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过程中,这个小狐狸发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位看似纯洁保守的纳兰家大小姐,私底下的玩法也让她瞠目结舌,直呼这老牌家族的小姐果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番搜刮之后,终于,她找到了几个零散的笔记,里面的资讯支离破碎,根本推断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来。
对此,花彩焰纵然心中焦虑,却也没有办法,赶紧将一切复原,让大小姐回床上好好睡觉,然后,她继续伪装成丫鬟,退出房门,皱着眉头,最后下定决心。
看来,必须得冒一点风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于是继续伪装潜伏下来,寻找着窃听的契机。
她的运气很不错,就在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的纳兰家大小姐只觉得自己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丝怀疑。
而旋即,她便接到家族的消息,赶忙去中间的议事大厅开会。
在这巨大的圆桌旁边,纳兰家的诸位长老、主母都已落座,面对放在圆桌中央的信件,个个表情紧张,议论纷纷:
“真的要这样做吗?
如此地大张旗鼓……”
“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用考虑败露不败露的问题了……
无论如何,这都毫无疑问的是叛国的罪名。”
“那又如何?
难道各位还认为,晋国现在能支撑下去?
更别说他们还如此对待我们家族,良禽择木而栖,是时候选择更加英明的国主了……”
几人讨论着,为首的,纳兰家族的主母,那位原本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这会儿却是愁眉不展,心情紧张至极。
她知道,接下来的选择关系到纳兰家族未来的生死存亡……
然而似乎如何选择,都不会是一个好结局。
哪怕她们背叛了晋国,难道自己作为一个曾经的叛徒,在新王的麾下,就能够得到重用么?
她不清楚,越是思考这些,她就越是焦虑不已,心脏狂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看上去安静得可怕。
一时间房间内外连同小院之中,都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位一位练气九层的白发男性老仆,正拿着一把巨大的扫帚一下一下“刷——”“刷——”,缓慢而平稳地打扫着落叶。
终于,在不知道考量了多久之后,纳兰家一位族老终于忍受不住这压抑的气氛,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更何况秦王也并非只有这一仗会打。”
“我们都知道他的野心,他渴望着扩张和吞并,借由其他国家的资源,将自己给推到化神期的境界上去,最后问鼎中原,成为新的天子。”
他眸光灼灼,视线扫过周围,沉声道:
“哪怕赢玄还没这么说,可现在谁都能看出来他的野心。
他的未来少不了敌人要解决,我们就算现在是以叛徒的身份投奔过去的,未来难道还能少得了仗打?”
“只要一直跟着秦军打仗,未来就算得不到重用,起码也要比现在在晋国这样憋屈着强多了,不是吗?”
这一句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儿之中,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纳兰主母终于下定决心,那原本温和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狠辣的光芒:
“好,那么……”
“我们就应了秦军的邀请,让秦锐士的铁蹄,将这些踏烂。
那些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就算被毁灭了,也别想被其他人夺走!”
她如此宣告,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此刻他们最恨的,还是那个将她们家族的药田夺走,导致她们现如今无可赖以生存的家族。
槐山上的云家!
终于,纳兰家众人达成一致,那些不同意的也收敛起自己的心情,坚决决定执行这个决定。
外面,那已经百岁的白发老仆依旧在打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他挥着巨大的扫帚,一下接着一下的扫着,浑浊的老眼似乎已经昏花,看不清眼前的来人。
一个年轻的杂役来到他的面前,道:
“大爷,该休息了,回去吧。”
老头子抬起头,脸色茫然,张开嘴,露出只剩一个的丑陋黄牙:
“改首级了?
咱们晋国也学秦国以斩首论军功了吗?
啊这可了不得,会被当成邪魔歪道的……”
那年轻杂役哭笑不得,扶着他,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老头子才恍然大悟。
随后,他搀扶着这老人,回他的房间。
推开杂乱的卧室门,一股骚臭味儿突然传来,老头子恍然大悟,接着喃喃道:
“尿盆在床底下,我得倒尿盆,赶紧倒尿盆去……”
年轻的杂役捏住鼻子,道:
“您老人家就别动弹了,我来吧……”
说着,他忍着那股味儿,低头弯腰看向床底下,可紧接着,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同时,后面,老杂役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一个手刀劈落而下——
砰——
顿时,这年轻的杂役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三分钟后,这卧室的房门被打开,年轻的杂役带着钱出门,旁人问他到哪儿去,他只说自己的储物袋坏了,要去买点新的。
而等出了门,来到渭湖坊市,顿时,她再不需要继续伪装,一个闪身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
两条长长的马尾绑在脑后,身上一件大红色的露背连衣舞裙,不是别人,正是已经筑基后期修为的花彩焰。
她的心情激动而又紧张,刚刚在纳兰家探听到的机密资讯,令她震惊不已,这些家伙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意图引狼入室,让秦军来到这里!
必须赶紧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四姐,还有云处安!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的身体化作一阵火红的烟雾,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
三日之前。
秦王身穿一身玄色的尊贵长袍,头戴平天冠,坐在龙椅之上,安静听着自己下属们的汇报。
他的手指在旁边椅子的棱上无意识地轻点着,显示着他此刻正在思考。
他的脚下,三个秦国的官修跪在地上,正事无巨细地,将秘境之中发生的来龙去脉都汇报给了他。
他们声音颤抖,经此一事,他们都意识到,奇袭赵国王都的计划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告破产,他们猜不到,自己的陛下又将会因为此事,爆发出多么庞大的怒火。
终于,他们的汇报结束,低着头,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好了,你们下去吧。”
然而,出乎他们预料的是,一贯以来喜怒无常的秦王,这会儿却并没有发火。
他的口中吐出几个平淡的音节,仿佛今天,他突然想要大发慈悲,放过自己的下属。
几个官修不敢怠慢,赶忙感恩戴德,然后退下。
等他们走后,秦王的手指轻扣自己座椅的棱角,静静地思索着。
“云处安……”
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上次试探廉延璋实力的进攻失利,他的下属汇报战况时,也提到了这个名字。
只不过那时,他的修为还只有金丹初期……
但现在却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提升速度那么快?
还是说,晋国确实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