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说话

凤栖宫的雕花客房内燃着安神定志的龙涎香。香烟袅袅升腾,却抚不平榻上之人的惊悸。

戴玉婵双目紧闭,长眉深蹙,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浊重急促。

她深陷于大自在天魔所布下的无边幻境之中,四肢百骸皆在无声挣扎。

在那由天魔神念强行推演的幻境里,光阴的长河自合欢宗那日悍然分岔。

此局之中,并无那个身负通天背景、行事百无禁忌的龙君丈夫挺身而出。

满堂诡风邪气之下,她唯有强行催动丹田真气,单枪匹马杀出重围。

境界差异判若云泥,合欢宗妖人如狼似虎般扑上。

生死存亡之际,她体内潜藏的先天灵宝混沌莲子受激认主,浩瀚苍茫的造化灵光轰然炸裂,竟将那护宗大阵生生瘫痪。

她趁乱携着林寒,狼狈逃出生天。

殊不知,这并非生门,而是修罗炼狱的序幕。

混沌莲子出世,先天灵宝的气息一旦走漏,整个太荒界的贪欲便狂涌而至。

戴玉婵本以为逃出魔窟便可重归正道,她犹自坚守着烈云山庄的侠义门规,沿途斩妖除魔,扶危济困。

然而,这虚伪的世道很快向她展露了最为狰狞的獠牙。

那些曾被她拼死救下的“名门正派”,转头便将她的行踪卖与大宗门换取结婴丹药;那些往日里满口慈悲道义的宗主掌门,暗地里布下绝杀剑阵,只为夺取她气海中的造化之物。

既然杀人夺宝的名声于大宗门而言殊为不妥,那些老怪便心照不宣地定下计谋——将她诬陷为魔道妖女。

在这以名为生的伪善修仙界中,只要你是魔,哪怕你一路行侠仗义,正道名宿亦可将你扒皮抽筋,对你行尽苟且狠毒之事,甚至还能落得个除魔卫道的美名!

背叛与截杀无休无止。

林寒死了。

她亲眼目睹在这场名为“正义”的狩猎中,林寒拼死断后,被三名元婴期剑修生生斩断四肢。

那颗大好头颅,竟被那几名自诩风流的名门弟子当做蹴鞠,一脚踢至她脚边,断颈处鲜血狂喷。

林寒那圆睁的双目中透着无尽的惊恐,化作击碎她道心的第一柄重锤。

紧接着便是烈云山庄。

上至天仙大乘,下至炼气蝼蚁,全天下的修士皆化作逐臭之蝇。

大能不便直接出手,便设下毒计,将烈云山庄满门数千口尽数擒拿,押至伏魔台前充作要挟她的筹码。

她躲在暗处,咬碎满口银牙,眼睁睁看着那些誓死不屈的亲朋故旧惨遭屠戮。

从小教导她持正卫道、宁折不弯的恩师,被扣上“包庇魔门”的罪名,受那万剑穿心之刑,血肉横飞;素日里和蔼敦厚的护法长老,被镇宗法宝摄魂锤当头砸下,打得神魂俱灭。

死状惨绝人寰,满门无一善终。

那些自幼熟读的正道门规,那些恪守不渝的仁义警语,在漫天血雨中尽数化作荒诞的笑话。这偌大的修仙界,举目皆敌,何来公理可言?

“规矩……全他娘的是骗人的虚妄!”

梦境之中,戴玉婵终于入魔。

满腔仇恨化作冲天业火,将她那颗温润的侠义之心焚烧殆尽。

她提着长剑,剑身饮饱了仇敌的精血,化身无情无义的女修罗。

杀人,唯有不停地杀人!

既是举世皆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手中剑芒大开大合,混沌莲子在无尽杀戮中吸纳生机,推着她的修为一路暴涨至合体期。

她越杀越强,心智却愈发癫狂。

满脑子只剩下无尽的杀意,杀那些满口仁义的伪君子,杀那些草菅人命的真畜生。

何谓祸不及妻儿?

那些狗贼屠戮烈云山庄满门时,何曾讲过半点规矩!

杀人者,便该诛灭九族!

终于,正道魁首齐聚,布下九天十地除魔大阵。

她凭着混沌莲子之威,不要命地左冲右突,剑罡纵横交错,斩落无数头颅。

怎奈萧帘容的阵法端的是奥妙无穷,将她死死困于阵眼。

终结此局的,是一道破空而来的青色翎羽。

凤栖宫明王孔素娥立于云端,神情悲悯冷酷。

翎羽贯穿心脉的刹那,万剑穿心的剧痛与魂飞魄散的绝望齐齐涌上。

戴玉婵在坠落血海的最后一刻,瞧见恩师那死不瞑目的冤魂正厉声嘶吼:“孽徒!为何不死在合欢宗?为何要连累满门落得这般下场!”

