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我要带她走,你们谁敢拦?(加料)

依旧是城堡大厅内,据说已经成为了采佩什派的新王瓦雷莉·采佩什在王座前接见了花开院佛皈一行人。

准确来说,她正在接见加斯帕。

“加斯帕,你长大了呢。”

“嗯……”

看着眼前记忆中本该性格开朗,如今却两眼空洞的好友,加斯帕眼中泪光闪烁。

但她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

“瓦雷莉……我好想你。”

“我也是,我也非常想你。”

瓦雷莉轻轻抱住了加斯帕,轻声说道。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嗯,虽然变成恶魔了……但我过得很好。”

加斯帕一点点诉说着。

“我现在住在日本的弦神岛……哦不,现在应该就叫弦神岛了才对,每天都和莉雅丝部长她们住在一起,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这次听说瓦雷莉你当上了采佩什派的新王还特地陪着我一起过来。”

说到这里加斯帕突然转过身拉住正在四处看风景打量着城堡内部的花开院佛皈的衣角,拉着后者来到王座前介绍道。

“对了,还有这位是佛皈学长,是我和莉雅丝部长她们的……男朋友。”

“哦?”

听到最后的三个字,瓦雷莉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瞳中忽然微微亮了一下,目光在加斯帕及其身后的红发少女等人之间小小地游移了一下。

“那也就是说加斯帕你……”

“嗯嗯!”

不好意思让瓦雷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加斯帕双颊泛红飞快地点着小脑袋表示正是如此。

一旁的花开院佛皈轻声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怎么总感觉加斯帕你在瓦雷莉面前的说话方式就跟带对象回家见家长一样,一点都不像你的青梅竹马,反而更像你老妈?”

“诶?没……才没有啊,佛皈学长不要说这种话啦!”

毫无征兆地突然一下子被这么调侃,加斯帕瞬间涨红了小脸慌乱起来,先前原本想在童年好友面前装出的沉稳可靠的形象瞬间荡然无存。

“只、只是太久没见到瓦雷莉了,所以想把我这些年的情况都跟瓦雷莉说一说而已。”

“这个以后慢慢说都行,现在不如直接讲重点如何?”

花开院佛皈提醒道。

重点?

听到这两个字的加斯帕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没错,他们这次来可不是为了什么回家探亲或者找儿时好友叙旧的!

这里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温暖的家,留给她的从来都只有作为混血种被鄙视被欺凌的痛苦记忆。

在这点上对于瓦雷莉来说也是一样!瓦雷莉绝对不可能成为这帮曾经各种欺压她们这些混血种的纯血吸血鬼的王!

想到这里,加斯帕顿时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些微紧张地开口试探道。

“所以,瓦雷莉你现在已经成为采佩什派的新王了?”

“嗯……”

瓦雷莉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空洞微笑。

“那个,原则上我是采佩什的现任宗主——也就是国王。而且既然我当上了女王,应该可以建立一个和平的吸血鬼社会才对,真是期待。还有如果加斯帕想的话也可以住在这里喔,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和我了。”

原则上?应该可以?才对?

一连串的模糊用词令花开院佛皈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这种用词对于他这个从小被当做花开院家代行以及下任家主的人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尤其是那句“原则上是”。

这就好像你在公司面试时问HR我们这个公司是否周末双休,结果HR回应你说“我们公司原则上是周末双休”,那这句话就很值得玩味了。

如果真的是双休,干嘛不直接说没错就是双休?

但他却非要加上“原则上”三个字,意味着很有可能公司的规章制度是这样,但等到具体落实实行的时候大概率又会是另一码事,以及中间还有有一些可“灵活操作”的空间。

再说的简单直接一点就是——不行。

瓦雷莉这里的话也是同样的道理。

原则上是采佩什的现任宗主,翻译一下就是——采佩什派的真正领导者另有其人。

“瓦雷莉……”

见到童年好友这副模样,加斯帕眼中泪花再度隐隐有要失控的意思。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想要伸手触碰瓦雷莉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将她拥入怀中——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加斯帕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瓦雷莉忽然扭头望向一旁,望向身侧空无一人处,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映出了某种只有她能看见的存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间发出了一连串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的、音节破碎而扭曲的语言。

“────────,────────。”

那声音低沉而黏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咒文。

瓦雷莉说话时,脖颈处的皮肤微微绷紧,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她的舌尖偶尔会探出唇缝,舔舐干燥的下唇——这个动作本该带着少女的娇憨,此刻却显得机械而诡异。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身体的姿态。

瓦雷莉说话时,肩膀微微前倾,仿佛正倾听着什么人的低语;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在空中做出轻抚的动作,像是在抚摸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那纤细的手指划过空气时,指尖微微颤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加斯帕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见瓦雷莉的脖颈处,那件黑色高领礼服未能完全遮掩的地方,隐约透出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长时间摩擦过,又像是某种束缚留下的印记。

那痕迹沿着颈侧向下延伸,消失在衣领深处。

“瓦雷莉……你在跟谁说话?”加斯帕的声音颤抖着,她试图伸手去拉好友的手腕。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瓦雷莉手腕的瞬间,瓦雷莉忽然转过头来。

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加斯帕——但加斯帕能感觉到,好友的视线并没有真正聚焦在自己身上,而是穿透了自己,落在某个遥远而不可知的地方。

瓦雷莉的嘴唇再次蠕动,又吐出一串破碎的音节。

这一次,加斯帕注意到好友的喉结在轻轻滑动——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

可瓦雷莉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那张精致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空洞的微笑,仿佛身体的本能反应与意识已经完全割裂。

