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夜漏声催晓箭,九重春色醉仙桃。
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
——杜甫《奉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
夏季的璃月港天气多变。
下午还是烈阳高照,到了晚上便是风雨大作。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璃月最尊贵的女人,想必此时正安卧于金碧辉煌的空中宫殿。
而她那精壮的异乡侍卫,正以鲜活肉体为鼎鬲,以奇蔬珍果飨之,上演一出秀色可餐的香艳戏码。
真的是这样吗?
“我想请你留在璃月,助我重塑这片土地。我们一起携手缔造一个没有灾难,没有饥饿,人人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你意下如何?”
旅行者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凝光的政治抱负感动了才留下来的,一定是这样。
才不是因什么贞操锁啊,什么丝带束缚啊,还有喊着主人求她让自己释放之类那些羞耻play。
虽然他也挺喜欢那样的,但他更喜欢运筹帷幄,发号施令的她——那是他的凝光大人,是七星最璀璨的一颗,是威严的领袖,是璃月的无冕之王。
群玉阁的办公室内,百闻、百晓、百识三位秘书各坐一席,身边堆满了总务司和八门的报表奏折。
凝光靠在罗汉床的扶手上,以手拄头,转着烟杆,双眼微眯。
一头白发简单以钗束着。
金凤旗袍倒是一丝不苟地贴身穿着,并未因没有旁人而显现丝毫散漫。
“和记厅上奏,台风致修船厂大损,干船坞颓圮,十不存一。在港船只维修难以为继,奏请总务司拨银重建。”
“准奏,责令和记厅将损失登记造册,总务司即刻如数拨款。重修工作由甘雨牵头监督。重修进度每日由百闻整理成文。我亲自过目。造船业乃我璃月命脉,不可掉以轻心。”
“银原厅上奏,请调千岩军三千兵马强化盐路治安,震慑盗宝团。 ”
“准奏,责令玉衡星,调山字营驻守兵马即日开拔,除恶务尽。”
“流金厅上奏,帝君崩逝,黄金屋生产停摆,请七星指示。”
“此奏……黄金屋兹事体大,需七星与仙人再议,待下次人仙会议时再提出来吧。”
“辉山厅上奏,请七星指示层岩巨渊矿区是否继续封闭,矿工何去何从。”
“责令辉山厅,立刻组织精干人手,重新探测评估巨渊矿区安全性。此事转玉衡星处理。另,责令盛露厅,汇报巨渊停摆后库存琉璃晶砂之余量。矿工群体暂行安置于地面矿区,待后续勘探工作进程再决定。”
最后一份奏报处理完成的时候,透亮而轻薄的晨光已经照进了群玉阁的琉璃窗。
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成了昨日的旧忆。
三位小秘书抱走了总务厅的奏报,凝光揉了揉额头,瘫坐在自己的长桌后面。
她的眼眸里精光流转,说明她还在思考。
但她越来越低垂的眼,和微微晃动的身躯,昭示着这具身躯的主人已经处于疲惫的极限。
“凝光大人,您需要休息会吗?距离今天的七星会议还有一个时辰。我可以叫醒您。”
“呵呵,我的小侍卫这是在心疼主人吗?主人我还挺感动的呢。”
“凝光大人……我是认真的,您不能再熬了。您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古语有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为了璃月,我这身子垮了又何如。啧,真是天公不作美,造船厂出了事。巨渊的矿工也要妥善安置。轻策庄又该丈量田地。水贼和盗宝团也猖獗起来。我哪里能休息……我就趴一会……就一会……一会……”
如同之前一样,嘴硬的天权大人趴着睡着了。
旅行者摇摇头,把熟睡中的凝光抱起来。
他走向内室,轻轻把她放在床上。
他娴熟地解开她的金凤旗袍,露出那纤细而不瘦弱的胴体。
他取下她头戴的钗子,如雪白发散开。
他盖好锦被,再轻轻落下一个吻。
一抹笑容浮现在凝光姣好的面容上。
她哼哼唧唧,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抱着被子安然入睡。
