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走了一个多月,到了丰州。
丰州是江湖交汇之地,三教九流聚集,消息灵通,也是非多。
我们到丰州的第二天,沈行之中毒了。
在一家饭馆吃饭的时候。
我当时正在吃面,听到对面一声筷子落桌的声音。
抬头一看——沈行之的脸色变了。
先是苍白,然后发青。
额头上迅速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发紫,手按着胸口,呼吸急促。
“师……师姐……”
“别动。”
我扔下筷子,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脉。脉象紊乱,经脉中有一股陌生的阴寒之气在肆虐。
下毒。有人在他的饭菜里下了毒。
我迅速扫视了一圈饭馆——没有可疑人物。下毒的人已经走了。
沈行之的症状在加重。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手指痉挛,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我把他扛起来回了客栈。
分析毒性:阴寒之毒,入经脉,走气海,攻心脉。潜伏期约半个时辰,发作后若不解毒,六个时辰内心脉冻结而死。
这个毒我认识。原作里叫\'寒髓散\'。
该死的。
我想起来了,原作中这段剧情是这样的:沈行之中毒后,一个自称\'解毒高人\'的男人找上门来,说只有他有解药。
然后他提出条件——让慕清雪陪他一夜。
经典的“太太,你也不想你的爱人死吧?”桥段。
原作中慕清雪为了救沈行之,答应了。然后那个\'解毒高人\'其实毒就是他下的,解毒是假,凌辱慕清雪是真。
恶心。恶心到骨头里。
但这一次——
我把沈行之放在床上,检查完他的毒性,确认了解毒方案,然后起身去了丰州最大的药铺。
寒髓散的解药配方我在师父的医书里见过。需要三味主药:火灵芝、阳元草、赤血参。丰州的药铺规模不小,这三味药都有。
半个时辰后,我端着一碗熬好的药汤回到客栈。
沈行之已经烧得说胡话了。他现在浑身滚烫,这是阴寒之毒的悖论——内里极寒,体表反而高热。衣服被汗浸透,在床上翻来覆去。
我把他扶起来,喂药。
他迷迷糊糊的,嘴唇碰到碗边的时候本能地张嘴。药汤灌进去,他呛了两下,我帮他拍背,然后继续喂。
喂完之后把他放平,开始用真气辅助化解毒性。
我的掌心按在他的心口,玲珑心典的真气柔和地灌入他的经脉,像温水慢慢融化积雪一样,把阴寒之毒一点一点逼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期间,门被敲响了。
“请问,里面有人吗?在下听闻有人中了寒髓散的毒,恰好手中有解药——”
我头也没抬。
“滚。”
门外安静了三秒。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也可能他还没走,在等我焦急地冲出去求他。但很可惜,沈行之的毒已经解了大半了。不需要你的\'解药\',也不需要你的\'条件\'。
又过了半个时辰,沈行之的脉象稳定下来了。毒素清除了九成,剩下的一成靠他自己的体质慢慢消化就行。
我松了口气,收回手。
他躺在床上,呼吸匀称了,脸色从发青转为正常。额头上还有汗,但已经不烫了。
我拿了块湿布,帮他擦汗。
擦着擦着,手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
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前。我顺手拨开,露出他的脸。
睡着的沈行之跟醒着的时候气质完全不同。
醒着的时候他总是精力充沛、活力四射,像一轮不知疲倦的小太阳。
睡着了就安静得让人有点心疼——睫毛很长,投在脸颊上两团小阴影,嘴唇因为高热后的脱水而有些干裂。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在看一个睡着的男人的脸。
我把湿布往他脸上一盖。
收拾东西,走了。
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闩,坐到床边。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好了。深呼吸。
战略评估:第三个NTR桥段\'解毒胁迫型\'已被化解。
下毒的人大概率是那个\'解毒高人\'自导自演,目的是慕清雪。
既然我已经自行解了毒,他的计划完全落空。
后续要查一下他的真实身份和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战略评估完毕。
接下来是——
我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没什么。手有点凉而已。
今天在给他渡真气的时候,手掌贴在他心口的位置,一个多时辰。
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服,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肌肉轮廓,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开始很快很乱,后来慢慢平稳下来。
正常的治疗流程。没什么特别的。
我给他擦汗也只是出于照顾伤者的基本操作。没什么特别的。
帮他拨头发同理。
看他的脸——
那是因为在确认他的面色有没有恢复正常。治疗观察。
嗯。治疗观察。
我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今天的月光很亮,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我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上。
胸口有点闷。
束带已经解了。不是束带的问题。
算了。管它是什么问题。
明天还要查那个下毒的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