“不——!”

戴玉婵自锦榻上猛然弹起,双眸大睁,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她剧烈喘息着,周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胸腔内的心脏狂跳不止,力道大得似要冲破肋骨。

那栩栩如生的修罗大梦,竟比她亲身经历数场死战还要耗费心神。

一方雪白的真丝帕子适时递至面前。

大自在天魔弱水斜倚在雕花床柱旁,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白兔耳百无聊赖地轻晃。

那双红宝石般的圆眸幽深难测,方才梦境中百转千回的血雨腥风,皆在她神念掌控之中。

“想法可有变数?”弱水语调慵懒,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角金发。

戴玉婵接过手帕,用力抹去额头与颈间的细汗,闭目平复良久。梦境中堕落魔道、大杀四方的那股子畅快与戾气,此刻犹在经脉中隐隐鼓荡。

“大是有了变数……从前,当真是我太过天真。”戴玉婵苦笑连连,嗓音中透着难掩的后怕,“我自幼修炼玉女功,自认清心寡欲、能断嗔痴。谁料在那等绝境之下,莫说旁人,便是我自己也压不住那毁天灭地的复仇念头。何况是夫君那等行事全凭本心之人。”

“太真实了……”她捏紧了手帕,“明晓得是你这大天魔对我施加了幻术,可那梦中每一步抉择,皆是我在彼时彼境必然会走的路。我竟全数认下了。”

弱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悠然道:“那便是你遇不到小夫君,最有可能落得的下场。本姑娘甚至未曾多加干预,不过是顺着你的根骨记忆稍作推演罢了。倒是不曾料想,只这一遭,便叫你这榆木脑袋转过弯来。”

她暗暗思忖,这剑修的道心倒也刚烈,只可惜变通不足,远不如那龙君殷芸绮坚韧不拔。

若对殷芸绮用此等幻术,对方必定能在梦中察觉端倪,强行破阵。

而对付戴玉婵这等认死理之人,此法倒是对症下药。

戴玉婵摇了摇头,颓然道:“修仙界何曾有过甚么公理正义。这世道本就是人吃人的黑渊,我其实早明晓这等残酷法则,只是一直死守着那点不切实际的伪善规矩罢了。若非早早被夫君收归后宅、护在羽翼之下,我若是独自去闯荡几年,多半也会变成妙华姐姐那般,寻个灵活变通的正义由头。”

“你倒是看得分明。”弱水嗤笑一声,“小夫君被我们护得太好,倒显得他行事有几分仁善。但他可远没你这般迂腐。若是真个有人触犯了他的核心利益,伤及自家妻妾家人,他岂会与人讲半句道理?就如他逼我替你洗去死志,又如他折辱那柳河东夫妇一般,手段毒辣得很。”

“柳河东那等伪君子,落得那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戴玉婵眸光陡然转寒,杀意毕露。

在那梦境的围剿大军中,柳河东赫然在列。

这等口蜜腹剑之徒,满脑子皆是夺取先天灵宝对付殷芸绮的毒计。

“下次若有机会,定要请龙君姐姐将那烟云仙子的元神赐予我。我也要亲手炮制这等恶贼!”梦中未能手刃此人,戴玉婵深以为憾。

如今再看鞠景昔日那般肆意妄为的操作,她心中非但再无半点排斥,反倒生出极大的快意。

弱水见她这般模样,反倒有些怔愣,随即娇笑道:“你这性情转变得也太猛烈了些,莫要回头让小夫君疑心,以为我施法将你换了个人。”

戴玉婵面飞红霞,敛去杀意,低声道:“我这便去寻夫君告罪。此前是我任性妄为,满心只想着寻死以全名节,却不曾顾忌若我真个死了,夫君该有多伤心难过。经此一梦,我方知他那般霸道行事,全是一片护短的真心。”

说着,她抚上心口,感受着厚重灵气壁障内强劲有力的心跳,作势便要起身更衣。

“且慢。”弱水素手一伸,按住她那结实浑圆的肩头,血眸微凝,“先前所说孔素娥那桩事,你考量得如何了?”

戴玉婵动作一僵,面露挣扎之色。

她咬了咬下唇,低语道:“夫君与宫主……这终究有违人伦。我历经那等全家惨死的修罗梦境,如今看来,这师徒名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逆不道。我连梦中被宫主一羽诛杀都能释怀,又岂会容不下她?我只是……实不愿在这等大事上欺瞒夫君。”

弱水闻言,红眸中闪过幽芒。这剑修当真是死脑筋,非得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看来,你还得再睡一觉。”

话音未落,弱水凝脂般的双指已然点在戴玉婵眉心。

天魔神念如汪洋般狂涌而入。

戴玉婵身子一软,连半点反抗的余地皆无,重又跌入无底的幻梦深渊。

这第二重梦境,乃是从眼下光景直接续写。

梦境之中,鞠景明晓了孔素娥暗藏的情意,生怕师尊日后因求而不得滋生心魔,断绝大道,于是豁出脸面开始了狂热追求。

戴玉婵身处其间,甚至还伙同后宅诸女,替他出谋划策,传递信物。

殊不知,太荒明王那等傲绝天下的自尊,岂容一个弟子这般挑衅?

