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衣服脱了

深秋。

夕阳西下,黄沙飞扬。

睢琰握着一把雁翎刀,不停往前走着,一直走不到尽头。面对寂寂无声的荒漠,她心里满意极了。

因为她已经衰竭,很快就要葬在这片荒漠里。

血从背脊上流出,她每走一步,就摊出一片血河,和天边的夕阳溶为一体,变成苍凉又悲戚的魑红色。

她走得很慢,左脚先踏出一步踩进沙子里,右脚再抬起跟上。

这样走,要何时才能走完这段路?

她不知道,她甚至想都没有去想。她只觉得,每往前走一步,心里就愈发轻快。

黄沙渐渐淹没了两只脚,她走不动了,干脆弯着身子躺下,等待黄沙也淹没过她。

她手里还紧握着刀。锋利的刀,刀柄却暗淡无光,是木墙霉烂的灰青。

她合上一双枯死的眼睛,决心不再去想任何事,只睡一觉,睡个天荒地老的好觉。

天色已经昏暗,月亮从西边升出,一轮弯弯月,孤伶伶地挂在天边。

她动也不动地躺在沙里,身上的黑灰长衫与夜色浑没在一起。黑暗已经来临了,死亡呢?

显而易见,她是很期待死亡的。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窃窃声。她听见这声音,眼睛睁开,空荡荡的眼睛里现出一种奇异的神情。

窃窃声渐近,随着而来的还有嘚嘚的马车声。

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会踏足这个不毛之地?

——只有她的仇人。

但也算不得真正的仇人,全然是因为她技不如人。她是杀手,没能杀死目标人物,是她的失误。

她没有起来,还是静静地躺在沙里,可是手中刀却握得更紧。

六个穿着紫衣的人快步冲她而来,每个人手里都带着一把短剑,直直刺向她。

睢琰反手一刀,击起黄沙。

当——

刀剑相击,带起一阵风。睢琰身子一转,已闪入黄沙中。她飞似地奔跑,可却比往常慢了不少。

“她在那里,快追!”

那几人穷追不舍,广袤的沙海没有一处可藏身之地。

她们与她的距离更近了。

天地间充满肃冷的杀意。

纵然她的人已经受伤,但她的刀却还能杀人。

锋利的刀,出鞘的那一刻,就注定带着鲜血。红色的血像一根红线系着一颗血珠往下坠,恰巧滴落在地上的短剑。

马车里的人卷起帘子,踏下车来,凝视着她。两个人的目光接触的时候,她还是静静站着,不动、不走。

她也在凝视着马车前的人,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杀得了我吗?”

马车边上的人忽然笑了笑,笑容又渐渐变成了讥讽:

“现在杀你,应该易如反掌。”

剑光闪烁,快如闪电,直冲她而来。

可是剑光没到,一道金色光芒猛地震出,女子被击出几丈远,甚至地上的黄沙都荡起十几尺高。

睢琰被一个陌生女子带走。但她已经看不清女子的脸,红色的衣袖反复飘浮在她眼前。

沙漠绵延几万里,方圆百丈不见生灵。明月当空时,终于到了沙漠边缘的白棘城。

徐谌希已经在白棘城待了七日,此时轻车熟路地带睢琰去客栈。客栈是高高的土房,但客栈里并不大,整个客栈只有她和掌柜两个人。

掌柜早已歇下,徐谌希轻手轻脚把睢琰带进房间,扶着人坐到床边。

她自己则在睢琰身后坐下来,手中捏诀,微淡的光芒环绕指尖,再渡到睢琰身上。

眼见睢琰的头上盘着一根木簪,徐谌希悄悄往木簪施了法,留下自己的气息。

接着,她伸手去到睢琰腰间,还没解开腰带,就被一道冷冷的声音制止。

“你想干什么?”

