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个猎物

林天逆蹲在一棵枯树的树杈上,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秃鹫。

夜色浓得像墨,天空中只有几颗暗淡的星辰,勉强照亮了下方那条蜿蜒的山路。

这条路是从正道七宗联盟的据点通往血冥宗废墟的必经之路,每天都有正道弟子在这条路上来往。

巡逻的、送信的、采药的、历练的——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他已经在树上蹲了两个时辰了。

腿有点麻。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等的猎物终于出现了。

山路上,一盏灯笼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

不是真的灯笼,而是一种叫“灵光术”的低级法术,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使用者身前,照亮前路。

用得起这种法术的,至少也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

灯笼后面跟着一个人。

一个胖子。

林天逆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胖子他认识——不是熟人,是认识。

三天前围杀他的那四十多个正道修士里,就有这个胖子。

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周,叫周什么……周大福?

不对,周大……周大庆?

对,周大庆。

金丹后期的修为,擅长用刀,那柄金灿灿的大刀骚包得很,上面还镶了好几颗灵石,一看就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好用。

三天前就是这个胖子第一个跳出来骂他“放肆”,然后被他的本体一巴掌扇飞了三百米,嵌在了树干里。

后来顾长空带人撤退的时候,把这个胖子忘在了现场。

周大庆最后是自己醒过来的,从树干里把自己拔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据点。

这件事在正道七宗联盟里成了笑谈,周大庆也从一个不太出名的胖修士变成了一个很有名的胖修士——原因不是他强,是他被一巴掌扇飞三百米还没死,运气实在太好了。

林天逆看着那个晃晃悠悠走近的胖身影,嘴角慢慢咧开。

气运掠夺系统在他眼前浮现。

【叮!检测到目标:周大庆,金丹后期修为,当前气运值:+47。】

四十七。

不多,但够用了。

林天逆从系统商城里看了一眼,最便宜的道具——“气运探测针”,售价五十气运值。

他买不起,差三点。

但“气运探测针”不是他需要的,他需要的是另一种道具。

“系统,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让我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靠近目标?”林天逆低声问。

【叮!低级隐匿符,售价三十气运值。效果:三十息内完全消除宿主的灵力波动和气息,对金丹期及以下修士有效。】

三十。他买得起。他现在的气运值是零,但系统给了他一个初始额度——可以赊账,上限一百气运值,七天之内还清,否则会有惩罚。

“惩罚是什么?”

【不便透露。但宿主不会喜欢的。】

林天逆翻了个白眼。这些系统一个比一个会卖关子。

“兑换低级隐匿符。”

【叮!兑换成功。扣除三十气运值,当前气运值:-30。请在七天内还清,否则将触发惩罚。】

一道微光闪过,林天逆的手中出现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美术课的作业。

他将符纸贴在胸口,符纸无声地融入了他的衣服,一股清凉的感觉笼罩了全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还在,脚还在,身体还在,但灵力波动和气息确实消失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就算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也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好东西。”林天逆舔了舔嘴唇,从树杈上无声地滑了下来。

周大庆走得很慢。

不是他不想走快,是他走不快。

三天前那一巴掌不仅把他扇飞了三百米,还伤到了他的腰。

他的腰本来就不太好——胖子的通病——那一巴掌更是雪上加霜,现在走快了就疼得直抽抽。

所以他只能慢慢走,一步一步地挪。

据点离这里还有二十多里路,按他这个速度,走到天亮都到不了。

但周大庆不急,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他这次出来是奉命去血冥宗废墟周围巡逻,看看有没有魔道余孽的踪迹。

这差事他本来不想接的,但宗门里的人都笑话他,说他被魔道一巴掌扇飞了三百米,不敢再去了。

他为了争一口气,硬着头皮接了。

现在他后悔了。

夜风吹过山路,两旁的枯草沙沙作响。周大庆缩了缩脖子,把那团灵光术的光球调亮了一些。他的刀握在手里,刀柄上全是汗。

“没事的,”他小声安慰自己,“那个魔头早就跑了,不可能还在这里。就算在,也不可能刚好在这条路上。就算在这条路上,也不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周大庆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的声音被那只手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他想拔刀,但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像一把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想催动灵力,但一股更强大的灵力从那只手上传来,直接震散了他的灵力运转。