旅行者感叹道,那些市井流传的香艳画面,其实都是空穴来风。
就比如,传闻中穷奢极欲、酒池肉林的群玉阁,现在静谧地如同禅室一般。
真正的权力并不需要依靠声色犬马来彰显存在感。
凝光在处理政事的时候,雷厉风行,手段直接而狠辣。
她展现出来的那种致命的掌控感和压迫力,就好比巡视自己领地的狮王——从容,自信,优雅而充满力量。
觥筹交错的晚宴是她的狩猎场,金碧辉煌的玉京台是她党同伐异的舞台,而群玉阁则是她发号施令的王座。
旅行者跟百闻打了声招呼,换上便衣准备去买菜。
虽然群玉阁的厨房储备着不少名贵食材,但旅行者还是觉得,新鲜的食材更能让菜肴增添风味。
他的私心是想让她吃点新鲜的东西。
他走出群玉阁,从天衡山吹来的山风还带着些凌冽,却让熬了一夜的他倍感清爽。
他手拎菜篮,撑起风之翼,朝着吃虎岩飞去。
吃虎岩市集的变化更为直观。
新设立的早市摊位人来人往,商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卖着刚捕捞的海味和新出炉的早点。
“卖菜嘞!买菜嘞!新鲜蔬菜便宜了啦!”、“鲜鱼!新鲜捕捞的鱼货!来看看吧,不鲜不要钱!”商贩们中气十足的吆喝此起彼伏,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嚷嚷,共同奏响了这一曲市场的烟火曲调。
“油条!豆腐脑!热干面!新鲜出炉!万民堂的手艺,包您满意!”香菱扯着嗓子在店门口大喊。
都是码头工人爱吃的便宜美味。
万民堂人满为患,饭香四溢。
旅行者跟香菱打了个招呼。
无需开口,小厨娘直接给他端了一碗卤汁豆腐脑和两根现炸的油条,然后又钻回后厨忙去了。
邻桌一个卖花的小贩,用一种得意的语气跟同伴炫耀自己的收入。
“这几天赚的摩拉,你猜怎么着,有这个数!”他的手比划了一个大数目,在刚来的同伴惊讶的眼光中,得意地露出一种“谁让我抢占先机”的笑容,然后继续用那种夸张又得意的语调赞美凝光,“这可比去年一个月赚的还多!感谢凝光大人的政策。真希望她老人家千秋芳诞!”旅行者听着百姓的议论,嚼着脆生生的油条,望着那满街的喧闹,心中泛起一丝成就感——这些摩拉的流动,有他的一份功劳。当然更多是她的功劳。
远处几个总角小童,背着布包,手里捧着个热乎乎的馅饼,你追我赶地往学堂跑。
路上跑两口就咬一口馅饼,却把嘴烫的直哈气。
几个跑的慢的嘴里还在温书:“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旅行者看着孩子们的憨态可掬,想起凝光在七星会议的力排众议
“……吾幼时极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数十年来沉浮商海,虽有几分收获,却顿觉学问之贵。书中自有黄金屋,并非戏言。”
“……我等终将老去,七星换代,斗转星移。教书育人乃国之根本。须知商人识数算之机,水手识星盘海图,船匠知榫卯机理,方有璃月兴盛。”
“……与其师徒相传,私相授受。不若有司统领,广罗天下适龄少年少女,为国育才。”
思绪流转,旅行者擦着嘴,又点了半笼豆沙包,半笼肉包带走。
挠了挠头,他又打包了一碗豆腐脑,然后在柜台排出二十枚摩拉,拎着热乎乎的早餐,就往菜市场走。
新鲜的蔬菜还嫩的能掐出水来一样,一看就是刚从天衡山那边的田地采来。
小贩的叫卖声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夸赞着蔬菜的新鲜和亲民的价格。
“你这菜咋卖呢?”打量着摊位的旅行者,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土豆五毛钱一斤,卷心菜两毛钱一斤。黄瓜八毛钱一斤。绝云椒椒三块钱一斤。”
他拿起几个土豆放在手里掂量,又拨拉了几下卷心菜,挑掉了厚的菜帮子,然后随手拿了几根黄瓜又放下,再举起绝云椒椒端详。
“麻烦给我称一下。”
小贩一边挂着砝码一边跟旅行者聊天:“多亏了凝光大人修改律令。允许我们在南码头设立早市。这下菜不愁卖了。都是最新鲜的。以前光在检查站就要耽误半天,摊位费还贼贵。”
“是啊,吃虎岩街坊们买菜都方便了很多呢。你这秤准不准啊?”