睢琰有点昏蒙,但已经醒了。她站起身,往前走几步,坐到长木椅子上。

她的刀,被这个陌生女人放于桌子上。放得很讲究,刀鞘靠近茶杯,刀放在她眼前。

刀显然已擦拭过了,锐利得发亮。

“今天追杀你的,是什么人?”身后的陌生女人忽然不识相地问了一个很越界的问题。

“我不能说。”她答。

“让我来猜一猜?”只听身后的人轻笑一声,“我猜,是裘迟的大祭司。”

睢琰心头一惊,用那枯木般的双眼直直瞪在刀刃上。

刚才一片祥和的屋子,忽然间铺满了杀意。

杀意就在她的眉睫间。

身后的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救她又将她逼上绝境?

她在等,等出刀的机会。

月光从数不清的小格子中透进来,稀稀疏疏地落在屋子里,照见茶壶旁边的一封信,上面赫然写着身后人的名字,徐谌希。

这不是一个让人熟知的名字,或许是一个隐世高手。

徐谌希没有再说话,但她无法放下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种怪异的静寂里。

屋子里很昏暗,只剩一盏烛火摇摇晃晃。连最锋利的弯刀,都变成了不详的惨紫色。

睢琰仍坐在方正的木桌前,她已经浑入了黑暗中,动也不动,仿佛她已被死死钉住在破旧的长椅上。

微淡的烛火照见她的脸,她脸上干枯枯的,魑黄色已经腐蚀了她的脸颊、鼻子和额头,连骨子里都透出干瘪的气息。

“把衣服脱了。”

她身后的人忽然又出声。声音清冽悦耳,却说着极为轻佻下流的话。

她握紧刀柄,一刀挥出,刀光如闪电般迅捷。就在这一瞬间,这势不可挡的一刀,被面前的女人轻轻一点,刀光散开。

“刀法不错,不过还不够快。”徐谌希玩味地笑。

她只能坐回去,收刀入鞘。随后伸出一双长满粗茧的手,解下腰间的带子。她的腰带是一根麻绳做的粗带,随意缠在腰间。

已是深秋,夜是深夜,冷风从格子窗户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恍恍惚惚。

衣服从最外层的粗重的长衫,一点点脱到薄薄的里衣,露出满是疤痕的背脊。

身后的人走近,一双手轻轻抚上她肩膀的疤痕,用细腻温软的声音问:

“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伤?”

“忘记了。”她答。

身后的人抚到肩胛骨,从肩胛骨一路触到腰侧,又问:

“这里呢?”

“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她杀人的时候,不慎被剑划伤。

睢琰的背上有一道新伤,殷魑魑的红色,像一条斜卧的红尾蚺。伤口四周的皮肉都腐烂了,一块凸一块凹,没有一处平坦。

十天半个月,寻常的剑伤早该结痂,但这道伤口未有一丝一毫结痂的趋势,甚至愈演愈烈。

徐谌希两眼落在这道伤疤上,左手轻轻抚摸:“你叫什么?”

睢琰垂下眼睛,目光总盯在弯刀上,眼色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沉:“我是杀手,我没有名字。”

没等身后的人回答,睢琰冷冷地警告:“再多嘴一句,我立刻杀了你。”

只听身后的人嗤笑一声,拿起桌子上的弯刀,刀又出鞘,在火烛上来回烧灼。刀尖抵在后背上,徐谌希压低声音:

“中毒了,忍一忍。”

“没必要,这点毒毒不死我。”

徐谌希无暇搭理这种废话,两指并拢,猛一用力点在大椎穴上。

“没有带麻沸散,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实在忍不住就叫出来。”

刀尖慢慢划下凸出的血块,鲜血哗哗涌出,顺着干瘦的背脊淌下,一点一点滴到地上,很快就铺成了一滩血。

血块全部取出后,徐谌希取出一瓶药,撒在伤口上。

灼热的刺痛感霎时蔓延全身,睢琰捏着一盏石泥茶杯,生生地捏碎了。

身后的人动作放轻,声音却很冷:“痛就说出来。”

睢琰紧着牙关,连呼吸都没有泄出。身上犹如成千上万只蚂蚁咬过,留下密密麻麻地痛。

额头慢慢沁出丝丝冷汗,转瞬间又被挤进来的风吹干了。睢琰仍然没有说话,她已经习惯了疼痛。

背脊上的手抚过伤口,她知道,这是只温柔、轻巧、光滑的手。

她身上忽有一股暖意流淌,痛意渐渐消散,身后的人柔声道:“还疼不疼?”

