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上,诸多蠕虫模样的恶心邪魔,正在争先恐后地腐蚀然后吞噬死星碎块上那些暗红色的岩石、土壤,将一切蕴含能量——当然,对修士来说是有害的东西——都吸收进体内,将自己壮大。
其中几个蠕虫,甚至还在迫不及待地彼此撕咬吞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尽快得到进化。
白武安抬起剑来,道:
“云道友,我们动手吧!”
云处安观望一圈周围,感觉这里也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毕竟死兆星才刚刚被击碎,这些碎块应该是随机飘落,不至于有人会在这里伏击自己。
但基于最基本的警惕,他还是防备著白武安,掏出自己的关刀,体表亮起金色的光芒。
随后,他就见白武安大喝一声,整个人冲杀向前!
他体表的灵力波动克制而又沉稳,手中长剑每每挥出一道致命的剑光,都能精准而且恰到好处地将成群的蠕虫邪魔杀死,将浪费降到最低。
如此凝实的剑气,让云处安眼眸微微凝重,能感觉得到,比起当年在高天之上猫捉耗子的游戏,如今的白武安是明显地更进一步了。
他也没有耽搁,召唤出金色的神雷,劈落在那巨大的死兆星碎块上。
每一道雷霆劈落,都能在其上激起一阵黑红色的雾气,同时也有一股浓重的不祥气息逐渐飘散,再不剩分毫。
白武安扭头,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心中动容。
两人不多言语,只是各自发力,很快,这块巨大的死兆星碎块便被消灭干净……
而在其内最核心的地方,一块赤红色,形状宛若方砖的奇异物质,逐渐显露出来。
白武安眼眸中精光一闪,云处安也认出了那是什么:
“星寂重土?”
星寂重土,太空之中的恒星在燃尽熄灭,坍缩凝结之后,才会形成的珍奇物质。
它极为稀有,因为更多的恒星在燃尽之后,往往坍缩得不够充分,没办法完成最后的质变,因而达成不了这种最为极致的状态。
而它也妙用无穷,比如用来构建秘境,或者喂给玄黄母兽,等等等等,都会是一笔颇为可观的财富。
这样看来。
他们还算幸运,这才刚刚开工,竟然就能有如此价值不菲的收益。
云处安眼睛一亮,随后上前,和白武安遥遥对峙:
“前辈来看,这块星寂重土,应该怎么分?”
看着这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白武安的眼眸之中也亮起一抹贪婪之色。
然而,想着临来之前,国主陛下对自己的叮嘱,他暗暗咬牙,最后忍下了这点贪念。
算了,我的秘境之中宝物无穷,不缺这一点。
如此劝说完自己,他才终于开口道:
“四六分吧,你六,我四。”
云处安顿时表情动容:“啊?”
这不像是一个打算黑吃黑的分成比例,除非他是打算麻痹自己的警惕心。
但云处安仔细观察,突然便感觉这个人对自己好像并没有杀心,这让他不由得怀疑,难不成,他还有别的目的?
一时间,他表情玩味,却也没有去接近那块死星残片,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白武安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把话说清楚,云处安绝无可能放心将六成的星寂重土收下。
于是,他沉声道:
“云道友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天下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时代终究会发生变化,过去的朋友,也未尝不可变成现在的敌人。”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
云道友,这是一个尝试。
如果你觉得不满意,也可以自己分。”
说完,他别过脸去,不愿再看他。
顿时,云处安表情微妙,能够判断出来,当初被自己坑得不得不在这高天之上服役,他的心中肯定存着浓重的怨气。
只是还有一股力量压着他,要求他来与自己和解,迫不得已,他才只得如此行事。
是秦王吗?
他想拉拢自己,所以在给自己让利?
那既然这样……
云处安眼珠儿一转,一步上前,将那些星寂重土,突然全部都收入囊中。
这东西密度极大,指甲盖大小的土就要重如泰山。
万幸修真界的储物袋同样是不讲道理的东西,将其容纳下,可谓轻而易举。
感知到他将这一切全部独吞的动作,白武安突然扭回头来,面色一变:
“你——”
云处安轻轻一笑:
“白前辈当年追杀在下……
若非运气好,在下早就已经是白前辈袖里乾坤的一具尸体了。”
“三言两语,就要让在下完全放弃仇恨,和秦国携手并肩?
呵,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说完,他转身,接着向远处疾驰飞去:
“此番事宜日后再谈也不算迟,至于现在,白前辈还是先专注于清除污染吧!”
他的声音逐渐远去,白武安暗暗咬牙,一股怒火突然从胸腔之中涌现,让他忍不住攥紧拳头。
可最终,他还是压抑住将要汹涌而出的愤怒,冷哼一声,纵身疾驰,跟着云处安向远方疾驰而去。
两人一路飞行,很快便来到一处虚幻朦胧之处。
在这里,好几块大小不一……
但长短都有数千米的巨大的死星碎块零散地漂浮着,上面诸多形态各异的域外邪魔,有些已经开始结茧,变态进化。
显然,要全部处理掉这些玩意儿有些麻烦……
但云处安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他看着前方朦胧半透明的屏障,表情一动,忍不住道:
“那是什么?”
