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早安。”瑞谏乖巧跪坐在一旁,给她拉开薄被。

瑞箴扭扭脖颈,捂住额头眯眼瞧他,喉腔有辛辣的余韵:“早……你怎么在我这儿?”

“姐昨晚拉着我不放,我想你可能缺个抱枕,又挣脱不过,就只好睡下了。”

因说话,嘴唇开阖,瑞箴的眸光焦点调距到他唇上,那处莫名湿润,唇线近似猫态,浅浅粉色,唇珠饱满,看着很好蹂躏。

大概感应到她的目光,他舔舔嘴,藏匿之中的银色舌钉泛着水光,瞩目耀眼。

舌洞是他几年前打的,半夜她出房门,措不及防撞见他满口是血,吓得半死,结果这小子好死不死就为了耍帅,自己给自己穿孔。

身上其他地方更不用说,耳朵上也是叮叮当当一串装饰。

只是舌钉有段时间没戴上过了,不知道他这两天怎么又起兴打扮起自个儿来。

“胡说八道,我酒品怎么可能那么差?”瑞箴抗议地拍床。

瑞谏靠近她,手作半喇叭状,慢吞吞说:“那老姐想不想知道,你昨晚说了什么?”

她掩唇心虚道:“我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不知道。”

“有病!不和你闹了。”她翻几个白眼,自顾自爬起来套上外衣,催促他,“快起来,今天就搬家吧,早点收拾完早点方便。”

两人东西不多,奔走四处的人最值钱的身家性命就是自己。昨天他一个人在家把行李整理好,机械小狗都专门打包了,随时能提包就走。

“合同都签好了么?”瑞谏下床问她,走到床沿半蹲,为她穿袜穿鞋。

瑞箴揉揉他绿毛脑袋:“当然,昨天在酒吧就弄好了,一次性付清,这下就算真的有家了。”

姐弟俩存款不少,只不过要供养维修两副义体和维持日常生活开销,一直没舍得换好房子租,就为了现在全款买房。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瑞谏平静无波应和。

她质疑道:“应该更兴奋吧?”

“嗯?那要怎么表示?”

“应该一边感动到哭,一边抱着对方心疼这么多年来的相持相伴,像什么‘全世界最爱你了’、‘感谢你八辈祖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之类的话。”瑞箴站起身摊开掌,慢步朝门走去。

瑞谏讪笑两声,跟上她:“后面两句怎么听也不像是好话啊。”

“说你笨,”手搭上门把手,她输入指纹,“那不是一听就知道在开玩笑……”

嘴角勾起发出的字音没说尽,腰上被一双手圈住,向后带去。

紧接着是炽热精瘦的胸膛贴上后背,雾气的吐息喷在肩窝,男人的下巴搁落肩颈,身躯各处凸起与凹陷嵌合。

“谢谢姐姐。”压柔的嗓音像好欺负的绵羊。

“全世界最爱姐姐了。”

瑞箴愣怔瞬息,身体比思绪更快给出反应,鸡皮疙瘩渐起,手脚都无处安放。

箍在腰侧的掌心传来热度,熨帖那片肌肤发烫发麻。

这种感觉好比平日总是嬉笑打闹的朋友,突然一本正经夸赞自己一般,百感交集。

爱这个字有时很轻巧。

能随口对了了几眼就忘却的事物说出口,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说出口,对任意亲近的熟识说出口……

但对家人说爱的时候,显得过度正式。大概是文化氛围下的影响,不喜欢过犹不及,只在委婉意会、身体力行。

她不清楚,弟弟口中的爱,是什么重量。

或许是拉近关系的反作用力,或许是一种破窗效应。

“姐你有听清么?没有的话,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听清了听清了,好肉麻。”她撩起袖子给他瞧,“真是谢谢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把手往下压,侧开房门,她用下颌顶了顶他:“你抱着我,我怎么动?是双胞胎又不是连体婴。”

瑞谏终于收回手:“也许刚出生时是连体婴,只不过医生手起刀落把我们俩分开了。”

“那我们俩相连的是哪部分?”

“……”瑞谏撤回一个答案,“可能是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