她什么都没有说,手中放开了捏碎的茶杯。

徐谌希半俯着身子,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背上,指尖顺着脊椎轻轻滑下。分不清徐谌希要做什么,竟然捏住她的腰侧。

“太瘦了,多吃一点。”徐谌希在她耳畔低声说。

徐谌希手中的力道很轻,像在抚摸一块稀世美玉,暖意自腰间渐渐蔓延全身。

太近了,徐谌希靠她太近了。

身上冷冽的气息萦绕着她,匀称修长的手搭在腰间,在昏暗夜色中白得刺眼。

腰间的手慢慢往上移,不过分寸就要到胸口。她不免提心吊胆,呼吸也不敢泄出一分。

手又往上一点,摸到肋骨,揉了几下就放手,只听徐谌希问:“你在紧张什么?”

她呼出一口气,所有紧绷的气息一下子从她身体里抽走了,她有些心虚:

“没有,你看错了。”

说完立刻扯去椅子上的衣服,正要穿上。徐谌希绕到她身前,抓住衣服,两眼直勾勾盯在她,好似要给她盯出个窟窿。

她忍不住呛一句:

“你给每个人看病都这样?”

“张嘴。”

徐谌希手里拿着一颗药,塞到她嘴边。她不得不张嘴含下,徐谌希的手一直放在她唇边,阻止她吐出来,她嚼了几口,咽进喉咙。

徐谌希松开手,转过身子背对她,“外面还剩点热水,你擦擦身子再穿衣服。”

看着对方端起一个木盆出去,睢琰的警惕心减了几分。听得屋外咕咚响,不过一刻又推门进来。

徐谌希把木盆放在桌上,手里不知从哪取出几件衣裳,放到长椅的另一边,又道:

“衣服放在这里,我穿过的,别介意。”

“你帮我吧?”

“你想好了再说,我去外面。”

睢琰心一横,当着徐谌希的面解下长裤,放软声音,再一次求助:“帮我。”

徐谌希择下布巾,淌一淌水。她们本就靠得近,一抬手就触碰到了睢琰身上。

巾帕先擦在锁骨上,细细擦过;往下就是乳房,不算丰莹,但直挺挺地立在徐谌希面前。

徐谌希碰到一处柔软的地方,轻轻地擦了擦,便继续往下。睢琰侧腰到肚子有一道细长的伤疤,显然是一道剑伤。

她在腰间停了一会,眼睛落在伤疤上:

“下面还需要我帮你擦吗?”

睢琰怔了一瞬,就做了决定:

“需要。”

“把腿站开。”徐谌希蹲下身道。

睢琰站开双腿,只觉下面一阵热腾腾的气息淌过,很快就蔓到大腿根。

徐谌希似乎是故意折磨她,手隔着巾帕,在腿根来回抚摸,轻微的痒意缠住她的身体。

冷冽的气息自下而上扑入她鼻息,她忍不住伸手进徐谌希的发丝间,脚趾开始蜷缩起来。

或许攥得狠了,徐谌希马上擦完她的双腿,抬手把巾帕扔进木盆里。

她识趣地把手松开,便见对方就着热水洗手,水声哗哗地响,一根根手指在水盆中仔细擦洗。

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难道她太冲动了?