“客官您说笑了。我一个卖菜的,秤都是市场统一发的。总务司才宣布,假一罚十。在秤杆子动手脚,被抓到要吊销早市摊位资格的。”小贩略带尴尬,讪笑着接过了旅行者手中的摩拉。
凝光,凝光大人,天权星——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就如同她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一样,让璃月港的每一个角落都离不开她的律法和筹划。
修订律法、兴办学堂、平抑物价、盐铁官营、征收所得税……
支持者说她的举措是调控市场的合理政令。
反对者则言之凿凿,在束之高阁的古籍中寻章摘句,举出所谓帝君的事迹,要把“与民争利”的大帽子扣在她头上。
然而无论玉京台的闲言碎语如何,吃虎岩的百姓脸上却更有笑容了。
渔民和码头工人家的晚饭,也能偶尔见点荤腥。
钱袋子鼓起来了,饭桌上花样多起来了,码头的船班次密起来了,百姓的日子就好起来了。
乘着浮空石平台回到群玉阁,旅行者小跑进厨房,一进门就把菜篮子撂在灶台上。
角度不好,几颗土豆“咕噜噜”地跑了出来在地上撒欢。
他浅笑一下弯腰拾起,把变得温吞的包子搁上笼屉,随后把豆腐脑用碗盛了,便也蒸上。
蒸汽氤氲的工夫,旅行者脑子里盘算着凝光今天的安排。
“辰时一刻,晨起。辰时四刻,赴玉京台开七星会议。巳时三刻,赴总务司视察工作,听取刻晴关于盐路安防,以及总务司关于修葺干船坞进度的报告。午时二刻,在玉京台接见来访的枫丹贸易代表团,共进午餐。未时四刻,接见飞云商会负责人和死兆星号船长,商讨璃月外贸工作。申时一刻,接见往生堂堂主胡桃与不卜庐主人白术,商讨璃月卫生事业发展。酉时二刻,出席璃月戏曲协会年会开幕式,接见云翰社社员代表,共进晚餐。戌时三刻,返回群玉阁,接见教育界人士。亥时,批阅今日文件……”
“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天啊……”旅行者感叹道,“不过如果她听见这句话,肯定又要说什么‘小侍卫,你想不想,也在床上这样满满当当地干我?’之类的话吧。而且一定是贴着耳朵,用气音说!”接触得久了,旅行者对于凝光奇怪的精力条也略知一二了。
在你以为她精疲力尽的时候,她却还能面不改色地调戏你,再用她诱惑的话语让你想入非非,最后再用工作为借口抛下被撩得面红耳赤的你,狡黠地继续伏案。
最近这几次,都让旅行者怀疑,那个用色情画面威胁自己留下来,然后给自己又是带锁,又是寸止的“主人”,和眼前这个睡着的疲惫领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思绪流转之间,笼屉上的早餐已经热好了。
在旅行者来之前,凝光的衣食起居都是由百识操心。
百识多少有点女同倾向,旅行者经常能听到她在角落自言自语,评论着凝光的身材:“凝光大人,哦,凝光大人那高贵的姿态,那优美的曲线,仿佛白玉雕琢的腰身……吸溜……百识你不可以……嘿嘿就馋一下也没什么吧……”她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自从旅行者成为凝光的贴身侍卫之后,衣食住行都由他操办。
