潮湿。
许宣周身僵硬,动弹不得,绵绵不绝的寒意,就像毒蛇般钻入骨髓,丝丝游走,难受已极。
那寒气顺着经络一寸寸向上爬升,冻得他浑身肌肉都在无意识地痉挛,连呼吸都带出白茫茫的雾气。
穴道被封后气血凝滞,此时更如坠冰窟,每根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洞外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扑进,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布料紧贴在皮肤上,湿冷难耐,如同裹着一层冻僵的蛇皮。
他拼命想蠕动一下手指,却连指尖都无法翘起半分,只能眼睁睁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失,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出细碎声响。
那种无力感和屈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逼疯——明明意识清醒,却连最基本维持体温的动作都做不到,简直比受刑还要煎熬。
他猛一激灵,打了个冷战,接着牙关乱撞,全身不由自主地簌簌颤抖起来。
这颤抖从脊椎底部开始蔓延,像波浪一样席卷全身,肌肉纤维在寒意的刺激下剧烈收缩,带动着被定住的身体小幅度地震颤。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低温凝结,带来更深重的寒意,形成恶性循环。
忽听“咕咕”几声,清脆响亮,竟是来自自己腹中。
胃袋因为长时间空虚而开始猛烈痉挛,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痛感,肠鸣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才发觉肚内空空如也,竟足有十几个时辰未吃东西了。
饥饿感如同潜伏的野兽突然苏醒,张牙舞爪地啃噬着他最后的意志,唾液腺开始本能的分泌,喉咙干涩发紧,连吞咽动作都因为喉咙被封而变得异常艰难,只能勉强让口水在口腔中蓄积,然后从嘴角溢出——那是身体在绝望中维持基本机能的垂死挣扎。
此念一起,顿觉酸水上涌,饥肠辘辘。
胃酸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灼烧着空空如也的胃壁,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绞痛。
他向来暖衣饱食,不知何谓饥寒交迫,此时身处荒山野岭,饥饿难耐,冻彻骨髓,方才明白原来平时许多稀疏平常之事,竟已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临安府中那些被他随手浪费的美食,热气腾腾的羹汤,酥脆的点心,甘甜的水果……此刻每一样都化作最恶毒的诱惑,让他口腔疯狂分泌唾液,腹中的饥饿感更如潮水般层层叠加。
身体机能的衰退开始影响到大脑,眼前时而发黑,耳鸣嗡嗡作响,视线中那白衣女子的身影也开始晃动模糊。
他想向她求救,哪怕是一点残羹冷炙,哪怕是一个怜悯的眼神,但喉咙被封,连呜咽声都发不出,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用眼神传递着濒临崩溃的哀求——这已经是这个骄傲的少年此刻唯一能做的卑微恳求。
眼前蓦地闪过府中王大厨所烧炙的脆皮童羊腿,外皮酥黄薄脆,肉嫩骨酥,入口即化,脂香四溢……更觉饥肠辘辘,吞了一大口馋涎。
唾液在口腔中蓄满后顺着无法合拢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胸前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感受到“活着”的艰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饥寒交迫带来的痛楚,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分每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就在意识开始涣散的瞬间,洞外一道闪电划破天幕,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穴——
那白衣女子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像冰封的湖面,看不到半分波澜。
但在闪电光芒的映照下,许宣分明看见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解冻。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雾般的气息,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冷?”
