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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慧玲变得积极起来了。不，与其说是积极，倒不如说她似乎整理好了之前犹犹豫豫的心情。
至今为止不管说什么都只给简短回答，我不问就绝不开口，这让我觉得相当不顺手。
当然现在这种想法也没变。只是感觉她卸下了某种犹豫不决的情绪。
\'表情还是硬邦邦的呢。\'
从见面开始她那僵硬的表情就没变过。不过既然她先开口交谈了，我觉得已经足够。
完全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并肩而行，或者对提问只答一两个字的约会才是最糟糕的吧。
总之情况比之前好转了些，我回答了韩慧玲刚才的提问。
“再往前走一点就知道了。”
“现在……不告诉我吗？”
“想给你个惊喜嘛。”
听到我说要保留惊喜时，她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这算是弥补了当初因为我失约没能一起去的遗憾。
这样一来心里应该不会留下遗憾了，我觉得这个选择还算不差。
我们在地下停车场并肩而行，距离比吃午饭时靠近了些。
没走多久就到了电梯间，我按下通往海洋馆的一楼按钮。
-叮！
电梯门在目标楼层开启，我们默契地同步迈步走向目的地。
“这里是……”
刚出电梯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目的地，韩慧玲立刻明白我带她来的是什么地方。
她盯着入口处醒目的\"海洋馆\"字样，像被钉住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
“之前说好要一起来却没能……”
“……”
不知为何有点难为情，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听到我这话的韩慧玲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死盯着\"海洋馆\"三个字。
\'不喜欢这里吗？\'
明明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却毫无反应，让我不安起来。
是不是不该擅自带她来？会不会反而让她想起不愉快的往事？正当我忐忑不安时——
“……进去吧。”
“嗯……”
面对韩慧灵面无表情说出的”进去吧”，我暂且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海洋馆。
与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反应让我有些茫然，而她只是环顾着四周。
明明还没买票入场，她却完全不看我这边，只是望着周围。
虽然像是第一次来觉得新奇般张望着，但那面无表情的脸让人摸不透是否满意。
『没有拒绝的话应该不算讨厌吧？』
根据这段时间对韩慧灵性格的了解，若是不中意她早就转身离开了。既然接受了邀约，想必不算太糟。
我稍稍平复不安的心情，买了两张成人票后与她一同进入海洋馆内部。
刚踏入馆内，迎接我们的是可爱的热带鱼群。
『真美啊』
拥有五颜六色美丽鳞片的热带鱼挤满了水族箱。
看着它们在水中游弋穿梭的模样，我感到十分新奇。
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来海洋馆。正当我带着新鲜感东张西望时，瞥见了身旁的韩慧灵。
『是中意这里吗……？』
我凝视着正目不转睛盯着水族箱的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四处游移的视线，实在判断不出是喜欢还是讨厌。
不过既然没表现出厌恶，我便和她慢慢逛起了海洋馆。
……………………
当韩慧灵意识到和李振硕一起来到的地方竟是海洋馆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原来还记得啊……』
从前关系尚好时，她曾随口对哥哥说过想去海洋馆看看。
并非正式约定，只是随口一提的话语，没想到他竟记在心上。
原以为他只是操控精神的傀儡，只对身体感兴趣——这个预想显然错了。
连随口说过的琐事都记得这般清楚，说明他确实用心关注过自己。
万万没想到李振硕会记得这种随口之言，韩慧灵受到了强烈震撼。
“结果还是没能去成呢。”
虽然只是随口一提，但我其实很想去。因为还从未去过海洋馆。
想和心爱的男朋友一起去还没去过的地方。这样的记忆怎么可能忘记呢。
而李振硕也记得这件事，对她来说简直是新的冲击。
所以没能开口。此刻要是开口的话，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故意维持着面无表情。韩慧灵刻意板着脸，让之前说好要开心度过今天约会的话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好神奇……”
想到此刻正和李振硕站在本以为分手后永远不会再来的海洋馆里，就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只是随口说过的话，他却记得这么清楚，心里不禁涌起一丝甜蜜。
为了将眼前景象逐帧刻进脑海，韩慧灵连一个水族箱都不放过地仔细确认着。
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之后或许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
……………………
两人沉默地逛着水族馆。看韩慧灵的反应，倒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望着她专注观察鱼群的侧脸，我也默默看起了游鱼。
