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清亮又坚决的“不行”,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宿白野刚刚升腾起来灼热的欲望上。
他脸上的从容和势在必得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的神情。
他看着青雨川站定,看着她那双在雨夜里格外明亮的眼睛,听着她用一种冷静得近乎切割的语气,迅速地为他们今晚的这场暧昧交锋,划上了一条泾渭分明的休止线。
钱。谢礼。口头感谢。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剔除了所有不清不楚的可能,只剩下最冰冷、最安全的同事关系。
宿白野在原地站了几秒。
雨水顺着他没拿稳的伞边缘滑落,打湿了他的肩头,带来一阵凉意。
他太急了。
以为自己营造的氛围,那些试探和暗示,已经足够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并且愿意接受,他以为她在吧台里的慌乱和羞赧,是默许的信号。
“青雨川。”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游刃有余。
“这不是钱的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保持着一个尊重的距离。雨幕在他和她之间,织成了一道透明的帘子。
“对不起。”他很认真地说道,“我为我刚才的话和行为道歉。是我太唐突了,让你感到了冒犯。”
“我承认,我对你的确有“私心”。这种私心,绝对不是那种轻率的、一夜情的想法。而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存在的,想要追求你的想法。”
“我以为……我今晚的表现,能让你明白这一点。看来,是我搞砸了。”
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笑,眼里的欲望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混合着真诚和失落的复杂情绪。
“我送你到地铁站吧。”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没有别的意思。这么晚了,雨又这么大,不安全。”
“你就当……是给我一个,为刚才的失礼而道歉的机会。”
青雨川愣住了。
她准备好了一切应对。
他可能会继续施压,可能会冷笑,可能会觉得被驳了面子而恼羞成怒。
她在大脑里预演了十几种推开他的说辞和应对的方法。
但她唯独没有料到这个。
没有料到他会道歉。
更没有料到,他会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抛下所有伪装的真诚,说出“想要追求你”这样的话。
追求……
这个词,在她那片因为惊慌而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里,掀起了更为剧烈的巨浪。
原来……不是一场由欲望驱动的、心照不宣的狩猎游戏吗?是自己毫不知情的、漫长而沉默的暗恋?
她本能地对这样的说法存疑。
她撑着伞,站在原地,雨水斜打进来,也有些许溅湿了她的手臂,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但她却感觉不到冷,她只觉得脸上,尤其是刚刚被他碰过的嘴唇,烧得厉害。
他最后那个提议,和他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眼睛,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拒绝一个心怀不轨的“猎人”,是理智。
但拒绝一个刚刚笨拙地袒露了心意的“追求者”,似乎……太过残忍?
心脏怦怦跳了两下,为这个“性幻想对象”找借口开脱。
最终,她只能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宿白野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与她并排,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一路无话。
这段路不长,五分钟就走到了,青雨川的脑子很乱,宿白野的告白,他之前那些暧昧的举动,还有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幻想,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变成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终于,地铁站明亮的灯光出现在眼前。
那个人工的光源,像是一个安全的港湾,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两人在入口的屋檐下站定。
宿白野收起了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
“我到了。”青雨川低着头,声音很轻,“谢谢你送我。”
“嗯。”宿白野应了一声。
他看着她,眼神很柔和。
“早点回去休息。”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作一句极有分寸的、体贴的话。
“今天晚上的事……你别有压力。”
“慢慢想。我不急。”
说完,他朝她微微点头,然后便转身,重新走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雨幕里。
地铁车厢规律地晃动着,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被地下灯光拉扯成无数光怪陆离线条的黑暗。
青雨川坐在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习惯性刷手机。
但屏幕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好糟糕的开局……”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
整个晚上,就像一场失控的、情节反复反转的糟糕电影。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
回放他用她的杯子喝酒时,那性感滚动的喉结。
他用拇指摩挲自己嘴唇时,那粗糙又滚烫的触感。
将自己揽入怀中时,那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的、坚硬灼热的胸膛。
……操。
青雨川在心里,低低地骂了一句。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了。
回到那个有些凌乱温馨的家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她觉得她需要一场冷水澡。
需要用低温,来浇熄自己身体里那股烧得越来越旺的、不合时宜的邪火。
但当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将整个空间蒸腾出一片暧昧的雾气时,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水流冲刷着她的皮肤,那种温热滑腻的触感,非但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想起了他的碰触,而且她根本舍不得放冷水冲自己。
他的手当时就是这样,带着一股热度覆在自己的后腰上……
她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早已泛起情欲的身体。
乳头在水流的刺激下,早已挺立得像两颗熟透的红豆。
而双腿之间那片最敏感的私密地带,更是湿滑一片,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空虚地翕张着。
胡乱洗完之后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好吧,她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宿白野的脸就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时而是他带着侵略性、说“我现在就想吃你”的脸,又转化为他带着失落和真诚、说“想要追求你”的脸。
两张脸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折磨着她。
身体里的燥热,在黑暗和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嗯……”
青雨川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空虚的折磨。
黑暗中,她羞耻地又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将自己微凉的手,缓缓探进了睡裙的下摆,一路向下,抚过自己的小腹,最终复上了那片早已被淫水濡湿得温热的内裤外。
隔着薄薄的棉布,她用指尖,在那颗早已肿胀充血的阴蒂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唔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呻吟,从她喉间溢出。
空虚、酸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满足的欲望。
她的脑海里,不再是他道歉的样子。
而是他将自己拉出酒吧时,那双充满了欲望的的双眸。
她肆意地幻想着,如果她没有拒绝会发生什么。
他会把她拖进黑暗的小巷吗?
