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大使所说,做官,要心狠手辣。
刚刚的战场上,李长生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却只对他有口头感谢,此刻也不提让我取消掉对他的刺杀。
我得向大使学习,学习他的狠心——
徐彦威的心境正在发生一些变化,但他不清楚,自己正在向什么样的人开战。
——
之后几日,云处安便暂且在陈叔陵家中住下,暂且养伤,同时也静等城中风起云涌。
中牟城的其他几大家族没能完全达成自己的目的,彻底搞砸陈叔陵的计划,便能意识到这次不能彻底地按死陈家。
于是,他们便开始积极补救,出人出力,甚至连金丹修士都亲自出马,顶着九阴锁魂阵的危险,亲自进入到秦海候的陵墓秘境之中,将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但可惜,这时候已经晚了,幽文思等人已经遁逃,除却一些邪恶至极的陷阱,用来炼制僵尸的设施残留,众人最终一无所获。
至此,这趟秦海候陵墓秘境的热潮,终于要落下帷幕。
云处安,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所以,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
茶馆的隔间里,云处安坐在八仙桌的一侧,望着对面须发皆白的长者,道:“一切皆是赶尸派所为,都是他们的错,秦国若是还要借此强行对赵国发难,怕是便不合周礼了吧。”
他的对面,来自大周王都正德钱庄的老者孙重荣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轻轻点头:“嗯,确实如此。
此次陵墓秘境之行,有劳云道友多多费心了。”
云处安道:“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做了我答应别人该做的事情。”
他这是实话,能够提供藏红葫芦的供货商,在他下陵墓之前,孙重荣便已经帮他找好,随时可以自行联络。
由此,双方的交易便算是完成,此间之事,也可以告一段落。
老者随后起身,向外走去,云处安也起身跟上,来到外面,走到前台找到老板娘,结了款项。
两人在门口互相告辞,云处安转身离去。
他回到陈叔陵的庄园之中,此时,当初和他并肩作战的四人都和他交换了地址资讯……
而后离去。
于是他也无别处可去,一路直奔祝云青的房间,推开门,便看到这个姑娘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尊三足两耳圆鼎,正在研究。
他关上门,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而后轻声问道:“研究出来了吗?”
那圆鼎,自然就是他们从陵墓秘境之中带出来的,唯一可以称作是收获的东西。
三才噬灵鼎。
当初大家都认为鼎中的阴阳灵丹才是好东西,唯独祝云青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这个小鼎才是真正有用的法宝,云处安便略施小计,将它拿下。
而后的这几天里,祝云青便一直在这里,研究着它的用法。
“嗯。”
这个蜘蛛精轻轻点头:“差不多,除了作为生产工具,用它来炼制一些特殊的丹药,它也能在实际的战斗中帮到你。”
说着,她默念一段咒语,催动面前的圆鼎,顿时其上翻出温润的光芒。
周围的灵力在其中聚合,隐约在圆鼎的上方形成一团半透明,虚幻的胶状物质,但随后飞速散去,并无什么用途。
云处安看不明白,索性直接提问:“这,是能干什么?”
“能帮你在战斗中恢复灵力,还有伤势。”
祝云青道:
“不得不说,赶尸派的法宝确实邪恶。
嗯,我先从头开始讲起吧,你想,一位修士,不论他的修为具体如何……
若是被杀,一般他的灵魂和体内的灵力都将消散于自然之间,对吧?”
云处安点头,就听这个女人又道:“那么这个时候,就到这小鼎发力的时候了。
它可以吸取死者体内散溢出去的灵魂、灵力,快速地研磨粉碎,凝结成补品,最后供给它的主人。”
“也就是说,此后在遇敌时,你每杀一人,它都能汲取被杀者的力量为你所用——虽然可能不多,也就其原主人的十之一二,可也足以让你伤势恢复,消耗的灵力得到巨大的补充。”
云处安顿时动容:“原来如此,确实好生邪恶,又好生强大的力量。”
祝云青莞尔,将小鼎递给他,道:“我们之中,唯有你总是成日与人作战,你的法术也杀敌最多,因而这鼎,还是你先拿着吧。”
云处安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却没有接,而是道:“但作为一个鼎,它最大的功用应该还是熬炼药剂吧?”
“四姐,这东西还是你拿着吧,等回到家再仔细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用它炼制一些独门药材,为咱们家族创造收入。”
他是这样想的,并且他也感觉,自己一个专精雷法的修士,整天扛着这么一个大鼎出门战斗,好像也不像那么回事。
可祝云青却不同意,很是坚决地重新将鼎塞回他的手里:“目前都还没有可用的药方呢,这东西放我这里能有什么用?
听话,等咱们真的有了药方,要用到这东西了,我再问你要回来,也不迟。”
云处安还想推脱,就看到祝云青皱起眉头,表情不悦。
他思忖一番,似乎也确实是这么个理,于是便不再推脱,将鼎收下。
祝云青松了口气,随后突然道:“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此间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幽文思和赶尸派的行动已经可以宣告失败,那么现在,他们似乎也该回家了。
云处安点头,也是这样的想法:“嗯,我这边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徐彦威没再来找我,他那边应该也无事可做。”
“我们不如今日就去向陈叔陵辞行,也该回我们自己的家了。”
两人一拍即合,旋即起身,叫回来还在外面玩,颇有些乐不思蜀的花彩焰,一同前往陈家宅邸深处,找到陈叔陵,向他辞别。
陈叔陵自然是一番挽留,双方互相推辞谦让良久,最后约定一同吃过午饭之后,再离开。
几人便在陈家又留了一晌,午餐之后,陈叔陵亲自送他离开。
于是这一日,云处安和祝云青、花彩焰,也终于踏上了返回的路。
从中牟城到槐山的路途不能算近,直线距离也有千里之遥,更别说之后还要走山路,更是七扭八拐,不知要何时才能抵达。
然而,云处安等人毕竟都是修士,缩地成寸之下,不到半日,他们便通过重重关卡,回到山中,准备回家。
而此时,居心叵测的跟踪者,也逐渐进入这片山中。
湛蓝的天空之下,午间的阳光颇为温暖。
云处安三人行走在山间森林的树荫之中,只听得山间鸟鸣愈发幽静,仿佛也懒洋洋地不肯说话。
祝云青跟在云处安身后,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并未发觉周围有什么异常。
花彩焰牵着他的手,表情百无聊赖,四处乱瞅……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一棵平平无奇的大树,却是突然表情一动,紧接着攥紧了云处安的手。
“嗯?”
云初安表情一怔,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就听这个姑娘一声呼喊:“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