尽管当时契约的成立是那么荒唐,凝光却毫不设防的地把自己交给了他。
他端来的水,她毫不犹豫一口饮下。
他呈上的菜肴,她也是不假思索地动筷子。
旅行者也曾好奇,为何璃月的天权对他毫无保留地信任。
被问及的凝光露出了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那天时值傍晚,夕阳透过群玉阁的琉璃窗,在凝光的面庞上投下暗金色的流彩,也让室内显得更金碧辉煌。
凝光的眸子里荡漾着一种骄傲,参杂着几分自信。
她转着她的烟杆,带着些上位者的从容,一字一句地说着:“留下你,是这些年我最大胆,也是收入最丰厚的投资。我的资本是我对你的了解,以及我的性命。而我收获的,则是对我和璃月忠心耿耿的你。我对你的信任,你可以理解为多番试探后的从容,亦可以理解为是‘契约’之下应有的信任。这取决于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
包子再热就不好吃了。
旅行者的思路被水汽打断,赶紧用手套把盘子取了下来,热乎乎的包子白嫩嫩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旅行者把所有的食物装上托盘,端着托盘就往凝光的卧室去了。
有时候旅行者也在想,自己给凝光准备这些引车卖浆之流的食物,是不是有损她的身份。
他提前看过总务司拟定的造膳单子。
烫金的簿子厚厚的一本,其中不乏食材名贵或手续繁琐的珍馐。
但是很多食材或者做法是旅行者从未听过的。
绝云间崖壁新采的琉璃袋,在南码头的市场一株就价值万金。
碾碎成粉,只为了汤品入口多带一缕清香。
轻策庄上好的绝云椒椒,在群玉阁的厨房只配作下饭小菜的调料。
上桌前还要单独挑出,免得天权大人意外入口。
瑶光滩捕来的第一船渔获,挑选最肥美的置入瓮中,以冰块冷藏,快马加急运往璃月港,只为了做黄金蟹的师傅能给天权大人的餐桌,呈上肥美的膏腴之享……
旅行者想起自己第一天陪同凝光吃早餐的回忆。
侍者流水一般传菜。
每个人低头弯腰,脚步匆匆,把手里的盘子举得比眉毛还高。
司膳官用独特而悠扬的腔调,高声唱着一道道菜名——“清心琉璃羹”、“椒盐黄金蟹”、“仙跳墙煨轻策鲜笋”、“山珍烩三色绝云椒椒”、“莲花酥”、“杏仁豆腐酪”……上好的白瓷镶着金边,盛放着精心准备的珍馐,被呈上凝光面前。
很快她面前的小桌案就摆满了餐具。
小半个时辰后,司膳官用一句“谨祝天权大人芳华千岁”结束了冗长的表演,深深鞠了个躬退到门外去了。
而凝光面前和旁边的三个食案已经琳琅满目。
凝光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突然打破沉默:“如果我说,这些菜我一点都没有胃口。你会觉得我是个铺张浪费的女人吗?”
旅行者的大脑疯狂运转。
昨夜凝光以足控秘密威胁他。
他还在后怕,担心自己说多了对方生气。
反而是派蒙,看着面前这么多食物无人问津,嘟着嘴在旅行者耳边小声抱怨:“她可真是挑剔……要是我的话,我天天换着花样吃都吃不腻!”