直言表白,换来的是禁足面壁;日常凑近讨好,换来的是严词训斥。孔素娥如防贼防盗般防着鞠景,但凡他靠近三尺之内,便会引动大乘威压。

鞠景屡战屡败,却碍于预知师尊会陨落于雷劫的执念,依旧死死贴近。

终于,那一日的凤栖宫大殿上,孔素娥忍无可忍。

当着满堂长老与诸多姬妾的面,她面挂寒霜,目光锐利如剑,厉声怒斥:“竖子狂妄!你不过是孤门下弟子,孤心中只拿你当晚辈看待!你若再敢生出这等悖逆人伦的龌龊心思,休怪孤今日便断了你我师徒情分,将你逐出师门!”

大乘明王的威严重重砸下。鞠景如遭雷击,整个人颓靡下去。

自那以后,师徒二人形同陌路。

孔素娥长居深宫,避不见面。

鞠景则失魂落魄,日日借酒浇愁。

戴玉婵在梦中看得心头滴血,她使出浑身解数,曲意逢迎,乃至在床榻间百般主动,任他施为,却始终驱不散他眼底的死寂。

流年似水,大劫终至。

孔素娥冲击天仙之境,引落九天神雷。她本是信心满满,法力通天,却在度那最不起眼的心魔劫时,道心崩塌,身死道消。

鞠景跪在那片焦土废墟中,抱着一片残破的青柳色宫装,哭得肝肠寸断。

他终日喃喃自语,魔怔般念叨着若是当初再胆大些、再强硬些,师尊定不会含恨陨落。

“不——夫君!”

戴玉婵生生被这股锥心般的疼痛给逼醒了。

她眼角挂着清泪,胸口剧烈起伏,甫一睁眼,便朝着弱水怒声反驳:“怎会生出这等惨像!有龙君姐姐坐镇,有你在侧,妙华姐姐亦是大能,夫君他怎会落到那般绝望的境地?这梦境全无道理,与前一个梦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弱水冷眼旁观她的失态,幽幽道:“那自是最坏的推演。但你可知,本姑娘为何定要拦着小夫君去主动追求?你当真以为,一个死要面子、嘴硬到骨子里的清贵神女,是那般好追到手的?”

戴玉婵语塞,脑海中尽是梦里孔素娥那张冷绝无情的面庞。她扪心自问,若换作自己被这般狠厉拒绝无数次,纵是铁打的心肝也早就死了念头。

“宫主她……当真喜欢夫君?”戴玉婵犹自迟疑。

“唯有这点,绝无半点虚假。”弱水斩钉截铁地答道,“你们这些旁观者瞧得太浅,根本不晓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与殷芸绮这等大乘境的神识,早将孔素娥那点掩耳盗铃的心思看得通透。可若要逼她放下身段亲口承认,那比登天还难。唯有布下这‘调虎离山’的杀局,逼她撕下伪装,方能成事。这其中,缺不得你的帮衬。”

戴玉婵仍有些犹疑,叹道:“可我能做甚么?你乃大自在天魔,如今在这太荒世界几乎横着走,我区区一介元婴,如何帮得上你们这等惊天谋划?绘仙姐姐心思玲珑,交由于她去办岂不更妥当?”

起初的动摇,在切身体会过鞠景那般痛不欲生的绝望后,戴玉婵已然偏向了弱水的立场。她绝不愿见自家夫君去硬磕那等冥顽不灵的嘴硬女人。

“借你之手布个局罢了。我与慕绘仙素来不对付,后宅之中旁人我又信不过,思来想去,还得是你这等合作过的老实人最稳妥。”弱水笑靥如花,蓦地伸出雪白柔荑,在那雄奇伟岸的胸脯上狠狠捏了一把。

戴玉婵骤不及防,惊呼一声,两颊登时飞满红霞,双手交叠护在胸前,连连后退。这等防备在大天魔面前自是徒劳。

“姐姐请自重!我……我去寻夫君了!”戴玉婵再不敢多言,晓得弱水不欲多释计谋全貌,她索性如上次那般,只管听令行事便是。

言罢,她如受惊的麋鹿般转身逃出客房。

望着那窈窕丰满的背影落荒而逃,弱水无奈轻笑,低头看了看自家同样不俗的资本,暗自嘀咕:“分明差不离嘛……小夫君那贱胚子,怎就偏生对她那身段痴迷得很?”

