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的时候，我的双脚落在了实地上。
脚下是灰白的沙石地，踩上去簌簌作响。
我环住纳兰香珺的腰，等她站稳，才松开手，抬眼打量了下四周。
这是一片荒原。
天很高，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淡粉色，像是被什么浸染过。远处的山脉轮廓模糊，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空气里的淫气比下界浓郁了不知多少倍，呼吸之间，能感觉到淫气顺着口鼻钻进来，在经脉里游走。
淫仙界，我又回来了……
我皱起眉，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刚才那道光柱把我们送到了这里，可这个地方……
我并不认识……
我原以为会直接去往大千仙界，如今看来，接引天光是随机传送的。
在下界之前，我没有问燕青萝如何前往大千仙界，现在只能先弄清楚自己在哪。
“这是什么地方？”
纳兰香珺站在我身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淫仙界，应该是。”
“具体在哪，得找人问问。”
我们沿着荒原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远处有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很大，依山而建，城墙高耸，通体由灰黑色的巨石砌成，透着一种历经战火的厚重感。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镇天城】。
我心头微动，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青天仙皇说过，天渊城被攻破之后，昆仑仙域边界的镇天城，是小千仙界最后一道防线。
在上官红莲参与的高层会议上也有人说过镇天城的情报，天渊城在淫族大军压境时，昆仑仙域的人族会从镇天城派兵支援天渊城。
现在，天渊城被破，一旦这里也失守，昆仑仙域就会两面受敌，整个小千仙界的人族就真的撑不住了。
我们走到城门前。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小千仙界的人族修士和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神色疲惫。
有士兵在城门两侧盘查，一个一个地放行，动作熟练，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我带着纳兰香珺走过去，排在队伍末尾。
轮到我们时，守城的士兵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顿了顿：
“哪里来的？”
“蓬莱仙域，天渊城。”我神色平静道。
“是天渊城将士上官红莲的旧部。天渊城被破之后，我们一路逃过来的。”
士兵听了，没有追问，只是多看了我两眼，又看了看我身旁的纳兰香珺，摆了摆手道：
“进去吧！天渊城被破了的消息，我们早就知道了。你们这些人，这段时间来了好几拨了。”
我点了点头，带着纳兰香珺进了城。
镇天城内部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街道纵横，房屋密集，到处都挤着从各个仙域逃难来的修士和百姓。
有的靠在墙根下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怔怔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和血腥味，还有相互排斥的灵气和淫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这座城还活着……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甲胄整齐的士兵，手里握着灵器，目光锐利。
城内的主干道上，一队队巡逻的士兵列队走过，步伐整齐。
街角的告示栏上贴满了征兵的告示，周围围满了人。
这是小千仙界最后一支成建制的人族大军。
我带着纳兰香珺找了间客栈住下，向掌柜打听消息。
掌柜是个中年男人，见我们是修士，态度恭敬，话也多：
“两位仙师有所不知，最近这阵子，风声紧得很呐！”
“怎么说？”我问道。
“四域淫族的大军，正从四面八方往这边集结呢。”
掌柜压低声音。
“蓬莱仙域那边，天渊城已经破了。昆仑仙域这边，听说淫族的大军已经开拔，方丈仙域、瀛洲仙域那边，也都有军队在调动。都在往镇天城这边来，说是要把咱们这最后一支人族大军，一口气剿灭。”
他叹了口气道：“城里的将军们天天开会，城头的兵防也加了好几层。可咱们这点人手，怎么挡得住四域的淫族大军啊……”
我听着，没有接话。
四域淫族大军……
淫仙界四大仙域，蓬莱、昆仑、方丈、瀛洲，淫族的军队全部集结起来，只为攻打这一座城。
镇天城就是他们面前最后一块硬骨头，啃下来，小千仙界的人族就彻底完了。
我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城里来来往往的人潮……
师娘被接引天光带走的时候，去的也是上界，只是不知道她被送到了哪个仙域……
大千仙界和小千仙界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不找到正确的通道，光靠飞升是过不去的。
也不知道沈青璃的情况，如今她落在淫王手里，是否已经被改造成了涅槃淫傀？
我得找到她……
也得找到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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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观察这座城。
镇天城的守军确实精悍，甲胄之下，每一个士兵都带着久经沙场的杀气。
城中逃难的修士也大多主动加入了守城的队伍，领了灵器，被编入各个防区。
没有人退缩……
就连逃进城里的百姓，也在帮着搬运石块、加固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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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站在客栈的窗前，能看见城墙上彻夜不灭的灯火，还有巡逻队伍走过时甲片碰撞的声响……
风从城外的荒原上吹过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远方已经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纳兰香珺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碗热汤……
“明天要出城吗？”她问道。
“不急。”
“先把城里的情况摸清楚，再找去前往大千仙界的路。”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挨着我站了一会儿，看着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夜空。
这座城里的人，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纳兰香珺这几天跟着我，走遍了城里的各个角落。
她看着那些忙碌的军民，眼神复杂，低声道：
“他们明知道打不过，还是在准备打。”
“嗯……”
“他们没有退路了。退一步，就是满城妇孺沦为淫族的奴隶。”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们要留下来吗？”
“不。”
“我们的目标是去大千仙界，找师娘和沈青璃……”
“镇天城只是中转。等弄清楚怎么去大千仙界，我们就走。”
她没有再问，也没问我口中的沈青璃是谁，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事情的发展，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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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我被一阵沉闷的号角声惊醒……
我翻身下床，推开窗。城外的荒原上，地平线尽头，一道烟尘正铺天盖地地涌来，遮住了半边天。
那不是风沙……
那是淫族的大军！
四域集结的淫族的大军，到了！
城墙上的警钟疯狂地响起来，整座镇天城瞬间从沉睡中惊醒。
士兵们冲上城墙，修士们握着灵器从各个角落涌出来，街上的行人纷纷躲进房屋，门窗紧闭。
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滚滚烟尘……
烟尘之下，隐约能看见旌旗在风中翻卷，无数黑压压的身影正从地平线上漫过来，一眼望不到头……
有淫族的大批淫兵、淫徒，还有数不清的被淫化后只带着黑色头套的裸体女修……
淫气随着大军推进，一层层叠上来，连城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四域淫族的大军，蓬莱、昆仑、方丈、瀛洲，四个仙域的兵力全都集中在了这里，只为了碾碎这座城……
而在淫族大军的上方，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黑袍老者，面容精瘦，枯槁的双手负在身后，灰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他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镇天城，浑浊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淫王！】
淫王淫鸷，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