许宣拼命瞪大眼睛,试图用眼神传达“是”以及更多复杂的恳求。
他无法点头,只能用尽全力让瞳孔放大,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雨水和屈辱,沿着脸颊滑落。
这模样狼狈不堪,早已没了往日许府少爷的半点骄矜,更像一只即将冻毙在路边的流浪犬。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
洞穴里只剩下狂风呼啸和雨打岩石的噼啪声,以及许宣牙齿不断磕碰出的“咯咯”轻响。
那种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每一次脆响都像在宣告这具身体正在迅速流失生命力。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却让许宣濒临绝望的心中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星。
她起身,赤足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白色的裙摆拖曳过岩石,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那身影在黑暗与闪电交错的诡异光线下摇曳不定,如同从壁画中走出的精灵,美丽得近乎妖异。
她走到许宣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因为寒冷而蜷缩的身体,目光在他冻得青紫的嘴唇、不断颤抖的肩膀、以及胸口被口水打湿的衣襟上停留片刻。
然后,她弯下腰,伸出冰凉的纤手,轻轻覆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透骨的寒意让许宣浑身一颤——她的手比洞中的气温还要冷,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但下一秒,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如同冬日里注入冰河的第一缕温泉。
那股暖流沿着被封闭的经脉艰难穿行,所过之处僵硬冰冷的肌肉开始一点点松弛,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缓慢流动。
但这暖流太过微弱,如同杯水车薪,只能缓解最表层的不适,根本无法驱散已经深入骨髓的寒冷。
许宣的眼神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迅速黯淡下去,他知道这不过是怜悯性的施舍,甚至可能只是为了维持他基本的生命体征,好完成她“送他回临安”的承诺。
果然,白衣女子收回手,淡淡地说:“我内力耗损过度,只能做到如此。”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不断痉挛的腹部,“饥饿只能忍,此处无食。”
许宣绝望地闭上眼睛。
暖流带来的微小舒适感正在迅速消退,更加浓重的寒意反扑而来,比之前还要凶猛。
胃部的绞痛此刻已经演变成钻心刺骨的折磨,每一波饥饿感都像有无数细针在胃壁上猛扎,让他恨不得能用手抠进肚子,把那颗正在自我吞噬的器官扯出来。
冷汗再次从额头渗出,这次的冷汗却带着一股酸败的气味——那是身体在极度饥饿状态下开始代谢自体脂肪产生的酮体气息。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觉,有时是临安府中香气四溢的宴席,有时是王大厨那张憨厚的脸捧着热腾腾的羹汤,有时甚至出现了白衣女子素手拈着糕点递到他唇边的画面……
“张嘴。”
恍惚中,他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宣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到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他身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她皮肤上细微的绒毛在微弱光线下的光影。
她的手指间捏着一颗深红色的丹药,约莫龙眼大小,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那气味钻入鼻腔的瞬间,许宣腹中的饥饿感猛地加剧,胃袋疯狂痉挛,恨不得立刻将那丹药囫囵吞下。
但他动弹不得——不止是穴道被封,此刻连控制面部肌肉张嘴都做不到。
喉咙被封,吞咽功能也被限制,就算丹药入口,恐怕也会因为无法吞咽而卡在咽喉,最终窒息而死。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颗丹药,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烧穿理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却连一个清晰的字都吐不出来。
白衣女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蹙了蹙眉,似乎有些犹豫,但看着许宣越来越涣散的眼神和逐渐灰败的脸色,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在他喉咙处轻轻一点,解开部分禁制,让他的吞咽功能得以恢复,但仍无法说话。
然后,她将那颗丹药递到他唇边,命令道:“张嘴,吞下去。”
许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张开冻得僵硬的下颌。
牙齿因为寒冷而剧烈颤抖,磕碰在丹药上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白衣女子耐心地等他的嘴张开到足够塞入丹药的幅度,才将那颗深红色的药丸推进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
那药液所过之处带来惊人的热度,如同在体内点燃了一簇篝火,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意。
胃部接收到这团温热的液体后,饥饿感得到了空前缓解,绞痛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饱胀感。
