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处安的语气坚实有力,听在东方悦的耳中,登时让她心中一荡。
她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心驰荡漾,身子简直要融化了一样。
她强行定住自己的心神,撅起嘴巴,一副对他颇为不满的模样:
“大言不惭,你就这么确定,人家是爱你的?”
云处安小心观察着她的眼神,在她那羞红的面庞上,不受控制地显现出了某种属于小女儿的忸怩姿态。
他能够看清,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面,那乌黑的瞳孔深处,此刻正在闪烁着怎样情动的光芒。
他向侧边迈出了半步,侵略性不强……
但却骤然间凑近了东方悦,和她离得更近了一点。
他的分寸拿得恰到好处,这片刻的靠近,让东方悦感觉到了某种温暖,却又不至于受到惊吓,宛若完美的切香肠战术,让她一点点地接受这个更为亲密的距离。
“我不能确定,我只是尽可能地,去尽我的所能,去做到最好。”
他轻声道:
“去让我爱的人,还有爱我的人,都能够平安,快乐,幸福,健康……”
“这也是我拼命修行至今,所要达到的唯一目标。”
他如此道,早就已经不是在说花彩焰……
而更像是在向东方悦下达什么庄重的承诺。
东方悦的灵魂在激荡,在颤抖。
一个念头的种子早就已经埋在她的心田之中,这会儿听到云处安的话,便仿佛碰到了甘霖一般,疯狂地想要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这一刻,她简直恨不得要捂住自己的脑袋,拼了命地要将那个想法掐死,压回去,按回她的心底,再也不能让它生长出来。
在她的心底,一个声音正在不要命似的,疯狂地对她自己狂吼:
“停止你的那个想法,东方悦,他是你的姐夫,你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啦!”
她心底对自己嘶吼着,随后微红着面庞,扭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少来了。”
她咕哝着说道:
“真以为会有多少人喜欢你吗……”
然而这样一来,她却将自己的后背都完全交给了他。
只要云处安想,他随时都可以从后面,直接一把将她抱住。
而东方悦,她的脑子混混沌沌地,也不清楚。
如果他真的抱上来,自己会不会反抗。
然而,云处安却没有着急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他轻轻向前探出手,便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从后面望过去,便好似云处安在主动搂住了她的香肩。
但毕竟这并非真正的拥抱,东方悦的身子没有丝毫应激,更对此没有排斥。
哪怕这一刻,他们俩的身子只差最后一点,就能紧贴在一起。
“东方。”
他轻声呼唤,没有叫她的名字,反而比此前更先亲昵了一些,“这边的事情结束,我打算去青云宗一趟。”
“我有很多需要学的东西,到时候,在青云宗的藏经阁里,你帮我好好找一找合适的法门,可以吗?”
他如此请求,语气诚恳,让东方悦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在她的心底,其实也并不是很想拒绝。
哪怕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这样……
但内心深处的情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和云处安多相处一会儿。
“那好。”
她红着脸,小声说:“你需要什么,都跟我说一下,回去之后,我帮你找……”
云处安点头,他其实还没有想好需要什么,至于具体要什么,他还需要和左谦等人好好商议一番。
两人这边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
而这时,不远处,烟水一和苏幼笭也差不多商讨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她们两个走过来,苏幼笭挥起自己的小手,对他们招手: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我们商量好啦,接下来我们打算去青云宗一趟,看看你们宗门的年轻师弟,有没有兴趣去追杀无情教的残党。”
大头剿灭之后,将追缴残党的任务交给年轻的弟子,这也算是名门正派的惯例。
当初,在灭掉了赶尸派之后,剿灭赶尸派残党的任务,便被交给了佛门的年轻弟子手中。
后来烟水一等人碰到他们,也很自然地加入到了其中,一起参与剿灭。
现在也是类似的情况,只不过现在形势调转了过来,是烟水一她们剿灭了邪魔歪道,然后现在,要将扫尾的工作,交给更年轻的弟子们去处理。
云处安轻轻点头,道:
“也好,正好我也打算去青云宗一趟,路上,我们可以慢慢交流。”
苏幼笭莞尔,巧笑嫣然,为即将能学到一气化三清而雀跃不已。
东方悦微微舒了口气,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左谦等人也匆匆赶来。
云处安扭头望去,便看到谷雨跟在自己外祖父的身后,一双杏眼微微眨着,等看到他时,双颊上也浮现些许动人的红晕。
看到这一幕,云处安心中一跳,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旁边的东方悦,等发现这姑娘这会儿似乎并不如平常时那般敏锐,起码没有觉察到谷雨的少女怀春,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起码这里,不至于立刻变成一处修罗场。
他暗暗想着,对面左谦大步走来。
这位老人看着云处安,浑浊的老眼之中带着感慨。
他很想多为自己的起义军谋取一些权益……
然而,他更清楚。
如果对方已经展现出了远超他们能够提供的价值,那么怎么样进行下一步的合作,才是更长远的明智之举。
这样想着。
他来到云处安面前,拱手互相客套寒暄一阵之后,才终于进入正题: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云道友现在要走,只是不知道,我们此前约好的,将你的灵宠玄黄母兽,交给我们替你豢养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云处安心头一跳,听出了他话语之中的变化:按照他们最开始的约定,这头玄黄母兽应该是属于起义军的,他只是拥有优先的采购权而已!
下金蛋的母鸡是起义军的,他们能源源不断地获得收益。
但如果按照这个新的说法,玄黄母兽归了他,起义军只是代替他豢养,那他们能吃到的好处,可就大大减少了。
他计划里并没有打算将所有收益都吃干抹净。
毕竟他此行最大的目的还是打击秦军。
玄黄母兽交给对方豢养,本来就已经是让对方承担天大的风险。
毕竟秦国人的报复随时有可能回来。
他们绝对是要将这头灵兽抢回去的。
也得给起义军方面留够足够的好处,这才能让对方有足够的资本去对抗秦军,别让他们太早将其夺回。
因此,从实际出发……
哪怕情理上来说,玄黄母兽归他很合适,他也不打算这样做。
当即,他道:
“前辈,您记错了,按照我们的约定,玄黄母兽该是你们的,只是前些时日局势紧张,我暂时保管而已。”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将那个封印着玄黄母兽的小球拿出来,塞到左谦手中:
“此兽就在这里,前辈,它还是归你们。
只是每年产出的玄黄母气,我要多少,还得请前辈优先卖给我多少啊!”
他如此道,声音诚恳,将手中小球一个劲儿地往左谦手里塞。
左谦的手很是硬冷,抓着他的手腕,摇头,将小球往回推:
“不不不,道友,这样说就不对了。”
“后来秦军围上来,还有那元婴中期的老怪前来袭杀,以我们的能力,本来断然没有可能从他们手中逃脱。”
他说着,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眸之中充斥着感慨的意味:
“是你击败了他们,所以此兽,应当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