“我听到了哦!那本座就罚小派蒙去把这几桌子菜全吃完吧。”凝光略带调侃的声音刚落,派蒙如获至宝,眼睛闪闪发亮,双脚抖动,飞的都有点不稳当了:“真的吗?凝光大人万岁!”派蒙兴奋地在桌案之间徘徊,掀开这个盖子看看一眼,舀一勺那个汤喝一口,又掰下黄金蟹的蟹腿,吃得津津有味。
旅行者看着伙伴吃得这么开心,心里倒是放松了不少,对这位天权大人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然而,派蒙吃的肚圆饱胀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小精灵吃了一阵子,郁闷地放下了筷子,脸上带着一种困惑的神情:“虽然……嗯……我不知道我这样说对不对……这些菜……”她用可怜的目光在旅行者和凝光之间徘徊。
凝光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接住了她的话:“本座猜想,小派蒙可是觉得,这些菜肴徒有其表,味同嚼蜡?”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比如这个黄金蟹,看似香喷喷的。我咬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它竟然都凉了!油腻又扎嘴。还不如万民堂做的呢!”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这些华贵饮食的徒有其表。
凝光还是带着那种自信的笑容,朱红的眸子里透着一丝狡黠:“小侍卫,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旅行者摇摇头。
他觉得这个事情很奇怪,为什么他们敢这么欺负凝光大人,就不怕被治罪吗。
凝光对着他摇了摇手指,斜靠在软榻上,把头枕在手上,摇着她的烟杆慢悠悠地开口:“事情并非全然如你所想。他们惧怕的是天权星,而非我凝光本人。璃月古书有云:\'宫妇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内莫不有求于王:由此观之,王之蔽甚矣。\'只要我凝光天天吃到的都是凉透了的黄金蟹,那我怎么可能知道真实的黄金蟹是什么口味呢?除此以外,给我吃的菜要经过重重的试毒,多次的检验。端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味同嚼蜡,更是早已凉透。司膳部的\'规则和手续\'是最重要的,而我凝光的口腹之欲,则是最不重要的。我又能怪罪谁呢?每个人都会拿出条例规章作为自己的挡箭牌,但菜就是难以下咽了!身为天权尚且如此,若是寻常百姓,日子和生计又该是何等艰难?”
旅行者恍然大悟。
凝光看似在抱怨菜肴,实则以菜为喻,为他点出了璃月面临的困局——瞒上欺下和官僚主义。
不愧是璃月最精明的政治家,见微知着。
还没等他多想,凝光索性挑掉绣鞋,双腿搭上桌子,一双白净的玉足对着旅行者晃荡:“既然答应了助我重塑这片土地,那就从改革早餐开始吧,明天开始帮我去买早餐。”她眼波流转,又轻快地补了一句:“顺便说一嘴,我爱吃甜的。”
他第一天把豆浆油条买回群玉阁的时候,总务司的后勤官员脸都要白了。
嘴里念叨着“不成体统”、“有损体面”之类的话,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旅行者自己端着油条,面无惧色地站在群玉阁的大厅里,朗声宣布这就是他给天权星准备的早餐。
然而,凝光依旧不假思索地同意了他改变饮食的计划。
于是,一个有些滑稽的场面出现了,璃月最尊贵的女人,“咔哧咔哧”地咬着脆生生的油条,又“咕噜”饮下一口甜美的豆浆,然后口齿不清地跟秘书讨论着璃月港的经济建设计划。
凝光还在睡着,眼皮微微抖动,昭示着她睡得并不安稳。
旅行者把托盘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刷”地一把拉开琉璃窗上的织锦窗帘。
明亮的阳光让室内的氛围顿时一新。
不过他没有开窗,高空的冷气突然进来,有可能让身着单衣晨起的凝光着凉。
“娘亲,我做的好吗?你看到了吗?璃月有变得更好吗?”