金丹后期对元婴初期。

虽然林天逆的修为比周大庆只高了两个小境界,但元婴和金丹之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这道鸿沟,不是靠勇气和运气就能跨越的。

“别动,”林天逆的声音在周大庆耳边响起,低沉而冰冷,“动一下,你的腰就彻底断了。”

周大庆的身体僵住了。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三天前,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那个借用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巴掌把他扇飞了三百米。

那个声音和现在这个声音有些不同,少了那种让人灵魂颤抖的压迫感,但多了几分阴冷的杀意。

林天逆拖着周大庆离开了山路,钻进了一片灌木丛中。

灌木丛很密,外面的路上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林天逆把周大庆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一只手掐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从他的腰间抽出了那柄金灿灿的大刀。

刀确实很骚包。

刀身上镶着七颗灵石,排列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

刀刃倒是开得不错,锋利度足够,但刀身的重量配比有问题,重心偏前,用起来会很不顺手。

“这刀你自己打的?”林天逆问。

周大庆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说不出话。

“算了,不重要。”林天逆把刀扔到一边,拍了拍周大庆的脑袋,“周大庆,金丹后期,正道七宗联盟青云宗弟子,擅长刀法,绰号‘金刀胖侠’——你这个绰号谁给你取的?你自己吧?”

周大庆拼命地摇头。

“别摇头,我问你答。点头或者摇头就行。”林天逆的声音依旧冰冷,“顾长空在哪?”

周大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知道。

“在据点里?”

摇头。

“在外面?”

点头。

“在干什么?”

周大庆张了张嘴,林天逆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但掐着他后颈的手没有松开。

“他……他去追一个魔道修士了,”周大庆的声音在发抖,“今天傍晚的时候,有人报告说在西北方向看到了血冥宗的余孽,他就带着苏婉儿和剑无痕去了。”

西北方向。

那不是林天逆来的方向,是相反的方向。

顾长空不是来找他的,是去找别人了。

林天逆的眉头皱了一下。

血冥宗的余孽?

血冥宗上下三千弟子,死的死逃的逃,确实可能还有其他人活着。

但如果顾长空去追的是血冥宗的人,那说明他还没有放弃对魔道的清剿。

这倒是个机会。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后天……”

林天逆想了想,又问:“据点里现在还有谁?”

“不……不多……大部分弟子都跟着顾师兄出去了……留下的都是些筑基期的……”

筑基期。

林天逆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只有筑基期修士驻守的据点,对他来说就像一座不设防的宝库。

他可以进去签到——不对,他的系统不是签到系统,他没有签到功能。

但他可以进去掠夺。

那些筑基期的正道弟子,虽然气运值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攒够了气运值,他就能兑换对付顾长空的武器。

“最后一个问题,”林天逆低下头,凑近周大庆的耳朵,声音低得像蛇吐信子,“你的气运节点在哪?”

周大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什……什么气运节点?”

“别装傻。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位置,被攻击的时候天道庇护会暂时失效。你虽然只是个金丹期的杂鱼,但你也有。”林天逆的手指在周大庆的后背上轻轻划过,从颈椎一路滑到尾椎,“是这里?还是这里?还是……”

他的手指停在了周大庆的尾椎骨上,轻轻按了一下。

周大庆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林天逆笑了。

“原来在这里。”

他的手掌抬起来,然后落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灌木丛中炸开,惊起了几只藏在草丛里的飞虫。

周大庆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虽然确实疼——而是因为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被人拔掉了塞子,哗啦啦地往外流。

他拼命想调动灵力护体,但丹田像是睡着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叮!气运掠夺成功!掠夺目标:周大庆。获得气运值:+47。当前气运值:+17。】

四十七,正好。

加上他赊账欠的三十,还掉之后还剩十七。

但林天逆没有停。

“啪!”第二下。

【叮!气运掠夺成功!获得气运值:+12。当前气运值:+29。】

还有?