将她压在冰冷潮湿的墙上,撕扯她的衣衫。
他坚硬滚烫的阴茎会毫不留情地闯入她的身体,连前戏都省了。
“宿白野……”
她无意识地,从嘴里呢喃出这个名字。
她褪下内裤,手指直接探了下去。
两片湿滑的阴唇早已大张着,她轻易地就找到了那颗硬挺的肉粒。
她用指腹,幻想模仿着男人抚摸的力道,在那上面或轻或重地按压、揉捏。
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则伸进了自己泥泞湿滑的穴口,模仿着阴茎抽插的动作,在自己敏感的甬道内,不住地进出。
“啊……嗯…………”
快感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她的身体,在幻想中,被那个叫宿白野的男人,彻底粗暴地占有了。
似乎因为有了具体的幻想剧情,回忆起来了他的触感,在临近高潮时就轻微颤栗个不停,喘息声也越来越大,随着手指最后一次用力地按压,她的小腹猛地弓起,达到了高潮。
立刻就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床上,大口地喘息着。
身体得到了满足,但内心,却变得比之前更加混乱,明明拒绝了他,明明在大雨里摆出了最冷淡的姿态。
可现在她在做什么?
真恶心。
她在心底咒骂。
晃晃悠悠地爬起来第二次清洗,狠狠咬着唇试图用疼痛把那些混杂的念头都抑制住。
真是糟糕的人。
现在看来,才只是一个开始。
周六日青雨川在家躺尸了两天,选择性忽略了周五的遗留问题。很快又到了周一需要上班的日子。
虽然每天早上都不太想上班,但今天似乎还有了更多别的理由。
纠结再三,还是差不多踩点进了公司大门,打电话问了车什么时候修好,回复还得等到周三。
周一早晨的办公室,像一台刚刚预热启动的精密机器。
宿白野已经在他自己的工位上坐了半个小时。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项目进度表,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余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公司大门的方向。
他整个周末,过得并不平静。
周五晚上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非常懊恼自己的急切,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彻底没了挽救的余地,就这样被判处死刑,很像冷淡的青总监会干出来的事。
八点五十九分。
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青雨川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薄风衣,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依然感觉到她的一丝不寻常,指节有些用力。
看到她走路时,视线虽然是平视前方,但焦点却是虚的,虽然平时也看不透她的眼神聚焦在哪里,但今天似乎更不明晰了吗……
她是否也在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是值得一试的。
就在她即将路过的一瞬间,他抬起头,用一种再也正常不过的音调开口。
“青总监,早。”
青雨川的脚步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顿。
后背肌肉瞬间绷紧,握着电脑包的手指下意识收拢,指甲隔着皮质包带嵌进掌心。
她没有转头,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寸。只是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拯救她的目的地。
她从喉咙里极其快速地挤出一个单音节。
“…嗯。”
然后便加快脚步,几乎带着逃离的姿态走完了剩下的十几米。
刷卡,推门,关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将那个男人的视线和整个办公区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他好像…..什么都忘了。
又怎么好像…什么都记得。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包扔在沙发上,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冷处理算了。
周二下午,她去茶水间倒水。
推开门,随手拿了杯子,拧开热水龙头。
就是这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她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了玻璃隔断的另一边。
宿白野正在打字。
他没注意到她,低着头,专注地盯着屏幕。袖口挽到小臂,那双手在键盘上移动,骨节分明,白皙剔透,动作很快,落键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律。
青雨川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就移不开了。
热水漫过了杯沿。
溢出到了桌面,她才回过神,把杯子抽回来,随手放在台面上,低下头,抽了几张纸巾。
那双手。
抚过她脸颊时,带着薄茧,皮肤干燥而粗粝。拇指压在她嘴唇上时,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暧昧的力道。
她的小腹,毫无征兆地,收缩了一下。
青雨川这两天把拒绝的说辞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不知道多少遍,措辞要委婉,态度要坚决——
但依然不想开口,而且也没有合适的时机不是吗?
她拿着那杯已经溢出过的热水,从茶水间走了出去。
周三下午,4S店打来电话,通知她车已经修好。她专门跑一趟,中午就去把她的爱车开回了公司,这个消息,成了她今天唯一的慰藉。
至少,她可以重新掌握自己的出行,不用再依赖地铁,也不用再担心,会和谁在某个雨夜偶遇。
她少有地准时下班,拎着包,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当她在地下车库,按响车钥匙,看着自己那新如初的车时,那份好心情却在转头的瞬间,戛然而止。
就在她停车位斜后方的不远处。
宿白野正靠在他自己的车门上,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勾勒出紧实的腰身和长腿。
听到她这边的解锁声,他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朝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