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论文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楼阳成拿着她的初稿,在上面圈了很多地方,说这里的论证不够,那里的数据要补,第三章整个结构要重来。
他说得有条有理,每一条都对,刘义一边记一边点头,知道回去要加多少班。
“下个月答辩委员会的名单我来定,”他推了推眼镜,“你好好写,我给你把关。”
刘义说谢谢楼老师,把草稿收起来,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他叫住她,从椅子上起来,走过来,手放在她肩膀上。
她把草稿夹在臂弯里,站着没动。
他的手从肩膀移下来,经过侧腰,往前到了她的小腹,继续往下。
她低头,看着办公桌上那摞参考文献,窗台上文竹的叶子被阳光映得很绿。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动了一会儿,然后停了,退开,“好了,去吧。”
刘义没有回头,走出办公室,把门带上。
走廊里有学生说话的声音,经过她,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手里夹着草稿,感到那个已经变得很熟悉的、身体的空——那种空和楼阳成签字才能批准的答辩委员会名单,此刻并排放在她的意识里,一个轻,一个重,她分不清楚哪个更真实。
---
当天晚上,赖尧根发来消息。
“在吗。”
刘义坐在书桌前,论文初稿摊开在面前,红笔批注密密麻麻。她拿着手机,看着那两个字,手机屏幕的蓝光打在她脸上。
她想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
窗外是学校的夜,路灯亮着,远处有人骑车经过,铃声很轻,很快消失了。
草稿在那里等着,消息也在那里等着。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低下头,重新看第三章的第一段。
写了三行,停下来,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屏幕已经黑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写。
论文要紧。她要毕业,她要生活。
但那个消息还在那里,她知道。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