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清浮便把这件事稍加润色之后报告给了顾霏雪。
倒不是他不想说实话,实在是这事太过离奇,以至于依照他对顾霏雪的了解,后者肯定会当他是精虫上脑了,然后带着一种“老娘就行行好让你操一操”的眼神撅起那紧实的翘臀。
可是明明就……
陈清浮可不承认自己是被女鬼给逆推了。
虽说靠着各式各样的异能,超凡者已经可以呼风唤雨、跨越空间,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整出过神啊鬼啊之类的玩意。
更何况,哪有那么好看的女鬼!
至今,他仍清晰记得那张如梦似幻的面容,美的仿若不属于人间。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慕容凛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再过十几年、二十年,也未必能拥有如此摄人心魄的魅力。
那张脸,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美好,令人心动之余,又带着一丝缥缈的距离感,宛如云端仙子,令人望而生畏。
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一切的恐惧都是源于火力不足!
陈清浮有信心,要是这个“女鬼”再敢出现,他一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就这样,带着一丝对“女鬼”再度出现的隐秘期待,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深城访问团的行程已近尾声,仅剩两日便要踏上归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位被众人“心心念念”的海妖,竟始终未曾显露丝毫踪迹。
无论是访问团下榻的奢华酒店,还是戒备森严的收容中心,皆是一片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仿佛先前笼罩的危机阴影,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象,从未真实存在过。
“凛儿”陈清浮刻意放缓脚步,落在参观海城大学的人群末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你说那海妖当真会出现吗?会不会……是情报本身出了差错?”
他轻轻碰了碰身旁慕容凛的肩膀,目光中透出疑虑。
慕容凛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抚过紧裹在黑色布帛中的古剑剑鞘,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沉静。她朱唇轻启,柔和的嗓音里带着固有的理性:
“按理说,情报不该有误。况且,李老师亲自确认过其可靠性”
陈清浮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宇间笼上一层烦躁的阴云:
“话虽如此,可我心头总是不踏实。万一这海妖存心戏耍我们所有人,让我们像傻子一样在这里空等……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实在令人窝火!”
慕容凛微微侧首,视线投向人群前方。
那里,秦峥嵘正与海城大学的学生会长安芙洛握手寒暄。
今日的安芙洛一改平日的欧式学院风,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女士小西装与同色套裙,深灰色丝袜完美勾勒出她双腿修长流畅的线条,胸前那枚标志性的银质校徽在光线下闪烁,为她平添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成熟与优雅气质。
“倒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慕容凛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安芙洛身上片刻,才继续道。
“但关键在于动机。海妖若真有行动,背后总该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尽管我们对她的了解有限,但过往记录显示,她向来言出必行,目标明确,手段也极具目的性”
陈清浮眼神一凝,低声沉吟:
“动机……确实,两边都足以成为她出手的诱饵”
他心中飞快盘算:一边是陈氏兄弟这两位A阶超凡者所代表的强大战力,足以吸引任何觊觎力量的视线;另一边则是访问团中汇聚的各领域顶尖专家,他们的头脑与研究成果同样价值连城。
无论海妖所求为何,这两方都具备致命的吸引力。
想通此节,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陈清浮的语气泄露出几分沮丧:
“这下更麻烦了,我们简直像是她掌中的提线木偶,完全猜不透她下一步棋会落在何处”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各自沉浸于思绪之际,陈清浮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身影正悄然向他们靠近——正是安芙洛。
她步履轻盈,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唇瓣无声开合,清晰地传递出几个字眼:男友同学~糟了?
她这时候过来想干什么?
陈清浮心头猛地一跳,眼见安芙洛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来,一股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慕容凛身后一缩,试图借助少女娇小的身形遮挡自己。
然而慕容凛不过十七岁,身高本就比陈清浮矮了小半个头,这仓促的躲避非但没能藏住他,反而显得格外刻意,欲盖弥彰。
当安芙洛的目光精准无误地穿透那点可怜的遮挡,牢牢锁定在他脸上时,陈清浮只觉得像是被当场擒获的小贼,窘迫得无处遁形。
“男友同学~”
安芙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充满了刻意的调侃意味。
“你这是想躲到哪里去呀?”
她今日似乎格外大胆,全然不见往日面对慕容凛时那份小心翼翼的胆怯。
或许是在这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校园里给了她底气,她的语气中甚至隐隐透着一丝挑衅。
“没……没躲哪儿!”
陈清浮被当众戳穿,脸上顿时火烧火燎,尴尬得恨不能立刻消失。他急中生智,慌忙找了个借口搪塞:
“我就是……突然有点内急!想去趟厕所!”
他自以为这“尿遁”之计天衣无缝,却不料安芙洛根本不给他台阶下。她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眼中精光一闪:
“哦?是吗?”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下巴朝与陈清浮所指完全相反的方向扬了扬。
“可是我记得,离这儿最近的厕所明明在那边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更进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陈清浮的胳膊,半是牵引半是强迫地将他往反方向拉去,动作熟稔得仿佛在向一旁的慕容凛无声宣示着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学校!”
陈清浮被她这一拉,身体顿时僵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他忍不住偷偷瞥向慕容凛,生怕她因此产生误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慕容凛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清澈的眼眸中甚至掠过一丝清晰的戏谑。
“清浮哥哥既然急着去厕所”慕容凛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那就让安会长带你去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
“这边有凛儿盯着,你就放心好了~”
此言一出,安芙洛显然没料到慕容凛会如此“配合”,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竟有些措手不及。
为了掩饰这份意外带来的狼狈,她连忙绷紧了下颌,几乎是咬着牙回应道:
“哼!那就……麻烦慕容副组长了!”
“等等!安会长!我得在这儿守着啊!”
陈清浮一听急了,连忙试图挣脱安芙洛的手。他可不想在这关键时刻被莫名其妙地带离岗位,谁知道那神出鬼没的海妖会不会趁机发难。
“守什么守!青天白日的能出什么事!”
安芙洛却不由分说,拽着他胳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再说了,你不是急着要上厕所吗?解决完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呢!”
……
目送着安芙洛半拉半拽地将陈清浮带向远处,慕容凛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逐渐敛去,如同冰雪覆盖湖面,重新凝结成往日的清冷疏离。
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目光沉静如水,专注地投向访问团一行人的动向。
人群之中笑语喧哗,气氛看似一派融洽和谐,然而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却悄然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那感觉如同黑暗中无声滋长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神,让她隐隐察觉到,似乎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暗流正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悄然涌动,蓄积着力量。
这预感来得突兀而强烈,盘踞心头挥之不去。
慕容凛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紧裹着古剑的黑色布帛,指尖无意识地沿着剑鞘上古老繁复的纹路轻轻摩挲,冰凉的触感试图安抚内心那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涟漪。
【安芙洛,但愿你能将清浮哥哥带得足够远……】
她全神贯注于前方,警惕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却未曾留意到,自己方才的神情变化与那场小小的插曲,早已被远处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尽收眼底。
秦峥嵘正与海城大学的校领导们谈笑风生,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应对自如,游刃有余。
然而,她那看似随意的目光,其敏锐的余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掠过慕容凛三人所在的方向,精准地捕捉着她们之间每一个细微的互动与表情变化。
那目光深邃难测,蕴含着洞若观火的意味,仿佛早已将一切尽数看穿,却只是不动声色地隐藏在那温文尔雅、滴水不漏的表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