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序

大都平城中,暴雨连三月,积水成涝,是为大灾。朝有大巫为万民祈福,生祭牛羊千余只,仍未果,遂广邀天下能人异士,请求消灾之法。

书生朱大胆本在南朝求官,屡遭拒,心灰意冷,故北上,应北国之求贤令。

这一日,朱大胆与书童南宫剑殇途经老君山,已距平城不足十里。

怎料这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比天南地北更遥不可及。

连月暴雨将山路浇洗如沼泽地,来往路人一落脚,便将陷入深不可测的淤泥之中,要想再将脚再提上来,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

朱大胆方提起脚,却见脚上的布鞋不见了踪影。

南宫剑殇抠着鼻屎,大笑:“哈哈,先生,你的鞋叫泥巴给吞啦!”

“破山泞途真要命,气煞我也!”朱大胆匆忙中四顾一番,见不远处一座破庙,便兴冲冲说道,“可幸有地方落脚!小子,往那头走。山路泥泞难行,万一再遇到泥石流可不妙,我们快去避一避。”

“先生说的是。”南宫剑殇将鼻屎偷偷抹在朱大胆衣角。因他身材矮小轻盈,得以迈大步先行。

两只落汤鸡费了大把工夫,一步步挪到了破庙门前,此时两人已然是心力交瘁,饥肠辘辘。

忽而,庙中飘来的一阵幽香,叫这两个饿鬼的肚子“咕咕——”直叫唤。

“先生,什么肉如此香呢?”

朱大胆给了南宫剑殇一爆栗:“小子,世道不太平,切记莫贪嘴。幽香怪异,似肉香非肉香。总之,先探探虚实。”

破庙光线昏暗,却有一缕淡蓝色微光落在残破的佛像跟前。微光幽幽,一女子正坐光束下,似是等两人到来。

“官人请坐。”女子开口,语调婉转纤长。

朱大胆视线模糊,认不清女子面目,却觉得她应当长着一副姣好的面容。

她身着一袭白纱衣,衣襟褪了大半截,落在左右臂上。

白纱只盖住了她下半的胸脯,两坨肥嫩的乳肉晃晃悠悠呼之欲出,乳沟比泥沼更深不可测。

朱大胆盯了女子半晌,不禁吞了口唾沫,回过神又觉得失礼,便急急忙忙收起了目光。

他方才竟幻想起将阳根插入这深邃乳沟间,惊醒时不免感到有失偏颇。

“官人,风大雨大,快来歇息吧。”女子轻颤香肩,肥乳微晃。

这一声声官人,险些将朱大胆两人的魂勾出来。

“先生……”南宫剑殇抓着裤裆,低声道,“好……好一个美人!”

“小心些,怕有诈……”朱大胆心中矛盾的小心思来回几番交战,遂打量了一番女子。

这女子肩膀挺拔宽厚,肌肉饱满匀称,皮肤雪白紧致,风姿更是婀娜动人。

这样美妙绝伦的肉体,绝非凡间之物。

朱大胆未曾见过多少女武者,但隐隐觉得这女子应当会些拳脚。毕竟如此美妙的肉体,若舞动起来,定当倾国倾城。

“先生,别傻站着了。”南宫剑殇拽拽朱大胆的衣角,“她看来并无恶意,老是盯着她看,多冒犯啊!”

朱大胆颔首:“言之有理,我们顺道一起拜拜这大佛,保佑我们这回不虚此行。”

两人战战兢兢的坐到了女子跟前,换得了女子的嫣然一笑。

“官人好紧张呢。”女子笑靥如花。

可纵使坐得如此接近,朱大胆仍难分辨女子的面目。

女子的所有神情,似乎透过了朱大胆的双眼,映在了他心里。

“姑娘,幸会!我叫南宫剑殇,这是我家先生,我们自南边来。恳请姑娘芳名?”

“嘻嘻,奴家姓名不值一提,怕引官人笑话。官人唤奴家阿乌便是。”

朱大胆问:“那请问姑娘,这呜是哪个呜?”

阿乌小作一番思索,答:“就当是子虚乌有的乌吧。”

南宫剑殇急匆匆的直入主题:“阿乌姐姐,我大老远就闻到一股香味了。敢问是什么好吃的竟如此香气扑鼻?”

“嘻嘻,鼻子可真灵。”阿乌自身后掏出一荷叶包,递到朱大胆两人面前,道,“发出香味的,正是这块十香肉。”

“十香肉?”朱大胆怪异道,“闻所未闻,敢问什么是十香肉。”

“这十香肉啊……”阿乌缓缓打开荷叶包,“是奴家用五种花香,五种辛香腌制一天一夜而成的肉。”

待荷叶包完全打开,朱大胆见到的却是一块血淋淋的肉。

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退避三舍,颤抖的双指指着十香肉,惊恐问道:“这腌了一天一夜的肉,怎还会流血水?”

“这保鲜的诀窍可是奴家的秘方。”阿乌揉了揉松软的十香肉,幽暗深远的肉香更浓厚了,“官人不妨猜猜,奴家用的是哪五种花香,五种辛香呢?”

朱大胆自觉失态,赶忙坐正,一番思索:“这第一,定是荷花香吧?”

“官人好聪明,一猜即中。”阿乌自怀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轻轻切下一片十香肉。

这肉切得比宣纸更薄,隔之可见月色。

她将这片肉递到朱大胆面前,道:“官人尝尝,尝罢再猜。”

朱大胆胆可不肥,望而却步。

“官人莫怕。”阿乌又将这片肉送到自己面前,微微张开朱唇。

忽而,她吐出一截粉嫩纤长的柔舌,柔舌轻巧一勾,便将肉片含入了口中。

一缕晶莹的唾沫自她嘴角淌下,她并未擦拭这缕唾沫,任期顺着脖颈流入白嫩的双峰之间。

遂而,她又切下了一片肉,用刀子挑着,递到朱大胆面前。

望着阿乌扬在自己面前的玉臂,朱大胆壮起胆子,猛地舔了口肉片,逊逊将之含入口中……

就在这一瞬之间,天地豁然开朗。

芬芳的花香扑鼻而来,将入口即化的肉片包裹其中。

继而在朱大胆唇齿间扩散开的是略带刺鼻的辛香,令他不禁口内生津,又面红耳赤。

旋即,一层一层各有不同的香气如雨后春笋一般在舌苔上爆开,直到所有香气散去,朱大胆才意识到他已经将肉片吞下肚皮许久了。

朱大胆紧绷双目,回味道:“这其中有桂花的香甜,木槿的爽滑,茉莉的清幽……还有些常用的香料,有丁香、甘草、紫苏、香砂、白芷……嗯,我猜不出更多了。”

阿乌莞尔一笑:“官人好厉害呢,只尝一口便猜出了这么多。”

朱大胆却惋惜道:“只可惜,这最后一味香,我实在难以分辨。这一味香实在是点睛之笔。”

“是什么香?给我也尝尝。”南宫剑殇跃跃欲试。

“不急,二位且听我讲述这十香肉的故事。我们且听且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