更重要的是,药力化开后涌入四肢百骸,冲开了部分被寒气冻住的经络,那股暖流甚至比之前她渡入的内力还要强大,正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机能。
许宣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沉浸在药力带来的温暖与舒适中。
这是他十几个时辰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美好,那种从濒死边缘被拉回来的庆幸感,让他暂时忘却了所有屈辱和愤怒。
他甚至模糊地想,也许这白衣女子并非真的冷血无情,只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太过别扭……
但这个念头还没完全成形,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了起来。
白衣女子将他僵硬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上拽起,然后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他整个人拉入了自己怀中。
那一瞬间,许宣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是出于寒冷,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白衣女子的怀抱比他想象中要柔软得多,她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瘦削纤弱,而是有着女性特有的丰腴曲线。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她的前胸,隔着几层薄薄的衣衫,能清晰感受到两团丰满、柔软、充满弹性的肉团正压在自己肩胛骨下方。
那触感温热,甚至带着她体温的微烫,与洞中冰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双臂从他腋下穿过,在他胸前交叠扣住,形成一个牢固的禁锢姿势,将他整个人牢牢锁在怀中。
他比她高出不少,此刻却屈着膝盖蜷在她怀里,姿势别扭又屈辱,像被母亲抱在怀中的幼儿,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亲密感。
“别动。”她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息拂过他冻得通红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寒毒已入骨髓,单凭丹药无法根治。你体质特殊,葛长庚传你的‘元婴金丹’需配合体温徐徐导引,方能驱散寒气。”
这解释合情合理,但许宣心中却警铃大作。
因为他分明感觉到,那双交叠在他胸前的手,正缓慢而刻意地摩挲着他胸口的衣襟。
那动作很轻,乍看像是在感受他心跳和体温的变化,但指尖每一次划过衣料,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意味。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身体正以一种微妙的频率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那两团压在他背上的柔软都会随之颤动,乳肉的饱满轮廓隔着布料清晰地印在他背上,甚至能感觉到顶端两粒小小的凸起,正随着体温升高而逐渐变硬,像两颗初熟的樱桃,抵着他的脊骨轻轻摩擦。
药效在持续发挥作用,许宣的身体越来越暖,甚至开始发热。
那种热不是正常体温的回升,而是从丹田深处升腾而起的一股燥热,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带来酥麻难耐的痒意。
他忽然意识到——那颗丹药,恐怕不止是恢复体力的寻常药物。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他终于能说话了,喉咙封禁被彻底解开,声音却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侧脸几乎贴着他的脸颊,那冰凉的肌肤此刻竟然也开始升温,变得温热起来。
她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与丹药残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某种撩人心魄的迷幻气息。
许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感官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能感受到他激烈的心跳,甚至能察觉到他身体某处正在发生的、不受控制的变化。
“放开我……”许宣咬着牙,试图挣扎。
但丹药带来的暖流此刻变成了枷锁,他的四肢仍被穴道禁制封住,身体的燥热却让每一寸肌肤都变得过分敏感。
每一次摩擦都像电流窜过脊髓,带来一阵阵战栗。
更糟的是,她交叠在他胸前的双手,开始了更过分的动作。
右手依然稳稳扣住,左手却悄然下滑,隔着湿透的衣料,轻轻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许宣浑身一僵。
那只手冰凉柔软,掌心贴着他因为饥饿而微微凹陷的小腹,却能清晰感受到腹肌的轮廓在微微颤抖。
指腹缓慢地打着圈,从肚脐周围开始,一圈圈向外扩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但许宣知道这绝非善意——因为随着她的抚摸,那股从丹田升起的燥热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涌去,某个被衣物遮盖的部位正在迅速充血、膨胀、变硬。
裤裆那处本就单薄的布料被迅速撑起一个羞耻的弧度,紧贴在她按在小腹的手背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勃起的阴茎正隔着布料抵着她的掌缘,龟头顶端甚至渗出温热的黏液,润湿了裤裆那一小块区域。
“你……”许宣的声音彻底变了调,羞耻、愤怒、恐惧和一种诡异的兴奋混杂在一起,让他语无伦次,“你下药……你竟然……”
“嘘。”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别说话,我是在救你。”
救他?用这种方式?!