林天逆挑了挑眉,第三下落了下去。

“啪!”

【叮!气运掠夺成功!获得气运值:+5。当前气运值:+34。】

第四下,只掠夺到了2点气运值。第五下,1点。第六下,0点。

周大庆身上的气运值被他榨干了。

林天逆收回手,看着趴在地上低声啜泣的周大庆,心情不错。

四十七加十二加五加二加一,一共六十七点气运值,加上他原本的负三十,还完之后还剩三十七。

第一个猎物,收获三十七。

不多,但这是个开始。

“你……你这个魔头……”周大庆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你……你打我屁股……”

“打你怎么了?”林天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天前你不是挺嚣张的吗?‘你这个魔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这话谁说的?”

周大庆不说话了,只是趴在地上哭。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被人按在地上打了六下屁股,气运值被掠夺一空,连哭都哭得没有尊严。

这画面要是被正道七宗联盟的人看到,周大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但林天逆不在乎。

他转身消失在灌木丛中,留下周大庆一个人趴在地上,屁股朝天,哭得像一个三百斤的孩子。

……

半个时辰后,林天逆站在了一座小山丘上,远远地看着正道七宗联盟的据点。

那是一个由十几座建筑组成的营地,四周用灵力屏障围了起来,里面灯火通明。

他数了数,大概有七八个筑基期的弟子在里面巡逻,还有几个更低级的炼气期弟子在干杂活。

没有元婴期,没有化神期。

一群小虾米。

林天逆舔了舔嘴唇,从系统商城里又兑换了一张低级隐匿符。三十气运值,他现在有三十七,花完之后还剩七。

“七天内还清就行,”他自言自语,“反正顾长空不在,先把这些小虾米收拾了。”

他将隐匿符贴在身上,无声地朝据点摸去。

据点外围的灵力屏障在林天逆眼中形同虚设。

元婴期的修为摆在那里,这种级别的屏障他一只手就能撕开。

但他不想打草惊蛇,他要一个一个地来,一个一个地掠夺。

他绕到据点的背面,找到了一个灵力屏障的薄弱点,用手指轻轻一戳,捅出了一个小洞。洞不大,只够他一个人钻进去。

他钻了进去。

据点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安静。

那些巡逻的筑基期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坐,有的已经睡着了。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魔道长老已经潜入了他们的营地。

林天逆的目标很明确——气运值最高的那个。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现,显示着据点内所有人的气运值。

他一眼就看到了最高的那个——一个坐在营地中央帐篷里的年轻女修,气运值一百八十三。

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是顾长空的未婚妻苏婉儿的师妹,叫苏小……苏小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不重要。

林天逆无声地朝那顶帐篷摸去。

帐篷里,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年轻女修正坐在蒲团上打坐修炼。

她的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周身缠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她的修为在筑基巅峰,距离突破金丹只有一层薄膜,正在努力冲击。

她闭着眼睛,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林天逆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他的脚落在地上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年轻女修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脸距离她的脸不到一尺。那张脸俊美得不像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冷光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张嘴想喊。

但林天逆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嘘。”林天逆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叫。叫了的话,你的气运节点就要遭殃了。”

年轻女修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不知道“气运节点”是什么,但她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兔子被老虎按住了,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你的气运节点在哪?”林天逆问,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是你自己告诉我,还是我自己找?”

年轻女修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个魔头会找上她。她只是一个小小筑基修士,连金丹都没突破,跟这个魔头无冤无仇。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即将经历的,将是这辈子最羞耻的夜晚。

而在据点的外围,在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上,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林天玄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据点里发生的一切,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三十七点气运值,”他低声说,“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穿过帐篷的帘子,落在里面那个正在被林天逆按住的年轻女修身上。

“不过,慢慢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据点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