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学校里算是成为人气王了。
高一时大家都还停在很幼稚的阶段,女孩子下课要一起去厕所,放学要一起出校门,喜欢谁就会想多跟她呆在一起。
所以,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被一堆人簇拥在中间。
你一开始还有些受宠若惊。
野人生活过久了让你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魅力,刚刚接触社会时遇到的那几个人又对你并不友善,让你对自己的魅力有了误解。
直到来到学校之后,体验过“一呼百应”生活的你才对自己到底有多大魅力有了一个浅薄的了解。
等到了周末,更是一堆人约着你出去玩,刚刚进入高中学习还不紧张,大家总是趁着新鲜劲尽可能多熟悉,有时候一天你都能接到好几个邀约。
这让一些想堵到你又没那么闲只能在周末上门的人扑了好几次空。
可惜你本人毫不知情。
周六,你跟一群人出去玩。
你的朋友邵潭在吃饭的时候偷偷摸摸递给你一张请柬。
“是什么啊?”你见他一脸神秘,干脆地拆开。
邵潭看着你笑:“请你吃饭的。”
他凑到你耳边:“我偷的我哥的,很有意思的聚会,我之前偷偷去过。”
“你要不要试试?”他看着你,眼神是纯粹的期待。
你看着你雪白的硬质纸上只写了一行短短的地址和时间,干脆地点点头:“好啊。”反正周日没事干。
邵潭有些自来熟地拍拍你肩膀:“不用紧张,哥带着你,咱就是去见识见识开开眼的。”
“你哪里算我哥。”你把请柬塞进兜里,对他口头上占你便宜的行为很不满。
邵潭立刻服软:“是我错了。”他把你最爱吃的那道蜜汁虾球转到你面前:“吃这个。”
请柬请的是晚上这顿饭,所以你花了整个下午在打游戏。
等邵潭过来接你的时候,你简单套了条裙子外套甚至还穿着帆布鞋就出门了。
邵潭并没对你的穿着评价太多,在他的思想里今天是带你这个他的好朋友过去见见世面。
他被他哥带着去过,只觉得足够好玩,又觉得在学校里跟你关系最好,就想带着你一起。
司机把车开到了郊外,这里靠近昌安半山,是一块最新开发的地皮。
原本位置就偏僻,开发时为了保证隐私性,开发商又特意把别墅间隔得很开,主体建筑之外还搞了很多小花园,园林和泳池等配套设施。
你坐了很久的车才到,只觉得屁股都快坐麻了。
下车之后,司机就把车开远,邵潭解释一句:“这里不给外人呆。”
这么严密?你把手里的请柬递给开门的那个人,心里终于开始有点好奇。
别墅里装修的不算有品位,甚至有些能称的上样板间的味道。
你跟着邵潭走了很久,有些不耐烦了。
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边的大泳池,对带你来的邵潭说:“你就带我看这个样板间啊?那我回去了,真没意思,还不如打游戏呢。”
邵潭对你挤眉弄眼:“当然不是了!还没玩到呢。”
他拉着你往屋里走,你跟着他穿过那扇门,这才看到屋子里已经是什么样的场景。
一堆男男女女穿着清凉的泳装在被改造成舞池的大厅里互相摩擦着跳舞。
空气中除了酒水饮料的味道,你还能闻到一股臭烘烘的烧焦植物的味道,冲的你直皱鼻子。
这别墅隔音效果不错,刚刚没打开门听不到什么,现在这音乐声吵得你耳朵痛。
一群人群魔乱舞的样子很明显不能挑起你的兴致,相反只会让你觉得非常恶心。
你很直接地干呕一声,第一次有些生气地对带你来的邵潭说:“喂,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搞很有意思。”你看了眼屋子,“好恶心这些人。”
邵潭唉了一声,很有些失落的样子:“你不喜欢这种啊?”看你几乎要伸手打他了,他才正色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送什么送?”突然,背后有个人插话进来:“小潭你女朋友啊?来了就一起玩玩呗,不过我说你,你哥带你来一次怎么就老想着继续来玩?这样不好奥,你高中生还是要好好学习。”
邵潭很有些窘迫:“章哥别乱说,这是我同学,正儿八经的同学。”
身后那个男人很轻浮地上下打量你一眼,笑嘻嘻拍了拍邵潭的肩膀:“没追到手就还算同学是吧。没事儿,来了就一起玩吧,你们可没机会玩这种。”最后一句话是对你说的。
你心里烦得很,第一次对人发脾气:“我先走了。”说着头也不回往门口走。
邵潭立马想跟上来,却被那个章哥拉住:“你这个妞儿怎么那么不识相啊,长得是漂亮,脾气那么烂可要不得,小潭过来哥哥再给你介绍几个。”
邵潭一抬胳膊挣脱了他:“章哥你说什么呢,那真是我同学。”
他想回头追,可章哥立刻制住了他,搞得他很羞愧地红着脸:“我对她没那个意思啊,就是之前来过觉得很好玩想带她玩,谁知道……”
章哥看了眼舞池里已经脱了衣服丑态毕露的男男女女,第一次对这个弟弟这么无语,不追人也对人没意思,单纯带同学玩来这种地方?
