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称徐彦威的秦国官修微微皱眉,脑海中遍历周边国家的世家望族,都未能想起什么“李长生”。
他估摸着此人就算背后有靠山,大概率也是一些不知名的地方小家,心底不免失望,自己现在竟然要和这样身份的人对话。
不过,这不妨碍他接下来的话:“原来如此,呵呵,李道友打听得不错,此地确实有奇遇可碰,只可惜……”
他扭头望向峡谷那边:“这地方早已是赶尸派的秘密据点,赵国官修却把持着入口,不允许我等进去一探究竟,消灭这邪魔外道的老巢,呵,上苍赐给我等斩妖除魔的机会,怕是要被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给毁喽!”
他这样说着时,天上,以陈叔陵为首的一众修士,还在围攻那唯一拥有金丹实力的铜甲尸,打得高天之上狂风弥漫,雷声阵阵。
云处安听得微微皱眉,心说这家伙难道是想拱我的火,让我去直面赵国的官修,还有那个叫陈叔陵的人么?
他这样想着,瞄了一眼眼前的秦国人,心中暗暗警惕。
这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
而这时,周围其他散修们大多都已经服下了丹药,状态好了很多。
听到这边的对话,他们许多人也挣扎着站起,凑到这边,语气之中带着不忿:“是啊,陈叔陵也忒傲慢了些,他真的认为自己什么都会吗!”
“真的,要换我们去探索这个秘境,压根不会捅这么大的篓子。”
“他就是想独享里面的东西,我跟你说,你想想,要是只有他自己带着自己的亲信进墓里,那里面到底有多少陪葬品,不就都是他自己说了算吗?
谁能知道他到底自己贪墨下来多少!”
——
几个散修明显心里有火,有些大义凛然地包装着自己贪婪的想法,有些则开始揣测陈叔陵这样做的险恶用心——
不过这种揣测倒也算不得无端构陷,在此之前,就已经有迹象表明,陈叔陵的亲信正在私底下倒卖从墓中发掘出来的珍宝。
众多散修们不敢想像,这家伙到底贪墨了多少。
这也是他们这么着急,今天就乌泱泱围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云处安皱着眉头,望着面前的徐彦威,心说不好,其他人的火已经被拱起来了。
这家伙成心地捧杀自己,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而这时,祝云青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我能理解各位除魔心切……
然而,自古以来讲究的都是‘民不与官斗’,我们也只是山野散修,实在担当不起和陈大人对谈的责任。”
她说完,款款向这边走来。
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显现,诸多散修自动地在中间让开一条路,让他走到云处安身旁。
这个女人和他并肩而立……
而后望向面前的徐彦威:“此地,唯有徐大人您有资格和他谈话,能不能成,我们听您吩咐就是。”
云处安望了一眼这个蜘蛛精,忍不住想拍自己脑袋一下。
他潜意识里的思维还是太偏向于前世。
虽然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大官,陈叔陵也是个大官,但潜意识里,他不认为自己没资格和对方平等谈话。
可祝云青是本地人,她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人真的分为三六九等,如面前徐彦威这种出身名门贵族,现任大国要员的修士,是决计不会瞧得起散修的,因而他在这里拱火,背后必然另有图谋。
她决计不肯上他的当,因而将身份尊卑点出,用来堵嘴。
于是,肉眼可见,徐彦威脸色为难:“啊……这倒也不好这么说……咱们修士,还是用修为说话,呃……”
他越说,自己心里越是难受,因为祝云青说的确实都是他的真实想法,他确实认为这些人其实没资格和同样出身名门贵族,现在身居要职的陈叔陵平等对话。
他只是想把这些散修当枪使而已。
可其实算起来。
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因为陈叔陵是金丹期……
而他,只是筑基后期罢了。
祝云青并不多言,低头作低眉顺眼状,但却悄悄捏了一下云处安的手,示意他后退半步,退到散修们的人群之中,和他们站在一起,别和徐彦威混迹。
局面一时间似乎有些尴尬,众人都没再说话……
而这时,那骑鹿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呵呵,大家也不要这么说吗,出身、血统、门派、官职,这些都是虚的,修真界,还是以实力为尊。”
众人扭头望向他,就看到这老人缓缓走到人群中央,笑呵呵地望着云处安,眼神之中都是欣赏:“李道友一手金色神雷克制万邪,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任谁来都得高看一眼。”
“而且,这神雷正好是僵尸鬼怪这些邪祟的克星,恐怕到最后别管如何,陈叔陵他都不可能不让李道友你进去啊!”
他这样说着,弄得云处安又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极为地不自在。
他瞥了这个人一眼,沉吟一阵,余光瞥了一眼天上,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那个铜甲尸的动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和齐巧在一起时,随着这个姑娘的记忆逐渐恢复,她也和他科普了好多赶尸派相关的知识。
因此,现在在场所有人里,他不仅是最克制僵尸的,也是最了解这种邪祟的。
就现在,观察着上方铜甲尸的动向,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陈叔陵发现没有?
这僵尸并非完全按照本能在行动,它的背后,一定有人在隔空操控!
如果陈叔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思忖着,决定赌一把,于是,他突然轻轻点头,道:“那好吧,待会儿陈道长若是下来,我便代替大家问问他,关于这个陵墓秘境,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众人皆喜不自禁,簇拥在他的周围,宛若众星捧月。
而前方的高空之中,正在作战的铜甲尸突然转身就走,却并非回到坟墓之中,而是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陈叔陵手下几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还想追击……
然而这个中年道士猛地一挥手:“停下!
让它走,别中了埋伏!”
他语气沉稳,脸色阴沉,望着那铜甲尸离去的背影,心底思索权衡不停。
“为什么?
大人!”
一个官修语气焦急,望向他,“那僵尸眼看着就不行了,我等合力,必然能将它拿下。”
“如今放跑,贻害无穷啊!”
陈叔陵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蠢货,我们被埋伏了。
这墓中早就有人在,谁能保证这僵尸逃跑的方向,会不会是又一个陷阱!”
他如此怒叱一声,这才让那个官修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表情赧然:“大人说的是。”
陈叔陵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他低下头去,细细思索,眸光闪烁不停,良久之后,才扭头向下,望向山崖上的那些散修。
僵尸不会有自我意识,这铜甲尸突然转身逃跑,说明它背后必然还有人控制。
这墓中大概也有赶尸派的余孽存在,我等在墓中遇到的伏击,便都是冲着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