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草复仇

山谷本不见天日,洞中更是日夜不分。胡氏母子二人在洞中以狼肉为食,尽行淫事。

“娘,这想淫就淫、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日子,好生自在。”

“是啊。可也不知外面过了多久,少说也有二三个月了。”

“娘,我们别去想外面的糟心事了。”

“哎……这洞深异常,一直透着股阴森的寒气。狼皮单薄,连肚子都盖不住,下面也透着股风。也不知立冬至否,若是气温骤降,我怕我们仅靠狼皮,熬不过冬天。”

“那娘,我们就杀回去!那般凡夫俗子这样欺我们,打杀我们。现在我们神功大成,还不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儿……这门天人合欢诀太过高深,我们现在也只是习得皮毛,切不可操之过急,过分娇纵。不过,你说的也对,那般人没一个好东西,说话做事道貌岸然,实则欺软怕硬,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娘儿俩。他们霸占我们的东西,我们就抢他们的,不算作恶!”

“娘,我们刚吃过狼肉,又欢愉过。现在正是时候,说走就走,如何!”

“那走!”

胡氏母子随意披了块狼皮,匆匆离开洞穴,才发现正值黑夜。这夜月黑风高,让胡氏想起一句诗: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娘,这孤峰断崖如何攀爬?”

“不过百丈而已,爬上去几炷香的功夫罢了。儿,你跟着娘,娘先上。”

胡氏左脚踩右脚,一跃便是三四丈。

待到有坠落感时,胡氏一指破壁,将自己的身子定在石壁上。

她回头让自己儿子跟上,可胡嘉威看着胡氏却犯难了。

胡嘉威没想到胡氏的功力竟已达如此地步,胡嘉威可没有这般神通,恐怕要让胡氏笑话。

胡氏见胡嘉威呆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儿啊,娘背你吧。上次你从狼群中救了娘,现在该娘背你了。”

言毕,胡氏跃下,让胡嘉威攀上自己的后背,再跳回石壁上。添了一份重量后,胡氏方觉稍许力不从心,但咬咬牙还是攀的动。

“娘,你的后背好阔,背肌硬朗的很呢。”

“儿,你也变沉了。”

胡氏爬的费劲,手指、脚趾都磨破了,费的功夫也比料想的要多。好在有夜色掩护,而且这孤峰断崖无人来往,胡氏登顶时,无人发现。

胡氏决定先去找王屠户的麻烦。这人卑鄙无耻,轻薄过自己几回,今日今夜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王家小院灯火不明,胡氏母子蹑手蹑脚的翻过篱笆墙,靠近王屠户的卧房。

胡氏正要翻窗时,胡嘉威一脚踩到了一旁倒在地上的耙子。

耙子扎穿了胡嘉威的脚背,他马上疼的喊出了声。

“是谁!”

王屠户一脚破门,冲出卧室。

其妻王氏提着油灯跟在后头,一见到披着狼皮的胡氏母子,吓得大喊:“救命啊!妖怪啊!”

胡氏现在练得一身肌肉,再加上披着几块单薄的狼皮,被人当做妖怪也是自然。

想到现在自己的模样,胡氏不禁露出笑意。

曾经一笑百媚生,奈何如今苦作妖。

胡嘉威逞能,朝着王屠户打出一拳,却不料王屠户一个炮捶打中他的侧腰,当即将他击出五米开外。

胡嘉威摔了个嘴啃泥,血都吐了出来,觉得吃了亏,可又自知不及王屠户的霸道之力,便对胡氏喊道:“娘!杀了这厮!”

胡氏见儿子被重伤,勃然大怒,朝王屠户挥拳相向。

“这什么野球拳啊?”

王屠户哈哈大笑,轻易的避开了胡氏的拳头,然后再一炮捶,送胡氏见自己儿子。

胡氏的内脏被震的剧痛无比,好像里头有只孙猴子在里头搅弄一般。

她怀疑自己的肠子是不是搅在了一起,或是胆被打碎了,胆汁流了一肚子。

一时间,她甚至有剖开自己肚皮,往里一看究竟的念头。

胡氏没想到这王屠户也是练家子。虽然自己空有一身内功,却不通拳法,在王屠户的拳法套路面前破绽百出。果然,自己还是大意了。

王屠户抄起地上的耙子,化耙做大刀,劈头盖脸砸向胡氏。

胡氏赶忙翻身闪躲,才留了条命。

看着深深插进地里的耙子,胡氏心想,若是这一耙子砸在自己身上,这一身辛辛苦苦练就的肌肉就要被豁开几个眼了。

“住手!不准动!”

循着声音源头,胡氏见胡嘉威正扼着王氏的咽喉,逼王屠户停手。

“好!”王屠户忧心妻子安慰,马上放了耙子,“财物都归你们,放了我妻子。”

见王屠户如此忧心妻子,胡氏的心软了半分。

胡嘉威见王屠户撒了手,急忙喊:“娘,你还等什么?杀了这厮!”

胡氏回神,才想起此行来的目的。她后悔自己险些心软。大仇未报,怎能纵虎归山?胡氏折断耙子上的钉,一口气插进了王屠户的脖颈里!