白武安道:
“那是我们中原护天大阵,和西海之间的分界,双方互相隔绝,目的是自己闹出来的麻烦自己处理,不要流落到对方的地界上去。”
“不过……”
他说着,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前方的屏障,道:
“这死兆星的到来,可不是我们闹出来的麻烦,而是域外邪魔的所作所为。”
“如果那死兆星稍微偏离一下,这便该是西海的修士们该应对的,所以……”
他看了看那几个麻烦的大残块,又看了一眼云处安,接着道:
“不如你我联手,将这屏障打开,把这些残块给送过去,如何?”
“毕竟。
这种公共灾难,本来就该所有人一起承担。
光我们中原的修士在这里迎敌,总归有些不太公平。”
他如此诱惑着,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而,云处安却不上他的当。
笑话,两个世界之间多少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对此都还丝毫不了解,这会儿擅自破坏两界之间的屏障,鬼知道这背后藏着多大的风险,又会捅多大的篓子?
他才不干这种事情,平白授人以柄。
“不用了。”
他如此道:
“该我们的事,还是我们自己处理为好。
更何况消灭这些邪魔,也能让我们自己获得锻炼。”
说着,他体表亮起金色的雷光,挥舞关刀便冲锋上前。
白武安在后面盯着他,联想刚刚他独吞那些星寂重土,半点不给他留的做法,便猜到他心中,没有丝毫和自己好好合作的想法。
这个家伙……
一时间,他心中恼恨……
但不动声色,拔剑上前,和他一起剿灭这里的死星残块,消灭上面寄生盘踞的邪魔。
如白武安一开始所预料的一般……
哪怕在场两人都具备元婴后期的实力,这也是一场难言的苦战。
毕竟因为屏障的阻隔,这里已经攒了十几个巨大的残块,上面许多邪魔还都完成了自己的变态进化,发育成了更强大的存在,有好几个都拥有元婴期的实力,能够实质性地对他们造成威胁。
更何况,联手作战的两人本来就不能互信,更谈不上什么默契的配合。
一来二去。
两人各自为战,那当然便只能是且打且退,打得险象环生,折腾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终于将这几个残块全部净化,将这些邪魔差不多消灭干净。
“呼……”
战后,白武安喘着粗气,头发成绺地贴在他热汗腾腾的额头上,衣袖上也都沾染了些许污渍,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个七七八八,没什么继续战斗下去的欲望。
他的心情也颇为烦躁,这会儿,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最后一个较大的死星残块,期待着里面能不能藏着什么值钱的矿藏。
前面已经被裂解、净化的残块里,都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如果这个里面能有一些,好歹也不枉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
随后,他就看到,云处安唤出金色神雷,打在那千米长的巨大碎块上面。
其上黑红色的烟雾不断蒸腾,最终消散……
但直到它彻底消弭于无形,也没有任何东西显现出来。
顷刻间,白武安心中憋着一股气,冷眼望向云处安,仿佛在质问他,刚刚为什么不采纳自己的建议,结果折腾这么久,完全就是空欢喜一场。
而对此,云处安却没有觉得什么。
他拍拍手,表情喜笑颜开:
“ok,这边的事情办完了,走吧,我们回去!”
丝毫没有照顾白武安心情的意思,他的身子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他们集合的地方。
白武安暗暗咬牙,接着身子也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追上他。
两人很快回来,在这里,已经有一些元婴修士返还,在这高天之上打坐修行,补充灵力,还有一些则是和其他人小声交流着,交换着对付各类邪魔的经验,复盘自己经验教训等等。
白武安却没有任何和云处安交流的意思,他自己找了个地方打坐修行,直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骤然传来。
秦王赢玄回来了。
白武安骤然睁开双眼,直起身子,望向自己的主君,微微低头:
“陛下!”
赢玄也消耗不轻,他要对付的是更为强悍的邪魔。
不过这会儿,他整体上还算是轻松愉快,一路来到白武安的面前,小声问道:
“事情办得如何?”
白武安道:
“不太顺利,云处安很不配合。”
随后,他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和赢玄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就这样,连这种对双方都有利,纯粹图省事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做,陛下,我觉得,我们之间,是再不可能解开误会,重建互信的了。”
赢玄闻言,皱着眉头,心中微沉。
可接着,他低声道:
“那还好说,武安,你听我一句:云处安拒绝祸水东引,给西海找点麻烦,不一定是因为他信不过你,还有可能,是因为这个……”
说着,他眼神向不远处瞥了一眼,接着低声道:
“你仔细向那边感知一下。”
白武安微微一怔,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向远方探出去千里之远的灵识,仔细地一一探知。
在觉察到某个存在之后,突然间,他表情猛地一变:
“西海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