犹如孔素娥死活想不通鞠景为何偏爱把玩旁人的玉足,大自在天魔同样参不透,自家这等异域风情,怎就在手感上输了一筹。

“罢了,正事要紧。去探探那枚暗棋的底细。”

弱水收敛了戏谑之色。

既然已将戴玉婵这隐患抹平,她便该着手下一步的布局。

心念微动,天魔无相身法悄然流转。

这等足以瞒天过海的绝世遁术一出,她那惹火的身段竟如水波般融于虚空。

莫说是凤栖宫这等护山大阵,便是九劫金仙当面,亦难察觉半点端倪。

瞬息之间,弱水已无声无息地飘落至李晨曦独居的偏僻院落。

这院落四周虽布下了数道隔绝神识的隐秘阵法,但在大天魔之眼面前形同虚设。

弱水如一抹幽影般立于廊柱之侧,透过轩窗,将屋内两人的神态与言辞尽收眼底。

屋内静谧凝重,李晨曦端坐于紫檀木榻之上,那张素来高贵清愁的面容,此刻却布满薄怒。

凤栖宫外事长老万里堂如一座铁塔般立于下首,这威震一方的大乘期强者,在心爱之人面前却显得大是局促。

“那妙华仙子,竟当真得了转阴灵体的好处!”李晨曦咬碎银牙,恨声道,“可恶!那夜洞房,分明只有戴玉婵被夫君抱入新房,谁料那道姑竟暗中尾随,偷偷爬床!这等逆天造化,竟被她这般下作的手段给图谋去了!”

身为曾经的上古羽族公主,李晨曦原本亦在内殿观礼,听闻众长老议论妙华仙子突破天仙之境的异象,本还心存疑虑。

待万里堂赶来,将林寒那边的推测和盘托出,两人稍加合计,便将这“移花接木”的双修机缘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眼睁睁看着登天之梯从指缝溜走,李晨曦嫉妒得险些绞碎了锦帕。

万里堂见状,忙温言宽慰:“殿下息怒。说不准……是他们早便谋划妥当了,刻意瞒着你行事。毕竟那妙华仙子与他相识在先,又是大乘期修为,自然更熟稔些。”

其实,万里堂心头暗暗松了口大气。

鞠景没有借着双修去采摘李晨曦这朵娇花,于他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虽说他明晓此事早晚会发生,但能拖延一日便是一日。

只要李晨曦完璧无损,他便还有盼头。

殊不知,他这番自欺欺人的宽慰,却触了逆鳞。

“表哥!你不晓得夫君的为人!”李晨曦柳眉倒竖,当即出言反驳,“他是那种教你死得明明白白的伟丈夫!若他当真属意将这造化赐予妙华仙子,定会直截了当地知会我。皆因妙华仙子卡在地仙瓶颈多年,确比我更需此物。”

万里堂身躯猛地一震,那一句自然流露的“夫君”,狠狠砸在他道心之上。

李晨曦浑然未觉,犹自替鞠景开脱:“怨只怨我们相处时日尚浅,情分未笃。他做这等天大机缘的分配时,未曾将我考量在内,倒也在情理之中。断不会是刻意欺瞒!全怪那妙华仙子,面上装得一副宁折不弯的清高做派,背地里偷机缘的手段竟这般下贱!”

万里堂的面色已然惨白如纸,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他满目惶然地望着眼前这个他苦守的女子,嗓音嘶哑:“殿下……你怎的还在替他说话?那等足以造就天仙的滔天机缘,眼睁睁从你手里溜走,他不给你,倒给了一个仇视他的天衍宗道姑……”

“他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李晨曦昂起雪白的玉颈,答得理直气壮,毫不迟疑,“此事他既未做错,我身为他的妾室,自当替他分辩,维护他的声誉。有何不妥?”

字字句句,皆是深闺娇妾护着情郎的幽怨与理所应当。

正是:

黄粱两梦碎剑骨,侠心化作护夫魂。

深闺只言情郎好,铁汉闻之泪暗吞。

看官你道,这世间最毒的穿肠药,不是那鹤顶红,正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孽债情丝!

戴玉婵受这大自在天魔两重梦境摧残,彻底弃了正道枷锁,自此死心塌地做了那凤栖宫的局中人;而那外事长老万里堂,眼见心尖上的神女竟这般死心塌地护着夺她清白的情郎,半生痴念化作齑粉,这腔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岂能善罢甘休?

弱水那所谓撮合明王的“调虎离山”之计究竟如何布下?万里堂心死之后,又会借着离火秘境生出何等阴毒狠辣的变故?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