许宣想破口大骂,想挣扎,想挣脱这屈辱的怀抱,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
药效完全发作后,那股燥热已经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偏偏下体那根阴茎硬得发疼,随着她手掌若有若无的按压,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带来灭顶的快感。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龟头马眼处不断渗出前列腺液,将那处布料彻底浸透,贴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黏腻不堪。
更糟糕的是,她的左手开始向下移动,指尖已经滑到了他裤腰的边缘,正用指腹轻轻勾勒着裤腰的轮廓,偶尔“不经意”地探进布料下方,触碰到小腹下方那一丛刚开始发育的软毛。
“元婴金丹性属纯阳,需阴阳调和方能稳固。”白衣女子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做最寻常不过的解释,但那双正在他身下行不轨之事的手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意图,“你体内寒气淤积过深,单凭药力冲击恐伤经脉。我……是在帮你疏导。”
话音未落,她的左手猛地探入了他的裤腰。
许宣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只冰凉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稀疏的阴毛,一把攥住了他早已硬挺滚烫的阴茎。
那一瞬间的刺激太过强烈,许宣甚至以为自己会当场射精——阴茎在她掌心剧烈跳动,龟头顶端溢出更多粘液,沾湿了她的指腹。
她的手很小,无法完全包裹住整根阴茎,但五指收紧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他,又能带来最致命的压迫感。
拇指轻轻按在龟头下方敏感的冠状沟上,缓慢地打着圈摩擦,每一次按压都让许宣倒抽一口冷气,脊椎像过电般窜起一连串快感。
她的掌心很凉,与阴茎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那种冰火两重天的触感几乎要逼疯他。
更过分的是,她的手指开始上下撸动,动作起初很慢,像是在丈量尺寸,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虎口箍着柱身最粗的部位,从根部一路推到龟头,再猛地滑回根部,每一次推挤都会挤压出更多前列腺液,让整根阴茎在她掌心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
“不……不要……”许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更多的是屈辱和快感交织下的崩溃,“放开……你……”
“嘴上说不要,”她的气息拂过他通红的耳尖,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揶揄,“身体却很诚实呢。”
随着“诚实”二字出口,她的右手也开始了动作。
那只原本交叠在他胸前的手,悄然解开了他衣襟的系带,冰凉的手指顺着敞开的衣襟滑入,贴着他因为燥热而渗出薄汗的胸膛。
指尖在他胸肌上轻轻画圈,然后准确地找到了左侧胸前那粒小小的乳头。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颗已经硬挺的乳粒,不轻不重地捻动、揉搓,时而用指甲刮蹭顶端最敏感的部位。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乳尖传来的刺激让许宣浑身发软,快感如同潮水般从胸口和下腹两个中心同时涌向四肢,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在疯狂叫嚣。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穴也在这种过度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收缩,臀缝间渗出了羞耻的湿意——那是身体在极度兴奋下分泌的肠液。
“啊……哈啊……”许宣终于克制不住呻吟出声,那是混合着痛苦和愉悦的破碎音节,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羞耻。
他的头无力地向后仰,完全靠在她肩头,脖颈拉伸出脆弱优美的弧线,喉结因为吞咽动作而上下滚动。
汗水浸湿了额发,一缕缕贴在泛红的皮肤上,眼神涣散,瞳孔因为快感而放大,嘴唇微张,不断呼出灼热的气息。
她冰凉的指尖仍在玩弄他的乳尖,每一次捻动都像有电流从胸口窜到脊背,让他控制不住地弓起腰,将硬挺的阴茎更深地送入她另一只手的掌控。
而那只握着他阴茎的手,此刻已经加快了套弄的速度,五指收紧,掌心内壁的薄茧每一次刮擦过敏感的冠状沟,都会带来灭顶般的快感。
她能清楚感受到这根年轻阴茎的每一次搏动,指尖甚至能触摸到皮下血管的剧烈跳动,柱身的温度高得惊人,像一根烧红的铁棍,在她冰凉的手中不断膨胀、颤抖、分泌出更多湿滑的粘液。
“要……要出来了……”许宣的声音已经破碎不成调,那是濒临高潮的预告。
射精的本能像一头巨兽在体内冲撞,精囊收缩带来的酸胀感几乎让他发疯,腰部不由自主地开始挺动,用最原始的节奏配合着她手掌的套弄,龟头每一次顶到她虎口,都会溢出更多透明的前列腺液,将她整个掌心弄得湿滑不堪。
洞穴里回荡着肉体摩擦的“噗嗤”水声、他压抑不住的呻吟喘息、以及她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不知何时,她那清冷平稳的呼吸也乱了节奏,喷洒在他颈侧的气息越来越烫,搂着他腰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忍一忍。”她突然说,然后握着他阴茎的手猛地收紧,拇指死死按住了龟头正中的马眼。
“呃啊——!”许宣发出一声近乎惨叫的呜咽,射精的本能在最后关头被强行遏制,那种骤然中断带来的痛苦和空虚感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