这是梦呓,是的。
璃月最深邃的心灵,也会在睡梦之中,展现自己的真心。
凝光缓缓睁开了眼睛,璀璨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迷茫。
梦的血火和现实的平静还交织在一起,以及熬夜后早醒带来的头疼,让她捂着头,眉头紧皱地呻吟了几声。
但当她看到自己的侍卫乖巧地站在一旁,窗外的天气明媚清朗。
桌上还有他准备好的早餐。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称心如意。
她混乱的思绪几秒钟之内便被自己整理妥帖,饶有兴味地把目光投向了一旁恭谨侍立着的旅行者。
凝光眼波流转,一个“好主意”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捉弄小侍卫的机会。
“怎么没把窗户打开,嗯?”随意的开头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
凝光还是喜欢把头倚在手上,饶有兴味地看着旅行者,唇边带着一丝狡黠的浅笑。
旅行者恭敬地侍立其旁,一本正经地解释。此举乃是担心晨风凛冽,开窗恐怕引发风寒。然而此话正中凝光的下怀。
“\'引发风寒?\'小侍卫又撒谎。本座怎么记得,自己在东暖阁的办公桌后面睡着的?昨夜身着的金凤旗袍,可是上等丝绸制成,怎会着凉——”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身上柔软的寝衣,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况且即使担心夜风寒凉,你也应该为本座披上一件大氅才是。但本座晨起却仅仅身着寝衣。你说,是不是你你趁人之危,把我剥光,上下其手,与我颠鸾倒凤,再把我抱来此处,掩盖你侵犯主人的图谋?”
旅行者本来以为凝光想吹点晨风清醒一下头脑,正跨步到窗户前准备开窗。
然而当他听到后面的“上下其手”、“颠鸾倒凤”才明白过来,凝光是存心调戏他呢。
他回过头来,带着一种了然的坏笑,眉眼间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丝邪魅。
他故意用依旧恭敬地语气回复道:“凝光大人说的是,是在下思虑不周,将您\'吃干抹净\'后未能彻底清理痕迹。您庙算无遗,才华横溢,当真是在下仰望的天权星辰。在下恳求凝光大人治罪——”
凝光被旅行者突然的直球搞得有些情动。
她的面色浮上一层桃红,声音也柔软了很多:“既如此,那便罚你身体力行赎罪吧。本座的群玉阁里……有一方田亩。只生灵草,不长莠苗……奈何雨露不丰,犁铧荒疏……”凝光一边说着不着四六的荤话,一边对着旅行者晃动她白如凝脂的玉足,好让旅行者将她白如初雪的脚踝和柔嫩的足心一览无余。
旅行者眼神瞬间一滞,变得幽深而火热。
他大步跨上前来,一把抱起凝光,撩开了她那轻薄却碍事的寝衣。
春光乍泄,旅行者的双手紧紧箍住凝光,稳稳托举的左手感受到的是凝光大腿的滑嫩温热,右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身体,让两个人的胸膛紧紧相贴,凝光朝着旅行者抬了下眼眸,便紧抱着他的脖子,把双腿缠在他腰间了。
旅行者裤裆里的火热几乎要冲破束缚,在下腹张牙舞地叫嚣着要吃肉。
凝光也感受到了他和它的兴奋,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天权也心神荡漾。
旅行者紧紧攥住凝光,喘着粗气,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她的名字。
然而行动上却十分克制,只是抱着她,时刻等待着她的允许,或者是命令。
“现在什么时辰?”凝光贴着旅行者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把头靠在他身上。
旅行者的身上有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感,让人很安心。
这胸膛在过去的很多夜晚都曾贴着她,然后那火热的身子会让她冲上一个又一个云霄的巅峰。
“寅时……四刻……”旅行者的声音颤抖着。
他在等待,在忍耐。
凝光身上的气息是琉璃百合的淡雅味道,高洁而不妩媚。
他跟凝光欢好的时候,非常喜欢一边进入她一边闻她。
她常常笑他跟小狗一样,怎么这么喜欢闻主人,然后声音就被他下一轮的冲击撞得破碎颤抖。
“还有一阵子,莫要耽搁……”凝光的声音带有一丝急促。光裸的身子轻轻在他的怀抱里蹭着他,发出无言的邀请。
绝云间奇峰林立,云雾缭绕。
旅者奉天权密令,调查水土。
行百里,见空山凝云,环于溪谷,其间仿佛若有光。
进而观之,水流潺潺,芳草丛生。
旅者访溪谷,品玉露,觉佳醴之甘甜,悟桃园之秀美。
其日初生,旅者仰观之,见上有双峰,浑然天成。
有鸟啼,婉转灵动。
是以旅者以此地为沃土也,亲耕之。
初入其土,土地紧实,实乃高产之良田。
犁齿几欲见折。
遂歇,俄而复入溪谷,尽气力破土,数捣击之。
晨光方好,鸣声上下,旅者疲而禽鸟乐也。
醉能同其乐,醒能侍以恭者,旅者也。
旅者谓谁?
