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蛇窟中。
“这筑基丹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本来有两颗,我自己吃了一颗,运气不错,成功筑基了,所以这就余下了一颗。”
山洞之中,云处安坐在躺椅上,面带微笑。
他的对面,倒三角眼的蛇妖大汉刁德二眼睛瞪得溜圆,望着手里香气扑鼻的丹药,心情激动,甚至脸色都有些涨红。
他的后面,刁德四的眼神里也带着贪婪。
他们这些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的妖修家族,普遍没什么特别挣钱的大规模产业,许多东西还得依靠抢来得到。
这也就导致他们很多时候没有稳定的收入,而不稳定基本就等于穷,家族里的子弟,除非是特别天赋异禀,受到了上层的格外照顾,不然一般也没有筑基丹可以用。
刁家兄弟本来也没想过自己能用这东西辅助突破,万万不曾想,云处安竟然给他们带来了一颗!
“我和大姐合计了合计,她距离突破筑基还早,最近咱们这儿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事端,所以干脆一咬牙,就给二哥送来了。”
云处安面带微笑,说得情真意切,“大家都是自己人,二哥能突破筑基,我们也能跟着沾光啊!”
他这样说着,就看到后面,刁德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丹药看,瞳孔之中闪烁的是难以掩饰的垂涎:“其实我觉得,我最近也快要突破了。”
刁德二面色一变,赶忙将那丹药收起来,道:“这个好办,我们咬咬牙攒攒灵石,再想办法给你弄一颗筑基丹就好。”
言下之意,就是这颗丹药,还是归我了。
刁德四还想说什么,云处安赶忙打断道:“这是实话,我已经联系到了外面的供货商,大概不出一个月,应该就能再弄来一枚筑基丹,到时候,四哥肯定也能顺利筑基。”
他这样一说,刁德四才安静下来,不再多说。
德二满眼热切,望向云处安,语气里带着惭愧:“哎呀,兄弟,你看你这……
每次来都给我们带这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该回礼什么……”
云处安大手一挥:“都是兄弟,说这些多见外!”
两人互相推脱,狠狠客套了有一阵子之后,云处安才总算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试探:“那个,二哥,我有点好奇啊,龙血这个东西,对我们鼠族……会不会也有用啊?”
刁德二当即恍然大悟,原来这田鼠对我们这么好,心里是惦记着渭河龙子的一口肉啊。
他也能够理解,这也是妖之常情,只是对此,他苦笑一声,摇头,道:“有用,但你也别想啦,不是,你想想,就他一个龙子,身上能有几口血,几两肉?”
他伏低身子,压低声音:“稍微算算就知道,就他那些龙血,我们家的先祖长老们还不够分的呢。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就算我和你四哥,我们俩加起来也难分到一口龙血,突破到筑基也不行,更别说你了!”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长吐出一口气,自己瘫软在椅子上,有些意兴阑珊:“所以说啊,这些东西其实都指望不上,还得咱们几个好兄弟勠力同心,自个儿成全自个儿,才有得过!”
云处安了然,怪不得封锁口那边,自己这么容易就进来了,看来那边的蛇妖打的也是这样的主意,龙子找到了,龙血也未必能分得一口,但得罪了自己,可就是得罪了财神爷啊!
那,自己可就算是有恃无恐了,嗯——
不对,还得他俩帮自己打一下掩护才好。
这样想着,他身子又向前凑了凑,假意道:“那,这筑基丹的事儿怕是还得再拖两天。
毕竟周围都封锁了,我也不好出去,等什么时候封锁解除了再说吧——唉,也不知道那时候,人家还有没有存货。”
刁德四一听就来劲了。
毕竟这事关他的筑基丹,这家伙的表情顿时略显激动:“别介啊,你尽管自由放心出入,他们封锁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情?
不能因为这屁大点事儿,耽误到你的行程啊!”
云处安惴惴不安地看着他:“能行吗?”
刁德四拍着胸脯保证道:“能行,你尽管交给我,我去办,给你办个特别的令牌,许可,通行证什么的东西,保证你以后自由出入,封锁谁也不能封锁到你头上!”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咬牙,道:“或者干脆,啥时候你想出去了,和我说,我去封锁线那边值班,到时候偷偷把你放出去,不就得了!”
云处安当即点头,微笑默叹:“好好好,那就辛苦四哥了!”
他又恭维对方一阵,宾主尽欢。
在这里小酌一杯之后,他起身告辞,转身离开这万蛇窟,一路直奔的田鼠家族而去。
今晚他是不打算回槐山了,不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封锁,也因为他本来就计划在这里,先把雾中花给教会再说。
他回到田鼠家族之中时,时间已经是深夜,刚回到这片山坳里,他就看见齐巧笔直挺着两个胳膊,正在等他。
看见他过来。
这个僵尸姑娘眨巴了两下眼睛,蹦跳着凑到他身旁。
云处安轻轻搂住她的小腰……
而后柔声问道:“琰耀和穗穗回来了吗?”
齐巧道:“回来啦,她们只是在河边玩,很安全,没什么事情。”
修为越发提升,她说话的速度也越发流畅,已经和正常人没太大差别。
云处安松了口气,可接着就听自己的妻子道:“不过,她们还带回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说是在河边捡到的。”
顿时,云处安身子一僵:“大概什么样的人?”
齐巧微微歪头:“嗯,大概模样是……啊,我说不太清楚,总之他现在就在山洞里面,几个田鼠在照顾他,你进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云处安心底升起一股很不妙的猜想,他没有耽搁,迈开步伐向山洞里一路飞奔,沿着通路,很快便来到那个所谓“神秘人”的藏身之处。
在这里,摇曳不定的火盆挂在墙上,橘黄色的火光将山洞勉强照亮。
头发枯黄,身形瘦弱的男人躺在石床上,身上可以看见明显的骨头痕迹,暗示着他此刻虚弱的状态。
他此刻还昏迷不醒,皱着眉头,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不过,他身上褴褛的衣服已经被田鼠们换下,换成一身全新的白色棉布衬衣,现在,几个田鼠正蹲在地上,拿着药,小心翼翼帮他擦拭位于肋骨位置的伤口。
云处安走进来时,看见这个男人肋骨上被穿透的伤口,自己也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他的视线定格在这个男人的脸上,默念望气法进行观察,只一眼,便确定了床上男人的真实身份。
逃跑的渭河龙子!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头皮发麻。
搞什么,现在整个万蛇窟上下,无数蛇妖都在通缉寻找的目标,现在竟然在我手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突然跑到我这里来了!
不,不对!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平复心绪。
不是他跑过来的,按照齐巧的说法,是琰耀和穗穗,把他给捡回来的?
是巧合吗?
毕竟琰耀,也只是一个练气三层,看上去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小姑娘——
他托着自己的下巴,沉吟着,思索着。
他的身后,沉重的蹦跳声传来,齐巧已经来到他的身旁,和他并肩而立,望着房间里昏迷不醒的渭河龙子。
她并不认得这个人是谁,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男人此刻沉重的心情。
猜想那个躺着的家伙一定是个麻烦,她小声提议道:“要不,处理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