阴茎在她掌心中剧烈搏动,精液已经涌到了尿道口,却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倒流的冲击让整个下腹都痉挛起来。
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在她怀中剧烈挣扎,却因为穴道被封而只能小幅度扭动,臀缝摩擦着她的裙摆,带来更多耻感。
“元婴金丹的药效还未完全化开,”她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笑意,那种冷冰冰的、带着残忍意味的笑意,“若让你如此轻易泄身,之前的药力就白费了。”
许宣几乎要破口大骂,但下一秒,那只一直揉捏他乳尖的右手,突然从胸口抽出,转而顺着他侧腰下滑,滑过汗湿的裤腰,探入了他臀缝之间。
他浑身僵硬,连挣扎都忘了。
冰凉的指尖,没有任何阻碍地,按在了他从未被他人触碰过的、那处隐秘的褶皱上。
“你……”许宣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要做什么……”
“阴阳调和,不止一处。”她的话依旧说得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但指尖已经轻轻顶住了那处紧窄的穴口。
之前因为过度兴奋分泌的肠液让那处变得湿滑,指尖很轻松地就挤开了一道缝隙,浅浅地探入了第一个指节。
“元婴金丹阳气过剩,需从会阴导入,走督脉上行……放松些,莫要夹这么紧。”
她命令式的语气让许宣羞耻得几乎晕厥,但身体却听话地放松了那处肌肉。
指腹感受到那股放松后,立刻毫不留情地往深处顶入。
异物入侵的胀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可那根手指又细又凉,在湿滑紧致的肠道内壁缓慢旋转、推进,指甲偶尔刮过最敏感的皱襞,带来的却不止是疼痛,还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根手指在他体内探索的每一个细节,指节的屈伸,指甲刮擦肠壁的触感,甚至能感觉到指尖在他身体深处寻找着什么。
而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再次开始撸动他的阴茎,节奏却变得极慢,每一次手掌从根部推到龟头,都伴随着她在他体内那根手指的深入,两处同时被侵犯的刺激让许宣大脑彻底死机,只能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呻吟,眼泪和口水一起淌下,在胸口衣襟上混成一片深色的水渍。
“找到了。”她突然说。
然后,那根在肠道内探索的指尖,准确地按在了一处微小的凸起上。
“啊啊啊——!”许宣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全身剧烈痉挛起来。
那一点被按住的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如同火山爆发的快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白光。
阴茎在她另一只手里疯狂跳动,尿意和射精感同时涌上,但龟头依旧被拇指死死按住,无法释放。
这种被强行推向高潮边缘却又无法释放的折磨,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他的身体在她怀中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脚趾蜷缩,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白衣女子感受着他身体的剧烈反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的呼吸也彻底乱了,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那一直冰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那是情欲的痕迹。
她能清晰感觉到怀中少年身体的每一丝颤抖,他的汗水混着雨水浸透了她的前襟,那根在她掌心搏动的阴茎热得烫手,后穴内壁因为过度的刺激而不断剧烈收缩,紧紧绞着她的手指,每一次绞紧都带来湿热紧致的包裹感,几乎让她想要抽出、再更深地顶入。
而她自己小腹深处,也涌起了一股陌生的燥热。
双腿之间那处隐秘的幽谷开始不受控制地湿润,黏腻的爱液浸透了最里层的亵裤,甚至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两人体液混合的淫靡气息——他的汗味、前列腺液的腥膻、她的体香和她穴口渗出的蜜液的甜腥,在逼仄的洞穴中发酵成最撩人的催情药。
但她仍然克制着。
手指在他体内那处凸起上缓慢按压、旋转,每一次按压都让怀中的身体剧烈颤抖,阴茎搏动得更加疯狂,而另一只手则维持着稳定的撸动节奏,拇指始终死死按住龟头马眼,不让那股即将喷发的洪流找到出口。
她要将他逼到极限,逼到他理智彻底崩溃,逼到他除了臣服于快感之外别无选择——只有这样才能完全疏导元婴金丹的药力,也只有这样,她才能……
“求求你……”许宣终于开始求饶了,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让我……让我射……我受不了了……”
“求谁?”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情欲。
“求……求白姐姐……白仙子……”许宣已经彻底放弃了尊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求能从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中解脱出来,“让我射……好不好……求求你了……”
“这才乖。”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垂,轻轻含住那已经充血通红的软肉,用舌尖缓慢舔舐,感受着他浑身触电般的颤抖,“但还不行。元婴金丹的药力,需要更激烈的刺激才能完全化开。”
话音未落,一根手指,变成了两根。
“呃啊——!”
