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被沈妄紧紧地抱着,嗅到的全是他衬衫上淡淡的木质香,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沈妄删掉了她的乱码,关掉她的电脑,然后转身抱住她,还听到了一堆叽里呱啦的听不懂的话。
等等,抱着……林晚脸瞬间爆红。
身为暗恋之人,这样的接触让她有点羞怯。
林晚感觉沈妄的身体绷紧得像是拉满的弓,担心是他集团发生了什么,强压下勃发的少女心,抬起手拍了拍沈妄的背:“学,学长……是电话里是有什么急事吗?不,不然你先去处理吧,那个,我就发个呆而已。”
她不知道,在他的世界里满屏的“S”就像个索命诅咒,她对于四年前的记忆就是,写着写着睡着了,醒来不知怎么的就躺在医院里,然后一堆人和她说她猝死了一下。
至于沈妄是怎么破门,怎么疯了一般得做心肺复苏,怎么求着她醒过来,一切一切林晚都没听他提过。
沈妄知道是自己失控了,他稳了稳心神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底还残存着未褪尽的猩红。
沈妄深吸一口气,将“S”带来的绝望和喷涌而出的控制欲强行压回心底。
然后慢慢松开手缓缓站起,努力向着林晚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想起一个不听话的下属,有点失控,吓到你了?”
“啊?嗐!那没有啦,上班嘛,总是有脾气的。”林晚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她感觉头有点涨,于是就把所有疑问抛到脑后,摆出一直以来大心脏的样子拍了拍沈妄的手臂,“学长继续去忙吧,这电脑关了,我就回沙发上躺会。”
沈妄没再说话,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容,他的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刻在进骨子里。
不能再出事。
他在心里病态地重复着这五个字。
如果再有一次,他就真的会疯掉。
他面上恢复了斯文优雅的模样,甚至还叮嘱她多喝水,可转身走出房间的瞬间,他立刻调出了六楼所有的传感器数据,将生命体征监控的报警阈值调到了最高灵敏度。
诅咒似乎总在深夜如期而至。
晚上十点,林晚洗完澡出来脚步有些虚浮,她的头发上还滴着水。
沈妄主动拿过吹风机帮她,林晚现在已经逐渐习惯沈妄的照顾,便乖乖地坐下。
热风呼呼的吹着,林晚觉得好舒服……有点热……好想睡觉……
期初她以为是昨晚失眠闹得,沈妄却发现她似乎整个人晃了一下,关掉吹风机问她:“晚晚怎么了。”
林晚抬起头说:“有点困……”话没说完一阵眩晕,整个人往前栽倒。
沈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手掌顺势复上额头。
滚烫。
“学长,不对,我有点冷……”
失去了吹风机的热源,林晚整个人贴在沈妄怀里打着冷颤。
林晚身体传来那灼热的温度让沈妄感觉她好像要烧起来一样,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与此同时他手表上林晚体温传感器亮起了刺眼的橙色——38.6°C。
沈妄感觉心脏都瞬间骤停。
他的声音瞬间就变了调:
“晚晚?晚晚!”
沈妄一把将林晚抱起,快步将她放回卧室床上。
接着他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拿出药箱,退烧药、退热贴、额温枪……全被他一股脑倒在床头柜上,他颤抖的拿起额温枪。
“39.2°C……”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框,沈妄的脑子“嗡”地炸开,手握着仪器的手都在剧烈打颤。
第三次,这是该死的第三次。
在他疯狂跳动的大脑皮层里,两段如同烙铁烫开的记忆开始尖锐地重叠起来。
第一次,是四年前那个雨夜,他撞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看到林晚倒在电脑前,指尖死死按在键盘上,任由满屏的“S”肆虐。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鲜活的生命差点从他指缝间溜走。
第二次,是前几天的车祸,他在监控里看到画面突然黑屏,他赶到医院时差点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那一刻,他几乎想拉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
而这是第三次。
就像是死神的诅咒,无论他怎么抓住,只要一放松就会……
“不可以,不可以再来一次。”
他立马丢下额温枪,冲出房间去倒了一杯水,又急忙跑回来放到床头,接着一把抓住退烧药,包装和铝箔被他暴力扯烂,药片瞬间滚落在地。
“该死!冷静,沈妄你冷静!”
他嘟囔着提醒自己冷静下来,呼吸粗重的又拆出一颗,单手将烧得迷糊的林晚扶进怀里说:
“乖,晚晚,来吃药。”
林晚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滩滚烫的泥一样瘫软,完全不肯吃药,只是抓着他的手腕说着:
“好奇怪……学长,好多S在……跳舞……”
“晚晚,那是幻觉,不要看,不要看……吃药,乖,吃下去啊……求求你……”
沈妄喉结滚动,他的声音近乎祈求,眼底红得吓人。他看着林晚越来越红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如果抢不回来,我就和她一起去死。
沈妄拿着水一边哄着她吞下去,一边死死盯着她每一丝呼吸。
直到林晚终于愿意张开嘴就着了水咽下去,他才脱力般地将头抵在她的肩窝大口喘息。
紧接着他抓起退热贴覆在林晚额头,然后去浴室打了盆水,开始用湿毛巾帮她物理降温。
他双眼通红的盯着林晚,动作机械而细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林晚汗湿的脸颊、颈侧,甚至是那只打着石膏、有些红肿的右臂。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已经把她圈的这么紧了,监控、搬家、二十四小时盯着、甚至连空气质量都有查。
为什么就像是有宿命的诅咒一般,他越是想护住她,她就……
沈妄掏出手机,给陈助理发了条短信:
“明天开始,24小时医疗团队待命,给我检查她公寓所有新风,查水质空气质量,查所有可能引起发烧的因素。任何可能威胁到她的东西,都给我掐死。”
发完把手机一丢,继续握着林晚的手帮助她擦身体,一边擦一边呢喃:
“别烧了……求你……别离开我,晚晚……”
林晚在那场名为高烧的荒原里跋涉,她觉得自己一会儿掉进了冰窟,一会儿又被架在火上。
迷糊中她感觉到有一双微凉且有力的手,始终紧紧拽着她,不让她坠入黑暗。
耳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是一道紧箍咒,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一遍遍回响:
“别离开我,晚晚……”
那声音里藏着八年以来的哭求,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深情。
林晚想睁开眼看看,想问问这个如神祗般强大的学长为什么会哭,可药效带来的困意让她再次陷入了沉睡。
清晨五点,窗外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沈妄再次伸手摸向林晚的额头,抚摸到了一片而微凉的触感,她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灼热终于退散。
沈妄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我赢了……
他抬着头盯着天花板,眼底是一片病态的阴鸷。
诅咒也好,宿命也罢,这个人我抢定了。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客房,只是合衣躺下,将林晚那已经退烧且呼吸平稳的身体搂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嗅着她身体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药味和清香,他几乎是在阖眼的瞬间,便抱着心爱的“战利品”沉沉睡去。
这是八年来,他睡得最沉也最心安的一个觉。
然而在两人都沉稳睡去的时刻,一条短信发到了林晚的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