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爱情死了,在灰烬的余温里永不复燃。
青天白日里,刚从夏理市民政局出来的楚不休不管不顾的往前走,衣角却被扯住,低头看去,他的老婆,不,她的前妻隋如烟眼眶含泪的说:“老公,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好爱好爱你。”
她已哭了好久,眼尾发红,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楚不休了,从一个月前,她找了好久,偶有相见只有争执或者沉默。
楚不休垂眸看去,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白色enogf长裙,裸露的小腿下是白鞋白袜,冷白皮在阳光下闪耀着,青丝随风飞舞。
一米六八的她看着明眸皓齿又楚楚可怜,一如初见模样。
现在的她已是夏大的女神教授,清冷知性。
——仿若昨夜他们啜饮于唇间,他的手游弋在隋如烟的山海之中,隋如烟抚摸他的纹理肌肤。
只可惜,是个婊子。
今天的这身衣服也不是为自己而穿。
楚不休只是冷眼看着拉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突然很想看看把它折断是什么样子。
隋如烟目光游移,动摇中快要放开他的黑色西装下摆。
感到没劲,楚不休抬起目光就要扯开她往前走,看到那个穿着蓝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男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容貌阴柔的可能干女人的时候不知道是女人干他还是他干女人,嘴角总是挂着一抹微笑,脚步轻浮的从夏理市梧桐街的另一边走到这边来。
楚不休呶呶嘴,说道:“喏,你的约会对象来了,还不放手吗?”
隋如烟轻轻松松的放开了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似乎是害怕碰到了会烧死她的火,焚尽一切的光焰。
楚不休心如刀割,倒也没啥事,从一个月前发现一直被刺激到现在,似乎在碎玻璃瓶铺成的地面上不由自主的起舞,习惯了。
没因为精神恍惚出车祸、跳楼、跌入河里,已算是万幸了,可他笑不出来。
隋如烟和他说了很多话,他什么也不想说。
男人走了过来,学着隋如烟拉楚不休的模样拉住了隋如烟手腕上的衣边。
“姐姐,难道你不爱我了吗?”迎面走来的秦思暮酸着眼眶,低头委屈的问道。
楚不休被恶心坏了,一个看着比自己还年纪还大的大男人对着另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叫姐姐。
你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隋如烟,我不知道你的温柔给了谁,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恨我恶心我,好歹我陪了你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我们高中遇见,大学恋爱,结婚三年,你眼光真好,找这种男的恶心我。”楚不休愤恨的说道,“从此,我们不相干。”
“老公,我和小暮的关系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仿若昨夜在他身下锁着他的腰呻吟缠绵的声音,楚不休依稀还能听到。
“呵呵,那你说是哪样?你说来我听听。小暮?叫那么好听,我是他爹。”
隋如烟闭口不言。
楚不休不打算再等,他停下只是为了再次深刻那张让自己难堪的另一张脸,他转正了身体,看着梧桐街的另一侧。
落叶从梧桐树上被秋风打下,混不吝的没了精神,晃悠悠的。
“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更早。你不是说过,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吗?”
——仿若昨夜她还说着我们的爱是永恒的,无论我犯了什么错她都会原谅的。
楚不休情热时回答说我也是。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在做准备。
“行,我原谅你全家,至于信不信随你。”
楚不休双手插在兜里,风吹过,他有些冷了,迈开了脚步。
“如烟,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会和楚哥解释好的。”
“老公,我们都冷静一下,小暮他能给你解释的。”
——仿若昨夜陷入虚无中。
隋如烟可耻的选择了逃跑,她无法面对自己婚姻已经破败的事实,她怕楚不休说出更伤人的话。
楚不休站定,将眼神转向男人,只是看着不说话。
她就这样走了,留下两个男人。
一个在一个月前的午间看到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坐在餐厅里点餐的男人,他们言笑晏晏,明明她说的是她明天回自己家看看岳父岳母。
一个装年轻或者真年轻的男人,楚不休至今不知道他的名字,一个月前的午间他正和一位美丽人妻在餐厅共进午餐。
“我们还没发生什么,楚哥,如烟她向我述说你们的幸福。”秦思暮说。
他双手抱胸,眼神不屑。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楚不休反问。
“不过,她今天以后就会是我的了,你们都离婚了,我比她小一天,我认了她当姐姐,毕竟今天姐姐弟弟,明天就能老公老婆。今晚我打算睡在你们的床上,应该会很舒服。”
秦思暮像发表获胜感言一样说着。
“你还是人吗?”楚不休只是问,双拳紧握。
“哦,我就没把你当人,”秦思暮从兜里掏出整整齐齐的一万块,解开束条,砸在楚不休脸上,“喏,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我特意换的,自己捡。”
楚不休听到第一句话瞬间展开了战斗形态,思考着如何反击;楚不休被钱砸到脸的时候,一脚把秦思暮踹飞了三四米远。
他一米八一百三十七斤的体格,打个比自己矮一点的男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街道上没有车,楚不休把被踹到路中间的秦思暮拉着领口拖了回来,怕他真的被车撞死,他的深蓝色西装污浊不堪,沾满灰尘。
百元大钞散落一地,中间是两个人,周围是一个路人自觉围出来的半圆,民政局里的工作人员也有出来看的。
周围围观的人远远看着,楚不休瞥到他们张口议论纷纷。
“原来没人护着你啊,还不会打架,你狂什么?”
秦思暮像条死狗一样趴着,因剧烈疼痛说不出话来。
看他这样子,也不好再打,楚不休蹲下身去抓着他的头发,冷冷说道:“尽管找人来报复,下次再恶心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等着你。”
“对了,”楚不休站起身来,直视着秦思暮杀人的眼神,“绿我,你的至亲准备好了吗?”
楚不休说的很认真,楚不休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他此生最认真的时候。
秦思暮躺在地上,像个烂柿子,耳朵轰鸣,身体还保留着如同被车碾过的余震。
他错过了此生唯一可以拯救自己于自己点起的水火之中。
“忘记问了,你的名字是?”楚不休不经意间提起。
秦思暮坐起身来,又无力站起,耳朵不再听见轰鸣,愤恨着,怒火中烧,声音却像没吃饭一样,说:“秦思暮……还有,你给我等着,反正隋如烟是我的了。”
“哦?记住我的话,最好死死的记住。”
楚不休自顾自的走了,懒得再搭理地上的死尸。
人群为他让开了路,在他走后又说这男人真暴虐,嫁不得。
秦思暮坐在地上,宛如一个直角,缓了一会,疼痛不再那么剧烈,才缓缓的撑起身来。
身体还是有些颤抖,他却不打算再去招惹楚不休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真怕了楚不休那要杀了他的眼神,再说家里要是知道他这样子也不会帮他的,他只能忍了。
他打算去找隋如烟,在她身上狠狠的发泄,报复回来,至少说了要睡隋如烟,他没打算放弃。
楚不休笔直的走远。
每一个瞬间他们本来都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随时间慢慢越拉越远,可是秦思暮掺和了一脚踏进了楚不休的生活,一根死线就这样缠在了楚不休的心头,只能不死不休。
睡在我的床上?
没把我当人?
楚不休将这两句话刻在骨头上、脑海中、心底里、血液间。
走过街道,踏上回父母家的路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他想不通。这一刻他只想睡觉,且长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