璃月空也。
半个时辰后,凝光湿漉漉的躺在旅行者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紧紧抱着他。
旅行者把她揽在怀中,轻捋着她白如霜雪的一头秀发,在她的额间落下几个轻吻。
早餐已经凉了。
笼屉出锅时最滚烫的包子都变得温吞,而凝光脸上却有着一种餍足的红晕,久久不散。
“这么折腾我……真是的……你是狼崽子吗……弄得我腿都软了……一会怎么去参加七星会议……呜——”凝光扭着旅行者的耳朵抱怨。
她的话里哀怨和赞美参半,又透着一点玩火自焚的无奈,结果被旅行者用一个深吻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唇分,“哈啊……哈……本座命令你!小侍卫……你……你扶着我去……”
“凝光大人,侍卫执行工作前,武器可要\'好好保养呢\'……”旅行者面不改色地说着同样色情的话,一边用再度苏醒的下身顶弄凝光。
本来搂着她的手也开始煽风点火,揉捏饱胀的美乳,又往下去探到白浊淌出的溪谷。
凝光发出了羞耻又克制的嘤咛,很快在情欲的潮流冲击下放大为了快乐的喘息:“别……别撩我了……我……我用嘴帮你就是了……真是的……你这个冤家……不称职的侍卫……”
凝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努力维持着天权星的威仪,尽管脸上火烧般的红霞早已出卖了她。
她抬眼,金眸瞪向杵在面前的高大身影:“……把头抬那么高作甚?坐下。” 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旅行者依言坐下,目光却像烙铁般紧紧锁着她。
凝光跪坐在他腿间昂贵厚实的绒毯上,这个高度差让她需要微微仰视那怒张的欲望,强烈的羞耻感和一种奇异的兴奋交织着冲击她的神经。
她伸出微凉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姿态,轻轻划过他紧绷如岩石的小腹,感受那肌肤下蕴藏的惊人热力,最终迟疑地、带着点嫌弃又好奇地,触碰上那滚烫的柱身。
“冤家……”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瓣,“竟生得……如此骇人……” 她像是抱怨,又像是某种宣告。
随即,她闭上眼,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微微倾身,用柔软微凉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那紫红色的顶端。
那灼热的温度、清晰有力的脉动,以及顶端渗出的、带着浓郁雄性气息的湿润,都让她心尖一颤。
她试探性地张开红唇,小心翼翼地含住了硕大的顶端。
咸腥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她不适地蹙了蹙眉,却没有退缩,小巧的舌尖生涩地探出,像品尝珍馐般,轻轻舔舐过敏感的冠沟,卷走那些微咸的液体。
“嘶——” 头顶传来旅行者倒抽冷气的声音,他身体猛地绷紧,插入她发间的手指骤然收紧,又怕弄疼她般迅速松开。
这反应奇异地鼓舞了凝光。
她睁开眼,金眸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初尝禁果般的羞怯和不服输的倔强。
她开始更深入地尝试,用温软湿润的口腔包裹住更多的柱身,舌尖模仿着某种韵律,时而用力舔舐过粗壮的脉络,时而在敏感的顶端打着圈,时而又调皮地轻扫过下方的囊袋。
啧啧的水声在寂静的寝殿内变得清晰可闻。
旅行者的喘息越来越沉重,如同困兽。
他紧盯着身下的美景:璃月最尊贵的天权星,此刻银发微乱,几缕黏在汗湿的腮边,长睫低垂,平日里洞悉世情的金眸此刻蒙着情欲的水雾,专注地吞吐着他的欲望。
那形状优美的红唇被撑得饱满,艰难地容纳着他的粗大,唇角甚至溢出一丝晶莹的唾液。
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口腔内极致的湿热包裹,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强忍着挺腰冲刺的冲动,手指在她发间无意识地摩挲,喉间滚动着压抑的低吼:“凝光……嗯……那里……对……”
凝光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带着一丝迷离的媚态和“看你还能如何”的无声挑衅。
她似乎不满于他的“指点”,故意用舌尖在敏感的系带处重重一刮。
“呃啊!” 旅行者闷哼一声,腰腹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感受到他剧烈的反应,凝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
