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传来鸟叫声，还有远处学园里女武神们晨练的呼喊。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粉白相间的睡衣。胸口的位置，奇迹之星吊坠静静地躺着，折射着晨光。
“西琳！起床了吗？”
门外传来特丽丽的声音。西琳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起、起来了！”
“那快点哦，今天说好一起去吃早餐的！”
“知道啦！”
西琳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淡紫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
她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错觉吧。”她对自己说，然后开始刷牙。
洗漱完毕，她换上校服，走出房间。特丽丽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一看见她就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昨晚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西琳想了想，“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但是想不起来梦见什么了。”
“想不起来的梦都是好梦！”特丽丽笑嘻嘻地说，“要是噩梦的话，你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说的也是。”
两人手挽手走向食堂。路上遇到几个同学，都热情地和西琳打招呼。西琳一一回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发现自己今天心情特别好。不是那种兴奋的好，而是平静的好，像是心里有什么重担终于放下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用餐。
西琳和特丽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份早餐。
特丽丽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安排，西琳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插话。
“对了，”特丽丽突然想起什么，“昨天参观虚数博物馆的时候，你突然哭了，还记得吗？”
西琳愣了一下，努力回想。昨天……参观博物馆……哭了……
碎片般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巨大的球形空间，通天的虚数之树，一片炸裂的光，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她想不起来了。
“记得是记得，”她皱着眉头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哭。好像……好像看到了什么很悲伤的东西，但是一醒过来就忘了。”
“肯定是低血糖啦！”特丽丽笃定地说，“我就说你不吃早饭不行！以后每天都要乖乖吃早饭，听见没有？”
“听见啦听见啦……”
西琳笑着应和，心里却还是有些困惑。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早餐后，两人在学园里散步。
圣芙蕾雅学园的早晨总是很美，樱花在道路两旁盛开，花瓣随风飘落，铺成粉色的地毯。
女武神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的穿着训练服，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各式各样的战斗装甲。
西琳看着她们，突然想起一件事。
“特丽丽，你说……爱是什么感觉？”
特丽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爱？什么爱？”
“就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行的感觉。”西琳说，眼神有些飘忽，“会想他，会想靠近他，会想和他在一起，会想……”
“等等等等！”特丽丽打断她，脸红红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该不会是……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没有没有！”西琳连忙摆手，“就是随便问问！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梦见有个人对我很好，然后醒来就忘了是谁，所以想问问那种感觉是不是真的……”
“梦里的感觉怎么能当真呢。”特丽丽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八卦起来，“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说我的理解吧！我觉得爱啊，就是会一直想着那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想到他，看到他笑自己也会笑，看到他难过自己也会难过，想和他分享所有开心的事，想在他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特丽丽滔滔不绝地说着，西琳听着，心里却渐渐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特丽丽说的那些，她好像……都体验过。
会一直想着那个人——她醒来之后，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却想不起来少了谁。
会想靠近那个人——她刚才照镜子的时候，有一瞬间以为镜子里会有另一个人，但当然没有。
会想和他在一起——她刚才吃饭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对面看了一眼，好像那里应该坐着什么人。
可那是谁呢？
她想不起来。
“西琳？西琳！”
特丽丽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西琳回过神，发现特丽丽正担忧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好奇怪……”
“没什么。”西琳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累。我回宿舍休息一下就好。”
“那我陪你回去！”
“不用不用，你继续逛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西琳告别特丽丽，独自走回宿舍。
一路上她都在努力回想那个梦，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粉红色的天空，发光的花海，还有……还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对她说过什么？
全都想不起来。
回到宿舍，她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出神。阳光明媚，樱花飞舞，女武神们欢声笑语。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正常。
可她的心里，总有一个角落是空的。
那个角落里本来应该有什么东西——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奇怪……”她喃喃自语，“我到底忘了什么……”
胸口的奇迹之星吊坠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西琳低头看它，发现那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伸手触摸吊坠，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轻微的脉动——像是心跳，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正在……微笑。
“你……知道些什么吗？”她问吊坠。
吊坠当然不会回答。光芒闪了几下，然后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西琳盯着它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大概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想要再睡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温暖的橙红色。
远处传来模糊的声音——训练的口令，飞鸟的啼鸣，还有风吹过樱花的沙沙声。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瞬间，她好像听见一个声音。
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响起：
“……我的小魔法少女……”
西琳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还有窗外的阳光，还有胸口那颗正在发烫的奇迹之星。
“……是谁？”
她轻声问，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闭上眼睛，沉入无梦的睡眠。
窗外的樱花继续飘落。阳光继续洒满大地。女武神们继续训练、学习、生活。一切都在继续，一切都那么正常。
只是在她心底那个空荡荡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发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永远不会熄灭。
像是某个承诺，像是某段记忆，像是某个人留下的——爱的证明。
————
（尾声 虚数之树的低语）
同一时刻，遥远的某个地方。
奥托·阿波卡利斯站在虚数之树的某根枝条上，眺望着无限延伸的树冠和无边无际的量子之海。
他的手里握着一片发光的叶子——那是从西琳心象世界里带出来的东西，是她最纯粹的情感凝结成的结晶。
“真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那个小女孩的潜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她体内的律者核心已经和她的意识完全融合，变成了某种全新的存在——不是律者，也不是人类，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奇迹。”
他把那片叶子凑到眼前，透过叶脉观察虚数之树的纹理。
叶子里封存着一段记忆——花海里的交媾，催眠中的爱意，还有少女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他的那个瞬间。
“虚假的记忆，虚假的爱，虚假的完整。”他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欣赏，“可她自己觉得是真的，那就够了。对她来说，那就是真实。”
叶子在他掌心发光，映出西琳的睡颜——安详的、幸福的、完整的睡颜。
“等我完成那件事，会回去找你的。”他把叶子收进怀里，转身面向虚数之树深处的某个方向，“到时候，你会成为我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最完美的——”
“棋子。”
他迈步走进虚空，消失在无限的光芒中。
虚数之树的枝条轻轻摇晃，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量子之海的波涛缓缓起伏，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嘲笑。
而在遥远的圣芙蕾雅学园，某个宿舍里，一个紫发的少女正在沉睡。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梦里，有粉红色的天空，有发光的花海，还有一个人——看不清脸，记不起名字，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人。
那个人握着她的手，对她说：
“等我回来。”
她点头，笑着回答：
“我等你。”
梦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
“……奇怪。”她揉了揉眼睛，“刚才梦见什么了？”
想不起来。
只有胸口那颗奇迹之星吊坠，还在微微发光。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