这个小弟弟真的缺根筋。
心里觉得没意思,他把邵潭一推:“那你赶紧追她去吧。”说完,他一扭头,像条泥鳅一样滑溜地钻进舞池,跟个没见过的妹妹贴起来了。
你没跟人红过脸,刚才发脾气时底气就没那么足,显得完全不像生气。
现在走出去一段路到了泳池边,你更是完全不气了,还在想刚刚直接走会不会太冒犯了点。
你走过的动静惊动了对面池边站着的一群人,有人看了你一眼,默默移动身体把中间围着的人挡起来了。
怎么回事?
你皱着眉看向哪里,觉得很不对劲。
方才因为心思纷乱一直没留意,现在稍稍冷静下来之后,你听到那堆人中间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传过来。
你迈步过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走近之后才发现,是大约五六个男孩把一个女孩围在中间,男孩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嘴巴却不太干净,围着女孩一直污言秽语地说点什么。
女孩看上去年纪大一些,跌坐在地上,穿了非常漂亮的泳装,只是一条肩带已经被扯坏了,眼泪流的很多让她的妆都被哭花了。
“你们放过我吧……”女孩抽抽噎噎:“我不想干……”
站在一边的有个男孩笑嘻嘻:“怎么就不干了,阿柏带你来你不屁颠颠过来了。”
“哥几个也没说什么过分的事啊,之前让你亲你不还挺高兴?”
说着,一个男孩像是等不及了,干脆俯下身抓住那姑娘的头发不顾她的尖叫把她拖拽起来:“再来呗,你又不亏,我们会给你钱的。”
“我不要!不要!”女孩的尖叫突然凄厉起来,她像是终于看到你似的,对着你伸出手:“救救我!”
那几个男的又看了你一眼,却很没把你当回事,他们重新围起来,甚至都懒得理你。
你觉得被冒犯了,顺手抄过放在一边桌子上的酒瓶,走到正背对你的那个男人身后,干干脆脆朝他头上给了一下。
这下力道不重,你也不想让他破瓢,大约只是拍得他脑子发昏。
但这下激怒了这帮人,两边人立刻叫嚣着想上来拉住你:“你干什么!”
你没给他们机会,短暂发动能力让他们僵直了一下,随后利索地连着推了三个人下水。
时停效果解除了,另外站着地两人没想到一个愣神地功夫就有三人在水下扑腾,两人热血上头正想过来抓你,却被身下跪坐的女孩拉住腿,脚下打滑摔在地上,又被你拿椅子一下子戳下水。
这边靠近深水区,几个人又是几乎砸在一起下水,一时间都在水里扑腾起来,找不到合适的着力点。
但是明显有人会水,这里呆不了太久,你一把拉起还在哭的女孩:“快跑。”
说着带着她往前冲。
你们两人跑了一段路,到了门口发现大门已经被锁死,女孩泪眼朦胧地看着你:“怎么办?”
你看看围墙上的电网,心里担心那边的男人过来抓你们,你一把拉住她的手:“走。”旁边有条路似乎是去花园的,你带着她往那里跑。
花园这里花墙做得很密集,往里面跑进几步就完全看不到入口了。
你跟女孩子都喘得厉害,干脆就在这里休息。
刚才跑的那几步算是把你一周的运动量都消耗完了,你干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平复呼吸。
心脏剧烈跳动着,你听到身边却又传来呜呜的抽噎声。
刚才那个女孩子手里掐了一朵花,正边哭边蹂躏着花瓣,脸上的妆被冲刷得不能看了。
你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能安慰她什么,只能干巴巴憋出一句:“别哭了。”
女孩没听你的话,还在抽泣:“我其实……是真心喜欢他……”
她更委屈了,花汁从她的指缝落下来:“他一直对我特别特别好……我以为他肯定也是喜欢我的,但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你也不知道。
你张张嘴,只觉得这些爱恨实在复杂得让你搞不清楚,你刚刚觉得她可怜,现在只觉得她手里的花很可怜。
见她终于舍得双手捂着脸,把花朵丢在地上。
你靠近一点,俯下身,把那朵被揉烂的花捡起来。
轻微的绿光附着在花瓣上,原本被揉做一团的花朵慢慢恢复了原样,重新在月光下舒展着身体。
你把那朵可怜的花重新插回后面的花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胡乱套在女孩身上。
看她惊慌地抬头看你,你有点满意地笑了。
终于不抖了,刚刚看就知道穿这么少她肯定冷得厉害。
这时,身后有人在说话,声音你好像听过:“是不是呦呦?”
你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回头一看,可你怎么都想不起是谁。
男人扫了还坐在地上发呆带着泪痕的女孩,又看向你,微笑的样子显得很温文尔雅:“要不要我带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