她尝试着将他的欲望吞得更深,努力放松喉咙,让那惊人的长度一点点挤入更幽深的所在。
强烈的异物感和窒息般的紧裹感让她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喉咙发出模糊的呜咽。
“别含得太深了……” 旅行者心疼又难耐,大手托住她的后颈,想帮她调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别伤着……”
凝光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双手捧住他紧绷的囊袋轻轻揉捏,喉咙深处发出鼓励般的呜咽,金眸直直望进他濒临失控的眼底——那眼神混合着纵容、挑战和一丝女王恩赐般的意味。
这眼神彻底击溃了旅行者的理智。
“凝光!” 他低吼一声,再也无法忍耐,手指插入她发根深处,固定住她的头,腰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在那湿热紧致的温柔乡里进行短促而有力的冲刺,每一次都试图顶到最深。
凝光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顶弄撞得几乎窒息,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大腿,指甲深深掐入。
她被迫承受着他完全失控的节奏和力量,口腔被彻底填满,只能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极致的快感如汹涌的浪潮将旅行者彻底淹没。
他感到脊椎一阵酥麻过电般的快感直冲头顶,眼前白光炸裂。
“凝光——!” 一声低哑到极致的嘶吼,他死死按住她的头,将滚烫的精华猛烈地喷射在她口腔深处,持续不断的痉挛将一波波灼热的液体灌入她喉间。
凝光被迫吞咽着,那浓烈的味道和汹涌的量让她喉咙不断滚动,眼角泪水涟涟。
直到他最后的余韵也释放完毕,她才得以喘息,猛地向后撤开,剧烈地咳嗽起来,唇边和下巴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许白浊的痕迹。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了起来,落入一个滚烫而颤抖的怀抱。
旅行者紧紧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滚烫的吻带着浓烈的爱怜和后怕,疯狂地落在她的额头、眼睛、脸颊,最后重重地吻上她微肿的、沾着痕迹的红唇,舌尖霸道地闯入,舔舐着她口腔内每一寸残留的气息。
“对不起……太过了……太棒了……” 他语无伦次地在她唇齿间低喃,大手在她光裸的背上安抚地摩挲。
凝光浑身脱力地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脸上红潮未退,眼角的泪痕未干。
她抬手,有些羞恼地用手背擦拭唇边的狼藉,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一丝娇嗔:“……这下……真真没法见人了……你这……得寸进尺的狼——崽——子……”
旅行者低笑,用指腹温柔地帮她擦去下巴上的痕迹,眼神餍足而深情:“我的凝光大人风华绝代,怎样都美。” 他拿起一旁备好的温热湿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
凝光享受着他的服侍,身体深处被他撩起的火似乎还未完全平息:“……够了。”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努力站直身体,尽管双腿依旧有些发软,“现在,立刻,扶本座去更衣。再磨蹭,那群老家伙怕是要敲碎群玉阁的门了。”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那微微红肿的唇瓣和眼尾残留的春情,却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
旅行者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动作利落地起身,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姿态恭敬而殷勤:“遵命,凝光大人。属下这就伺候您更衣。”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