徐谌希不知何时走回她身前,横抱起她去到床上。随后整个人压上来,徐谌希如墨的长发散下,像一块轻纱盖在她身上。

“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徐谌希两眼盯着她,再一次问道。

“睢琰。”

“琰琬之珍的琰?”徐谌希又问。

“是。”

“那我叫你小琰吧。”

“随你怎么叫。”

徐谌希哂笑一声,有求于她,竟然这样的不真诚。

她起身半坐在床上,右手摸到了睢琰身下,指尖剥开两片肉,揉在一块软滑滑的肉珠。

穴肉已经有些黏稠的水,徐谌希手指顺着水滑下去,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穴口。

先是一根手指在里面捯搅,一团银白的水从穴口汩汩流出。她再加一根手指进去,穴口开始绞紧,让她搅动不得。

看着身下的人,抖颤得像只惊弓的鸟。她俯下身去,撩开睢琰鬓边的碎发,温声哄道:

“小琰,腿打开一点,放松一点,你才会舒服。”

睢琰伸出双手,环住她脖颈,两腿不自觉地打开了。

“小琰做得很好。”她夸赞道。

两根手指渐渐抽动起来,银白的水润着穴口,很软、很滑。穴口一颤一颤地绞着,脖颈上的双手越攥越紧。

徐谌希微微支起左手,嘴唇擦过睢琰脖颈,唇瓣又往上移一点,贴到耳畔,压低声音道:

“小琰,叫我名字。”

睢琰不肯,紧咬牙关,双手狠狠攥住贴身的衣服。身下有只手在不停游荡,一阵一阵的水声钻入耳里。

她忽然觉得羞耻至极,闭上了眼睛,试图欺骗自己。

明明是她主动邀请徐谌希。

唇瓣快要碰到她唇角,她立刻撇过脸去。徐谌希是个识趣的人,不会再越界。

“转过身去吧。”徐谌希抽出身下的手,声音带了些冷意。

她抱着被褥转身朝里,侧躺在床上。徐谌希从身后抱住她,一只手从脖颈下伸出来,露出一截手臂。另一只手伸进被褥里,探到她下面。

她不得不抬起一条腿,缠到徐谌希双腿上。

徐谌希捏在她圆滑的肉珠上,酥麻一阵一阵漫过全身,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止不住地抖颤,腿蜷在徐谌希身上,越蜷越紧。面前的手臂贴到她唇畔,只听身后的人轻声说:“实在受不了就咬我。”

她听她的话,毫不客气地咬上去。

身下的肉珠被揉得更重,另一根手指往下探,在穴口不停打转,微涨的穴口始终等不到手指的降临。

“小琰,有事就要说出来,我才会帮你。”

徐谌希温柔又清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就像一个慈爱的母亲在轻哄着她的孩子。可是这位“母亲”,却在狠心地折磨她。

“徐谌希,徐谌希……”

她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像种致命的毒药,一直抟圜堵在她喉头里,迟迟说不出来。

她已经松开牙齿,莹白的手臂多了一圈牙印,一颗一颗的,像浸了血的米粒黏在手臂上。

身下的手又在按捺肉珠,突如其来的酥麻感让她慌乱,手脚都无处安放。整个人陷入一片昏昏蒙蒙中,什么都记不清了。

这种坠入深潭的窒息仅仅一瞬。

可是,好长的一瞬,好短的一瞬。

当她醒来时,牙齿又贴到了徐谌希莹白的手臂上。她慢慢松开,缠在徐谌希双腿上的腿也缓缓放下。

见她如此,徐谌希抽离了手。半坐起身子,拿出一块白净的手帕,擦拭手里的稠水。

睢琰蜷在被褥里,默不作声。旁边的人忽然伸手捏住她后颈,带着些命令的语气:“起来。”

她心里绕着一抹莫名的后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当作一件物品,让徐谌希随意摆弄折辱。

本来就是陌路相逢的两个人,只要她日后报答徐谌希的救命之恩,或是她干脆忘恩负义。总之,是万万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仅剩的一丝尊严,在这一刻全部坍塌粉碎。可她已经走到这一步,这样的后悔毫无用处——

“徐谌希。”她低低地喊。

徐谌希没作答,手从后颈绕到她唇畔,生生地挤进来,磨在她的尖牙上。没一会,手就退出去。

“牙这么尖,怪不得咬人这么疼。”

睢琰怒意骤起,在黑暗中掩下自己的怒意,冷冷道:

“徐谌希,帮我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