王屠户忙中一抓,一把死掉了胡氏的狼皮。

胡嘉威的胳膊一发力,王氏的脖颈就折了半圈。王氏手中的油灯落地,接着火光,王屠户看清了胡氏的脸。

“是你……胡氏!你没死!胡氏!你没死!你怎练成了这一身肌肉!啊!……胡氏竟然没死!”

王屠户越喊越大声,血脉喷张,脖颈的血飙个不停。

朦胧的火光之中,胡氏赤裸的身体若下凡的仙女一般美妙绝伦,由于过于激动,她腿缝间蜜水的蜜水淌个不停,可临死的王屠户已无机会欣赏。

胡嘉威松手,王氏倒地,断了气。

“啊……我的妻……”

王屠户捏紧拳头,至死都没闭眼。

油灯点燃了柴火堆,将两具尸体照得通明。

胡嘉威忽见一小巧的黑影从卧房窜出,从后门逃了。

隧而,胡嘉威赶忙去追,抓到了一个男童。

胡氏大步跟上,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胡嘉威一掌拍在男童的天灵盖上。

男童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胡嘉威看着胡氏,说:“娘,这娃娃准是听到了王屠户大喊,打算找冷员外通风报信去。我们不能留活口。”

胡氏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连一个穿开裆裤的孩童都不放过。可儿子说的在理,这活口绝不能留。

在胡氏母子背后,油灯的苗已成了熊熊大火。

“儿,此地找不到东西了。我们打草惊了蛇,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吧。”

“娘,你身手了得,不如再打劫一两户?”

“行了,今天娘累了,过两天再来不迟。”

胡氏有些怅然,想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该或是不该。当夜,胡氏化迷惘为动力,和自己的儿子搞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次打劫,胡嘉威本想找冷员外的麻烦,但胡氏吃过一次亏,马上打消了胡嘉威的念头。

这冷员外定不是一般人,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

柿子得挑软的捏,家底厚实的,肯定有不少家丁护院,那些小门小户最适合打劫。

而且接连动手,县上的居民肯定会提防,胡氏准备按捺几天。

隔了约莫半个月,气候越发转凉。

胡氏知道不能再熬了,便挑了几家小商贩,准备再抢一回。

胡氏心想这段时间自己进步不小,再加上见识过王屠户的拳法,自己偷学了几招,对付小门小户应当不难。

胡氏母子抢的第一户人家,是一家街头卖瓷器的。

这户人家没什么戒备,门上的栓和锁被胡氏一股气劲震断,母子两人随随便便就进了院门。

胡氏不想惊动太多人,可胡嘉威却不介意多杀一个,抄着人家挂在窗户上的剪刀,割开了家主和他妻子的咽喉。

尽管胡氏不愿随意杀人,但她十分清楚一件事——离了胡家,这个县里已没有自己和儿子的立足之地。若是心慈手软,死的就是自己。

除了衣物,胡氏还带走了一些干粮,以保证过冬的食物补给。

胡嘉威翻箱倒柜,找出了不少银两和银票。

虽然胡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用上这些钱财,可既然自己儿子喜欢,那带走也不碍事。

趁着势头,胡氏又抢了两家小户。

抢来的财物太多了,胡氏一次拿不下,便分批挂在孤峰断崖的石壁上。

那地方隐蔽,常人根本看不到,财物可以等往后回来拿。

虽然胡氏觉得东西够了,可胡嘉威扔不满意。

他说冬日漫漫,若不多准备些备用的,难免会碰上意料之外的情况。

胡氏觉得胡嘉威说得有理,便准备抢第四家,可没料到此时,地平线逐渐亮了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打更的大喊大叫,把县上的居民都喊醒了。

胡氏母子还在半路上,被三个捕快撞上了。

当时,胡氏的心就凉了半截。

这些捕快都是个中好手,腰上带的都是精钢快刀。

别说三个,就算一个也不一定能对付。

夕阳中,捕快看清楚了胡氏的脸。

“你是……胡氏!你失踪了三个月,居然没死?”

“杀了你!”

胡嘉威二话不说冲上前,一个捕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胡嘉威扑倒在地。

另两个捕快马上意识到胡氏母子是敌人,拔刀相向,逼问胡氏:“那几户人家被灭了口,是你们干的?”

“不是!”

胡氏马上否认。

“那就速速跟我们回县衙,包大人会查个明白!”

“不回!”

胡嘉威一拳砸在一个捕快脸上。

胡嘉威的敌意招致了捕快的攻击,眼看着儿子要被腰斩,胡氏马上绷紧全身肌肉,扑到了胡嘉威身上。

两把快刀一左一右劈进了胡氏的侧腰,被她紧绷的腹外斜肌夹住。

胡氏一翻身,肌肉紧紧夹着快刀,竟将刀缴了下来。

见有机会,胡嘉威急忙落跑,胡氏抓起一把尘土撒向捕快们,然后忍着被腰斩一般的痛楚,跟上了胡嘉威。

孤峰断崖,胡氏腰侧血流不止,却还要背负胡嘉威和一袋财物。

她后悔手忙脚乱的时候抓了一袋银两。

她本想抓一袋补给,但为时已晚。

背上那么沉重的银两,胡氏一路直呻吟不已。

在还有十多丈的时候,胡氏终于精力耗尽,将胡嘉威往旁边的天然石台上一丢,便坠入了深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