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把我吞没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银色的丝线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黑暗中有声音——不是语言,不是音乐,而是一种低频的振动,像是巨兽的心跳,又像是某种仪器的嗡鸣。
振动穿透了我的意识体,让我的每一个思维细胞都在共振。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痛苦,甚至有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像是在母亲的子宫里听到的隔着羊水的心跳声。
然后,画面出现了。
不是预知的碎片,而是一段完整的、连续的影像。
我站在那个祭坛上。
就是那段被封印记忆中的祭坛——石质的,圆形的,表面刻满了紫色的符文。
十二个黑袍人站在周围,和记忆中一样。
但这一次,我能看到更多细节——祭坛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恰好是一个人形,四肢伸展,头部微微后仰。
我躺在那个凹槽里。
不——不是“我”。
是另一个我。
是那个在意识世界的网中央沉睡的我。
她的身上画满了符文,从额头到脚趾,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文字系统写满了一整张羊皮纸。
一个黑袍人走到祭坛前。他摘下兜帽。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温和,眼角有细纹,嘴角带着一种慈祥的微笑。
他看起来很普通,就像你在街上会擦肩而过的任何一个中年男性。
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不是戴了彩色隐形眼镜的那种紫,而是虹膜本身就是紫色的,像是两颗打磨过的紫水晶。
那双眼睛在发光。
他伸出手,手掌按在我的——按在那个“我”的小腹上。手掌的正中心有一个符文在旋转,和紫色漩涡的旋转方向完全一致。
他开始念诵。
声音低沉,节奏稳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精确计量过的。
那不是任何一种我知道的语言,但每一个音节都直接作用于我的身体——不是物理身体,而是意识体的更深处,那个连预知能力都无法触及的、最原始的层面。
随着念诵的进行,我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火焰,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存在。
一个之前一直沉睡的、蜷缩的、微小的存在,正在慢慢地伸展它的肢体,睁开眼睛,呼吸空气。
那个存在在我的子宫里生长。
不是胎儿。不是生物。
是一个……核心。
一个魔法核心。
每一个魔法少女都有一个魔法核心,那是我们力量的来源。
但我的魔法核心——我一直在使用的那个——是在心脏的位置。
那个核心是我在成为魔法少女时被赋予的,它存在于我的胸腔里,和我的心脏一起跳动。
但现在,在我的子宫深处,第二个魔法核心正在生长。
紫色的。银色的。和那个漩涡、那些丝线同样质地的。
它是被植入的。
不——不对。
它是在我被改写的身体里自然生长的。
种子是在三个月前——甚至更早——被种下的,但现在它在用我自己的生命力作为养料,长成了一个完整的、独立的魔法核心。
而这个新的核心,正在接管我的身体。
黑袍人的念诵结束了。他收回手,掌心的符文缓缓熄灭。他低头看着祭坛上的“我”,嘴角的微笑加深了。
“第一个。”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得像钟声。“还有两个。”
画面碎裂了。
但这一次,碎裂之后没有黑暗。我看到了更多的画面,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不同的场景——
碎片一:若叶站在一个同样的祭坛上,黑袍人的手按在她的小腹上,她的身体在符文中弓起,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碎片二:我们的第三个队友——真白——躺在另一张床上,银色的丝线从她的四肢延伸到黑暗中,她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中倒映着紫色的光芒。
碎片三:我站在一面镜子前,身上穿着那件银色丝线编织的连体衣。
但这一次,我能看到更多——连体衣不仅仅是覆盖着我的身体,它的丝线穿过了我的皮肤,进入了我的血管,和我的神经系统连接在一起。
丝线在我的体内延伸,沿着脊柱向上,到达大脑,然后——
然后连接到了若叶和真白的神经系统中。
我们三个人被同一张网连接在一起。
碎片四:那个紫眼睛的男人站在我们三个人面前,手中拿着一个银色的控制器。
他的拇指按下一个按钮——三个人同时弓起身体,同时发出呻吟,同时达到高潮。
她们的快感通过银色的丝线传导到我的神经系统中,被放大、被叠加、被扭曲,最终变成一种我无法承受的、足以撕裂意识的狂喜。
碎片五——
碎片五碎裂了。不是画面的碎裂,而是碎片本身的碎裂。有什么东西不允许我看到更多。
我被推出了预知状态。
这一次,我没有躺在地板上。
我坐在椅子上——我自己的房间里的椅子上。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冥想室回到房间的。
又是一段空白记忆?
还是我在催眠状态下自主行动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战斗服还在。
完好无损。
但我的皮肤——我能看到的手腕和手臂的皮肤上——出现了淡淡的紫色纹路。
不是符文,不是文字,只是……纹路。
像是血管在皮肤下的投影,但颜色是紫色的。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用手指按压那些纹路。皮肤下面的触感很奇怪——不是正常的皮肤和肌肉,而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地蠕动着,像是一条条细细的蛇。
银色的丝线。
它们已经穿过了我的皮肤,进入了我的血管。
和预知画面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