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处安心中震惊不已,直到花彩焰一口叫破,他才终于敢确定,昨夜那昏迷的女子,竟然真的就是烟水一!
此刻意识到五姐麻烦了。
他赶忙上前一步,将这只狐狸护在自己的身后,拱手沉声道:“各位大师,青云宗的前辈,这山间流传的流言蜚语,本就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的流言,刚刚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他这样说道,不说还好,一说,几个僧人的脸色登时更不好看。
可看着花彩焰已经被他护在身后,他们纵然心中气愤,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惠静闭上眼睛,沉声道:“阿弥陀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谣言止于智者,二位施主以后,莫要再被这些流言环绕。”
云处安点头称是,随后赶紧拽了一下花彩焰的袖子。
后者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现在才堪堪回神,被他这么一提醒,才赶忙道:“大师教训的是,小女子以后一定明辨是非,再也不轻信这些无凭无据的流言蜚语……”
她已经完全地蔫了,一点没有之前自信满满地说他“杂鱼”、“胆小”时的嚣张气息,就连脑袋后面的双马尾都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完全不复曾经的光泽。
惠静双手合十,低着头默念了好几十句的“阿弥陀佛”,才将动手狠狠揍她一顿的冲动完全压制下去,接着道:“外面风声正紧,贫僧等人还要在云施主这里多疗养几日,中间多有叨扰之处,还请二位施主海涵。”
云处安在旁边说着“当然不会”,随后几人各自回到位置,继续打坐运功疗伤。
这个狐狸精看着沉默的几人,忍不住小声问道:“处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佛门和青云宗的人,怎么会躲在你的家里?”
“还有……”
说话之间,她的眼睛不停地往烟水一那边瞄,传说中青云宗的天之骄女,现在竟然也藏在他的家里,这给她带来的震撼,可比几个和尚大得多了。
云处安叹了口气,小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听得花彩焰一阵后怕,万一她刚刚一不留神,说了一些关于齐巧的事情,漏了嘴,那他们两个可全都完蛋了!
她后怕着,又不免频频用眼睛余光,望向烟水一。
此刻,这个姑娘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所以也没有继续回到那个狭窄逼仄的客房里,坐在一处草叶编织的蒲团上闭目静养。
她依然是一头黑白分明的干练剑装,一头乌黑的长发用发带简单地绑着,脸上不施粉黛,也没有什么珠宝装饰,却显得她的气质更加出尘脱俗,宛若出水莲花,可远观不可亵玩。
或许是因为现在有伤在身,她洁白温润如美玉的面庞此刻略显苍白,但这并没有破坏她出尘的气质,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柔弱的意思。
现在,她闭着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表情却并不平静,细柳叶一样的好看眉毛时不时微微蹙起,带着长长的眼睫毛都在轻轻颤抖,哪怕花彩焰本身也只是个女人,都情不自禁升起阵阵心疼,想要好好地呵护她一番。
到底会是谁,把她伤成这个样子的呢?
她心底情不自禁地浮现这个猜想……
而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紧接着,烟水一突然睁开眼睛,如水的美眸恰好和她的视线碰撞上,视线也在她的身上定格。
花彩焰身子一僵,随后就见这位女剑仙起身,径直向她走来。
这个狐狸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虽然对方现在身上有伤,但以她传说中强悍的战斗力,想要杀自己,那也是轻而易举。
旁边打坐的云处安见状不妙,赶忙起身,心急如焚地过来,想要拦住她:“前辈,五姐她只是在私底下无所顾忌,实际上在外时,她对青云宗,对佛门,都是很尊重的……”
他如此求情,烟水一脚步停下,并未与他为难:“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说着,她重新看向花彩焰,一字一句地宣布道:“我不是女同性恋。”
说完,她转身打算回去,可刚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转头重新望向这个狐狸精,又说道:“我师父她也不是。”
说完这句,她才仿佛了却了一大桩心事一样,长长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蒲团上,继续打坐修行。
这一次,她眉头不再皱了,睫毛不再打颤了,气色似乎也好了,整个人仿佛神清气爽念头通达了一般,可以静心打坐运功疗伤了。
云处安呆呆地看着她,有些无语。
这位传说之中声名在外的天之骄子,刚才突然站起来。
这么大动干戈地走过来,就……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就只是为了辟个黄谣?
呃——
一时间,对于这位女剑仙,他感觉有些刻板印象就此破碎。
他突然心有所感,望了一圈周围,就发现,现在虽然烟水一能安心入定,可其他人却反而不再能做不到。
无论佛门三人,还是青云宗剩下其余三人,皆不由得睁开眼睛,略显无奈地望着烟水一,感觉她这个反应属实有些欠妥当。
哪有和造谣、传谣的人讨论具体谣言内容的,而且还是这种黄谣,那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东方悦更是着急得像是要抓狂,她很想和她说,师姐啊,你这样辟谣是没有用的,相反知道你这么在乎这些谣言,以后那些造谣的家伙会更激动更嚣张,然后批量产出更多的谣言啊!
比起真相,你的这种反应会让他们更加兴奋啊!
她一声叹息……
然而烟水一已经自作主张地这样办了,事态已经无可挽回,她也只好先就这么办,等待以后再找机会弥补。
云处安也松了口气,走回花彩焰身旁,凑到她的耳畔,小声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花彩焰缩了缩自己的脑袋,弱弱地说道:“哪有,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没早提醒我……”
显然,这姑娘还沉浸在自己可能被一剑劈成两段,或者被一掌打成肉酱的恐惧之中,缩着尾巴,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