加斯帕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

她看见瓦雷莉坐在王座上的姿势有些奇怪——双腿并拢得过于紧密,膝盖内侧紧紧贴在一起,脚踝交叠。

那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僵硬。

黑色礼服的裙摆因为坐姿而微微上提,露出了一小截苍白的小腿。

加斯帕注意到,瓦雷莉的小腿肌肉正微微痉挛,脚趾在精致的黑色高跟鞋里蜷缩起来。

“────────。”

瓦雷莉又说了什么。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音。

那颤音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加斯帕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小时候,每当瓦雷莉感到疼痛却不敢哭出声时,她的声音就会带上这样的颤音。

加斯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她想要冲上去,想要抱住瓦雷莉,想要大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某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大厅,那压力来自瓦雷莉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空间,来自那些只有瓦雷莉能听见的低语。

她看见瓦雷莉的左手缓缓抬起,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抚摸,可加斯帕却注意到好友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节深深陷入柔软的腹部。

黑色礼服的布料在那只手的按压下出现细密的褶皱,勾勒出手掌的形状。

然后,瓦雷莉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但加斯帕看见了——她看见瓦雷莉的腰肢向内收缩,大腿肌肉瞬间绷紧,脚趾蜷缩得更紧了。

好友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后才恢复那平稳到诡异的节奏。

“────────,────────。”

瓦雷莉继续说着那些无人能懂的语言。

她的声音依旧空洞,可加斯帕却从那双眼睛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情绪——那是痛苦,是困惑,是某种深不见底的茫然。

那情绪出现得如此短暂,短暂到加斯帕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但下一秒,她看见了更确凿的证据。

瓦雷莉的脖颈处,那圈暗红色的痕迹下方,忽然浮现出几道更细的、像是手指按压留下的淤青。

那些淤青的颜色很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它们沿着颈动脉的走向分布,像是有人曾用力掐住过她的脖子——或者,像是某种东西曾紧紧缠绕在那里。

加斯帕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破碎的音节,不再去分析瓦雷莉诡异的姿态。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的好友,她记忆中那个开朗爱笑的瓦雷莉,此刻正被困在这具空洞的躯壳里,承受着某种她无法想象的痛苦。

而最可怕的是,瓦雷莉自己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空洞的微笑,依旧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依旧用那种黏腻而破碎的语言回应着只有她能听见的低语。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王座上那个自言自语的少女。

只有花开院佛皈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视线没有落在瓦雷莉身上,而是落在了她身侧那片空荡荡的空间。

在那里,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某种冰冷、黏腻、充满恶意的存在,正紧紧缠绕在瓦雷莉身边。

那存在没有形体,却有着实实在在的重量——它压在瓦雷莉的肩膀上,缠绕在她的脖颈间,甚至……渗透进她的身体内部。

花开院佛皈的右手缓缓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而瓦雷莉,依旧在说着那些无人能懂的语言。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空洞而诡异,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

“────────,────────。”

嗯?

花开院佛皈扣了个问号。

作为人类他只能理解自己学过的语言,而像莉雅丝和支取苍那等少女虽然是恶魔,但是恶魔天生自带将任何语言转化为对方能够听懂的语种的天赋,以及也能将任何语种转化为自己能听懂的语言。

简而言之就是自带翻译器。

可当花开院佛皈望向身旁加斯帕时,却见金发的吸血鬼少女正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儿时好友。

居然连加斯帕也听不懂吗?

突然,瓦雷莉表情一亮。

“对啊,没错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咦?…………可是,那件事还……──────────。────真的吗?说的也是……──────”

中间又是断断续续一连串听不懂的语言。

??

“小心,你们可别正眼看那边,小心被圣杯吸走。”

后方阿撒塞勒低低的声音传来。

“尤其是爱西亚、洁诺薇亚、伊莉娜,教会出身的你们连看都别看……那就是被圣杯附身的人最后的下场。会看见绝对不可以看的东西,详细情形晚点我会跟你们慢慢解释。”

“明、明白了……”

少女们闻言立刻自觉地挪开视线。

只有花开院佛皈依旧顺着瓦雷莉目光投去的方向继续猛看。

当然,什么也没发生。

这时,有人用力拍了两下手,是位于瓦雷莉身旁另一侧的马流士。

“瓦雷莉,只顾着和‘祂们几位’聊天的话,对客人太失礼啰?你得好好表现出王者的风范才行。”

“嗯……对哦。”

听到马流士的声音,瓦雷莉这才回过神来,眼神空洞地笑了笑道。

“呵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各位,我竟然在聊天中不小心走神了。”

“瓦雷莉……”

望着儿时好友这副模样,加斯帕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流了出来。

阿撒塞勒则直接瞪向马流士。

“真亏你们可以准备得如此周全,还光明正大秀给我们看,真叫人不敢恭维,你想用这个女孩做什么?在我看来,你应该是这次采佩什派政变的主谋吧?”

“呵呵呵……”

年轻吸血鬼男子如人偶般端正的脸孔露出丑恶的笑而随之扭曲。

“要说我是主谋也没错吧。对了我还没问候各位呢。我是采佩什王家继承顺位第五的马流士·采佩什。目前的身份是采佩什临时政府的宰相兼神器研究最高顾问。真要说的话后者才是我的本业……只是受叔父大人他们所托暂时兼任宰相的职位。在族谱上姑且算是瓦雷莉的哥哥,所以我很想待在瓦雷莉身边看顾着她,看看这个担忧采佩什未来的可爱妹妹将如何以王的身份改变吸血鬼的世界。”

“不用了。”

花开院佛皈说话的同时直接伸手轻轻一拉便将面露惊讶之色的瓦雷莉从王座上拉了起来。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带瓦雷莉走……别拦,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