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相的深渊

漩涡把我吞没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银色的丝线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有声音——不是语言,不是音乐,而是一种低频的振动,像是巨兽的心跳,又像是某种仪器的嗡鸣。

振动穿透了我的意识体,让我的每一个思维细胞都在共振。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痛苦,甚至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像是在母亲的子宫里听到的隔着羊水的心跳声。

然后,画面出现了。

不是预知的碎片,而是一段完整的、连续的影像。

我站在那个祭坛上。

就是那段被封印记忆中的祭坛——石质的,圆形的,表面刻满了紫色的符文。

十二个黑袍人站在周围,和记忆中一样。

但这一次,我能看到更多细节——祭坛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是一个人形,四肢伸展,头部微微后仰。

我躺在那个凹槽里。

不——不是“我”。

是另一个我。

是那个在意识世界的网中央沉睡的我。

她的身上画满了符文,从额头到脚趾,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文字系统写满了一整张羊皮纸。

一个黑袍人走到祭坛前。他摘下兜帽。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温和,眼角有细纹,嘴角带着一种慈祥的微笑。

他看起来很普通,就像你在街上会擦肩而过的任何一个中年男性。

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不是戴了彩色隐形眼镜的那种紫,而是虹膜本身就是紫色的,像是两颗打磨过的紫水晶。

那双眼睛在发光。

他伸出手,手掌按在我的——按在那个“我”的小腹上。手掌的正中心有一个符文在旋转,和紫色漩涡的旋转方向完全一致。

他开始念诵。

声音低沉,节奏稳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精确计量过的。

那不是任何一种我知道的语言,但每一个音节都直接作用于我的身体——不是物理身体,而是意识体的更深处,那个连预知能力都无法触及的、最原始的层面。

随着念诵的进行,我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火焰,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存在。

一个之前一直沉睡的、蜷缩的、微小的存在,正在慢慢地伸展它的肢体,睁开眼睛,呼吸空气。

那个存在在我的子宫里生长。

不是胎儿。不是生物。

是一个……核心。

一个魔法核心。

每一个魔法少女都有一个魔法核心,那是我们力量的来源。

但我的魔法核心——我一直在使用的那个——是在心脏的位置。

那个核心是我在成为魔法少女时被赋予的,它存在于我的胸腔里,和我的心脏一起跳动。

但现在,在我的子宫深处,第二个魔法核心正在生长。

紫色的。银色的。和那个漩涡、那些丝线同样质地的。

它是被植入的。

不——不对。

它是在我被改写的身体里自然生长的。

种子是在三个月前——甚至更早——被种下的,但现在它在用我自己的生命力作为养料,长成了一个完整的、独立的魔法核心。

而这个新的核心,正在接管我的身体。

黑袍人的念诵结束了。他收回手,掌心的符文缓缓熄灭。他低头看着祭坛上的“我”,嘴角的微笑加深了。

“第一个。”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得像钟声。“还有两个。”

画面碎裂了。

但这一次,碎裂之后没有黑暗。我看到了更多的画面,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不同的场景——

碎片一:若叶站在一个同样的祭坛上,黑袍人的手按在她的小腹上,她的身体在符文中弓起,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碎片二:我们的第三个队友——真白——躺在另一张床上,银色的丝线从她的四肢延伸到黑暗中,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中倒映着紫色的光芒。

碎片三:我站在一面镜子前,身上穿着那件银色丝线编织的连体衣。

但这一次,我能看到更多——连体衣不仅仅是覆盖着我的身体,它的丝线穿过了我的皮肤,进入了我的血管,和我的神经系统连接在一起。

丝线在我的体内延伸,沿着脊柱向上,到达大脑,然后——

然后连接到了若叶和真白的神经系统中。

我们三个人被同一张网连接在一起。

碎片四:那个紫眼睛的男人站在我们三个人面前,手中拿着一个银色的控制器。

他的拇指按下一个按钮——三个人同时弓起身体,同时发出呻吟,同时达到高潮。

她们的快感通过银色的丝线传导到我的神经系统中,被放大、被叠加、被扭曲,最终变成一种我无法承受的、足以撕裂意识的狂喜。

碎片五——

碎片五碎裂了。不是画面的碎裂,而是碎片本身的碎裂。有什么东西不允许我看到更多。

我被推出了预知状态。

这一次,我没有躺在地板上。

我坐在椅子上——我自己的房间里的椅子上。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冥想室回到房间的。

又是一段空白记忆?

还是我在催眠状态下自主行动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战斗服还在。

完好无损。

但我的皮肤——我能看到的手腕和手臂的皮肤上——出现了淡淡的紫色纹路。

不是符文,不是文字,只是……纹路。

像是血管在皮肤下的投影,但颜色是紫色的。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用手指按压那些纹路。皮肤下面的触感很奇怪——不是正常的皮肤和肌肉,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地蠕动着,像是一条条细细的蛇。

银色的丝线。

它们已经穿过了我的皮肤,进入了我的血管。

和预知画面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