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很不愿意承认……
然而现实不容置喙:他失败了,非常凄惨地战败于烟水一等人的联手。
这对黄蟒老祖的自信心,还有整个黄蟒家族的士气都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他不得不为自己寻找理由开脱……
然而,失败之后,更为严峻的是下一步的计划。
渭河龙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从今之后,黄蟒家族又将何去何从?
自己,应当如何弥补自己的弱点?
黄蟒老祖正沉浸在巨大的愁苦之中……
而这时,他的旁边,一个苍老的人声突然响起,声音之中带着戏谑:“呵呵,小友现在感觉自己状态如何?”
这陌生的声音吓了这条老蟒蛇一个激灵,他浑身上下骤然见鳞片倒竖:“是谁?!”
那声音一点不着急,笑呵呵地继续道:
“小友莫慌,贫僧并无恶意,来这里,只是为迷途之人指点迷津。”
黄蟒老祖神识扫过周围一圈,却感知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它身体盘成一团,身体紧绷,随后就看到他的正前方,一个大胖和尚缓缓出现。
说他是和尚,却又似乎不是和尚:他的头顶虽然光秃秃的,点有戒疤……
但鬓角位置却还有稀疏的毛发。
他有着粗重的黄色眉毛,狭小的眼窝深深凹陷,看上去带着凶光,不像好人。
更别说他脖子一圈戴的念珠,仔细望去,竟然是人的颅骨制成,光滑惨白,更让人看得害怕;
还有他手里拿着的巨大禅杖,上面带着许多暗红的痕迹,仿若未擦干的人血,惹人心惊。
只是一眼过去,黄蟒老祖便确定,眼前之人定然是早入魔道的邪僧。
他浑身警惕,盯着对方,可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都无法看穿对方的修为分毫。
甚至连一点波动都没好,好像眼前的大胖和尚,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凡人。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对方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
一时间,他鳞片倒竖,浑身上下已经紧绷而起。
“陌生人。”
他说,“说出你的目的。”
他看上去十分应激……
而对面,老僧只是呵呵一笑。
“蛇妖。”
他轻声道:
“有高僧来指点你,你不是应该表现得更恭敬一些么?”
黄蟒老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而后,他竟然当真低垂下自己的头颅,在面前的老僧前,尽显前辈:“晚辈刁三,恳请大师指点迷津。”
黄蟒老祖,黄蟒家族的开创者。
而在这个家族兴盛之前,他也不过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妖,自然谈不得什么富有文采、威武霸道的名字。
时至今日,恐怕也已经没几个人知道,看似风光八面的元婴大妖黄蟒老祖,实际上拥有的,却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名字。
但,邪僧并不在乎这些。
望见蟒蛇低头,他当即咧嘴,发出一串畅快的大笑。
“好、好、好!”
他连着说着三个“好”字,这才停下,“就该是这幅样子!”
“不怕,不怕,旁人欺辱了你,贫僧便教你两招,让你打回来,呵呵呵呵!”
森冷的笑声,在巨大的蛇窟之中,不停回响。
……
槐山之上,地牢之中。
容婕妤赤裸裸地被吊在牢房之中,双臂高悬,低垂着脑袋,一头乌黑的长发在两侧自然垂下,胸前沉甸甸的双乳被重力牵扯着微微下垂,顶端嫣红的樱桃精巧漂亮。
她那勾勒着粉红色淫纹的平坦小腹上厚实,却又不显得累赘,于是在宽阔的胯骨和丰硕的肉臀于其下的衬托之下,她的腰肢竟然显得有些纤细。
她两条丰腴的笔直地向下垂着,两只的裸足拼了命地踮起脚尖,这才让宛若珍珠一般的脚趾触碰到地面,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下双臂上的拉扯力量。
她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好几天了。
云处安和幽文思一直没来看望过她。
在这期间,她不能吐纳,不能打坐,不能冥想,只能凭借意志力忍耐这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寂寞。
若不是对云处安的恨意还在熊熊燃烧,她几乎就要在这孤独的折磨之中疯掉,软下来试图求饶了。
但她依旧坚持着。
她的意志依旧坚定,她坚信自己绝对不会屈服。
外面,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随后响起一个略显清脆的脚步声。
牢房之中的容婕妤本能地增开眼睛,就看到外面走过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体态丰润,打扮得颇为华贵妩媚的女人。
也是她熟悉的师妹,幽文思。
望见她,容婕妤一声冷笑,闭上眼睛,别过头去,抗拒和她的交流。
自己师姐的态度,倒也在幽文思的预料之中。
她丝毫不生气,伸手打开牢房的囚笼,走入牢房之中,接着道:
“师姐,我来看你了。”
容婕妤本来不想搭理她,可听她这么情真意切地一声呼唤,她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还有长久的寂寞之后,迫切地想要和人交流的欲望。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师妹,咬牙切齿:“还假惺惺地做什么?
我沦落至此,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闻言,幽文思顿时表情凄苦。
她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动情地呼唤道:
“是,是我的错……
但,是我故意地要害你么?”
“我自己不也曾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难道我自己也心甘情愿吃这样的苦么?
还不是因为我们的选择做错了,路走错了,所以没有办法,只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如此说着……
然而越说,越是激起容婕妤心头的怒火。
她猛地转头,盯着幽文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所以,你就甘愿在他身下为奴为婢?
让他那样奸淫蹂躏?
你都能接受?”
幽文思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纵然被自己师姐这样说,她还是忍不住地脸红,低下头去,顿了半晌,却还是小声地回应道:
“师姐,仔细想想,这样的事情……”
“真的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容婕妤以一种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她:“看,文思,我就说,你已经疯了,你已经彻头彻尾地疯了!”
“这样的事情你都能够接受,还反过来质疑我的问话,文思,你已经彻底疯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大声强调着……
然而,幽文思纵然面色微红,却还是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望着自己师姐:“不,师姐,你错了,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师姐,我反问你一个问题:沦落为他的,真的要比死,还更难接受吗?”
容婕妤想说“是”……
可那个字到了她的喉咙边缘,却是宛若卡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来。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纵然心中还感到屈辱和愤怒,可相比于那天在牢笼里,接二连三地受到刺激,容婕妤已经很大程度上地冷静了下来。
而作为一个几百岁的女魔头,杀人如麻的魔道中人,能有谁比她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她难道是什么有着崇高理想,不惜为这一切而献身的邪道魔修吗?
当然不是,在她心里,同样从来不把任何其他的东西,看得比自己更重!
事实上,越是她这样手上献血无数,看上去似乎看淡生死的魔修,越是最为看重自己的生命。
因为她们见过太多的死亡,看过太多世家望族的族长、朝气蓬勃的天才还有大权在握的重臣,在死去之后便什么都不剩。
他们妄图保住的家族、试图完成的理想以及想要握住了权力,在被自己活着赶尸派的同僚杀死之后,马上就是烟消云散,丁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