许宣的惨叫淹没在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中。
两根手指强行撑开紧窄的穴口,不容分说地挤入肠道深处。
那种被强行撑开的撕裂感和饱胀感让他几乎窒息,但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加倍强烈的快感。
两根手指在他体内模仿着性交的动作,缓慢地进出,指腹每一次刮过敏感的前列腺,都带来灭顶的刺激。
与此同时,撸动阴茎的那只手也改变了策略,不再阻止他射精,而是开始了疯狂的套弄,虎口紧紧箍着柱身最敏感的部位,以近乎粗暴的速度上下撸动,每一次都挤压出大量透明的粘液,“噗嗤噗嗤”的水声在洞穴中淫靡地回响。
她的手指在他体内越来越深,两根手指撑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每一次抽出再顶入,都能清晰感受到肠道内壁的褶皱被捋平,滚烫的肠液被带出,沿着臀缝流下,浸湿了她的裙摆。
而许宣的身体此刻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只剩下本能的反应——腰臀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迎合着她手指的抽插,每一次深入都让他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阴茎在她掌心疯狂跳动,龟头不断溢出粘液,精囊收缩带来的酸胀感已经累积到濒临爆炸的边缘;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着,大腿绷紧,脚趾蜷缩,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要……要射了……真的要……”许宣的求饶变成了绝望的预告。
“射。”
一个简单的命令,如同打开了最后一道闸门。
许宣眼前彻底被白光淹没,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屈辱、愤怒、恐惧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身体最原始、最纯粹的释放。
精液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尿道口喷射而出,第一股甚至冲过了她手掌的阻挡,白浊的浓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落在几步外的岩石上,发出“啪叽”的粘稠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精关大开后,积蓄已久的精液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射出,每一次喷射都带来全身痉挛般的快感,阴茎在她掌心剧烈搏动,龟头不断溢出白浊的液体,将她整个手掌都弄得一片狼藉。
那射精的过程持续了足足十几秒,许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把整个骨髓都射空,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股新的精液涌出,小腹痉挛到麻木,直到最后再也挤不出一滴,阴茎才在她掌中渐趋疲软,但依旧在她有技巧的撸动下轻微跳动,挤出一股股稀薄的余精。
高潮后的余韵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许宣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在她怀中,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穴道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但他连移动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只想永远沉溺在这种极致快感带来的虚脱和满足中。
他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杂着泪水在脸上糊得一塌糊涂,眼神涣散,瞳孔失焦,嘴唇因为过度呻吟而微微红肿,嘴角还挂着唾液的银丝。
射精后身体的燥热消退了大半,寒冷重新袭来,但这一次他不再觉得那寒冷难以忍受——因为她的怀抱依旧温热。
她的手臂依然紧紧搂着他,胸口那两团柔软的乳肉贴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和同样急促的呼吸。
她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洞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洞外持续不休的风雨声。
许宣在她怀中缓慢地眨着眼睛,过载的大脑逐渐找回一丝理智,然后——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手淫到射精,他甚至被她用手指插入了后穴,他甚至哭着求她……
“药力已经化开大半。”白衣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恢复了那种近乎刻板的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最寻常的医理治疗,“你体内的寒气已被驱散,元婴金丹也稳固了。再休养几个时辰,应当能恢复行动。”
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骂她下流无耻,想指责她卑鄙下药,想控诉她侵犯了自己的尊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细微的啜泣。
那是男性尊严彻底崩塌后的绝望,也是身体被强行推向高潮后残留的脆弱。