不知逛了多久，海豚表演快要开始了。
听说这是来海洋馆必看的项目，我对一直盯着水族箱没说话的韩慧灵搭话道：
“马上有海豚表演，要去看吗？”
“嗯，去看吧……”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搭话，略显惊讶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转身往表演场地走去。
跟在我身边的韩慧灵仍不断张望着沿途的水族箱。
虽然想着反正回程还能看，但见她这么专注，我也不好意思提醒。
“观看海豚表演的游客请在此购票！”
走进海洋馆深处，海豚表演的售票处映入眼帘。
我在那里买了票，接过提前发放的雨衣递给韩慧灵。
“前排可能会淋湿，拿着吧。”
“谢谢……”
看到鱼儿后心情似乎好转的她，接过雨衣时露出了轻柔的微笑。
时隔许久再见到她的笑容，我不由呆住片刻才回过神来。
\'又不是注定重逢，表现得太开心可不行。\'
与预想中笑着环顾四周的反应完全不同，我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
想着在结果未定前过度反应并不妥当，我很快清醒过来，向海豚表演场地移动。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原本跟在我身后的韩慧灵距离拉近了些。
能和她并肩而行——这个选择感觉还不坏，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冷静点。\'
但也不能太兴奋。毕竟是最后一面，我不想给她带来奇怪的压力，于是压下了上扬的嘴角。
在固定座位稍作等待后，海豚表演马上开始了。
“欢迎各位前来观看海豚表演～～”
身着紧身潜水服的驯兽师登场，向观众们熟练地打招呼。
她对水中的海豚做了个手势，那家伙立刻跃出水面。
“哇……”
仅凭一个手势就能让海豚浮出水面，实在神奇。
海豚垂直竖起身体，随着驯兽师的手势开始摆动。
原地转圈或潜入水面都是基本操作。
最绝的是它居然能跟着手势把身体搁在池边，发出吱呀声与人搭腔。
\'有趣。\'
比想象中有趣。不仅对手势的服从令人称奇，每次互动时的叫声更是新奇。
正想着要训练多久才能如此令行禁止时——
“那么，正式表演现在开始！”
方才的热身已经足够精彩，听说正式表演会更震撼，期待值瞬间拉满。
我悄悄转过头看向韩慧灵，她似乎也很期待，用闪闪发亮的眼神注视着海豚。
穿着黄色雨衣坐着的她，模样真是美极了。
“这样不行。”
盯着看太久会让她有压力。短暂沉醉于她的美丽后，我立刻转过头将视线固定在前方。
-吱吱！！
“哇啊啊啊！！”
驯兽师手持呼啦圈将手臂固定在水面上方，海豚便从水中跃起穿过呼啦圈。
虽然呼啦圈很大空间很充裕，但看到海豚从水面跃起穿过的场景，观众们全都发出了赞叹。
之后还展示了用球玩杂耍的模样，偶尔为了获得零食而卖萌的样子也很可爱。
“现在我们的将军要靠近观众席啦～害怕的观众请稍微离远一点哦～！”
多个表演结束后，最后一场能在最近距离观看海豚的表演开始了。
只喜欢远远观看的人们坐在远处，而我和韩慧灵为了能更近地观看，又往前靠近了些。
“请不要抓住栏杆，这样很危险，请保持一点距离～”
有人因为太过兴奋，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但马上被工作人员制止了。
-哗啦啦
“噢噢……！”
远处的海豚开始朝观众席游来。那流畅的身躯劈开水面靠近的模样，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周围人们也都发出赞叹，个子矮小的孩子们为了看清，纷纷踮起脚尖或伸长脖子。
-吱吱吱！
靠近的海豚浮出水面，张开嘴发出声音。
虽然音调高得有些刺耳，但根本没人介意。
大家都只是惊奇地看着眼前游动的海豚，充满兴趣。
就在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海豚身上享受表演时。
-吱呀！！
-啪嗒！
“啊——！”
“呜哇！”
“啊啊啊！！”
海豚突然跃出水面，导致周围溅起大量水花。
为了让观众能看得更清楚而降低的栏杆，反而让水花溅得更厉害了。
虽然大家都穿着雨衣没被淋透，但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是吓到了不少人。
-吱呀！咯咯咯！！
海豚似乎知道人们被水花吓到的模样，只把脑袋探出水面发出欢快的声音。
-哔——！！
随后传来驯兽师的哨声。大概是宣告表演结束召唤它回去，我们正要从座位起身时——
“不行！快回来！”
海豚无视指令，开始朝韩慧灵所在的方向游来。
“将军！”
看来这海豚名叫将军。我焦急地呼唤着，但它充耳不闻，靠近后猛然甩动尾巴。
-啪嗒！！
比刚才空中旋转坠落时多出数倍的水量朝我们袭来。
“呀啊啊啊！！”
被巨浪惊吓的韩慧灵尖叫着蜷缩身体。
见状我立刻挡在她面前，接下了所有水花。
“噗哈……全湿透了……”
雨衣虽能防溅水，可挡不住这种水弹攻势。
别说脸了，连头发都湿透。雨水渗进雨衣内侧，衣服裤子鞋子无一幸免。
唯一庆幸的是韩慧灵一直低着头，只有刘海稍微湿了一点。
“没事吧？”
“欧……巴？”
受惊的她抬头看我，呆滞地回应。
“没怎么淋湿吧？”
“啊……”
她这才意识到是我挡在前面，茫然望着浑身滴水的我。
呆望片刻后突然回神，慌张地凑过来。
“欧巴没事吗？都湿成这样怎么办……”
“这种程度马上就会干的，反正早有心理准备啦。”
看海豚表演时被淋湿根本不算事。虽然湿到这种程度倒是少见。
今天第一次见到韩慧灵露出担忧表情和我说话，感觉倒也不坏。
毕竟能让她从持续的面无表情变成这样生动的模样，我还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