他只能任由她抱着,任由她的手指从他体内缓缓抽出——那过程带来细微的胀痛和空落,以及……一丝诡异的留恋。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两根湿滑的手指抽出时带出的肠液和精液的混合物,顺着臀缝流下,带来一片黏腻的湿润。
而她握着他阴茎的那只手也松开了,掌心满是白浊的精液,顺着她纤细的手指一滴滴坠落在地上,与积水的坑洼混在一起,在闪电的光芒下反射出淫靡的光泽。
白衣女子站起身,将软成一滩的他平放在相对干燥的岩石上。
她后退两步,背对着他,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和裙摆。
许宣仰躺在岩石上,视线模糊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白色衣裙下摆已经湿了一大片,沾满了泥水和某种可疑的透明液体——那是她双腿间因为情动而渗出的爱液,在刚才的拥抱中蹭在了裙摆上。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在身前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做深呼吸,试图平息自己同样混乱的气息和心跳。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封般的冷漠,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在他耳边喘息、用指尖玩弄他身体每一处敏感带的女人根本不是她自己。
但许宣看见了。
在闪电亮起的瞬间,他分明看见她嘴唇微微红肿,脸上情欲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双腿并拢的姿势有些不自然的僵硬——那是女性高潮后的典型反应。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更浓郁的、甜腥的女性体香,混杂着她手心里他精液的气味,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宣告着征服与被征服的特殊气息。
“睡吧。”她说,声音依旧冷淡,“明天一早,我们启程去临安。”
然后她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调息。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暴雨夜洞穴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许宣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还残留着高潮后的余韵和虚弱,双腿间那根已经疲软的阴茎上还沾着干涸的精液,后穴传来被侵入后的细微胀痛和异样感。
他瞪大眼睛盯着洞顶嶙峋的岩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她冰凉的指尖,她滚烫的呼吸,她清冷却带着情欲的声音,还有她手指插在自己体内时那种灭顶的快感。
羞耻感依旧存在,但已经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侵蚀。
那是愤怒吗?是。
是屈辱吗?是。
但为什么……为什么在愤怒和屈辱之下,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濒临高潮时,她在他耳边命令“射”的那个瞬间?
为什么她的手指在他体内按压前列腺时带来的那种几乎要灵魂出窍的快感,此刻还烙印在身体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为什么他现在看到她那副冰清玉洁打坐的模样,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她高潮后微微颤抖的腿,和她裙摆上那片湿润的痕迹?
许宣猛地闭上眼睛,牙齿狠狠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羞辱,这是侵犯,这是那个女人用最下流的手段践踏他的尊严。他要报复,他要让她付出代价,他要……
可某个隐秘的角落,一个更可怕的声音在轻声说:但你硬得那么快,你射得那么多,你哭着求她的时候,心里其实很痛快吧?
“闭嘴!”许宣在心底咆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暂时从那些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会疯掉。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思考如何逃脱,如何恢复体力,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追杀。
但身体的感知却不受控制地背叛他的意志。
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她掌心残余的精液气味;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的是她冰冷的手指在他体内抽插的画面;甚至只是躺在岩石上,臀缝间那股黏腻的湿意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从今往后,他和这个女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单纯的救命恩人与被救者的关系了。
有什么东西,在暴雨夜的洞穴中,被彻底击碎,然后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重新粘合。
粘合剂是她的手指和他的体液,是极致的快感和极致的羞耻,是控制与臣服,是冰与火的交错,是一个骄傲少年被强行剥开所有防御后最赤裸的崩溃。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