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初成阴冷的宫道上,死亡的阴影原本已经像毒蛇一样死死锁住了卓凡的咽喉。
花楹那张明艳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句一字一顿的“这·意·味·着”简直就是催命的丧钟。
卓凡甚至已经开始在大脑中飞速搜索,看看在这种古代刑罚下,有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死得痛快点的方法。
然而,就在那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瞬间,花楹脸上的冰霜竟然毫无征兆地融化了。
她原本冷厉如刀的眼神瞬间涣散,蒙上了一层水汪汪的迷离,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也变成了一种混合著讨好、渴望与某种病态骚劲的甜美笑容。
“那么,卓公公……你那”加料“的药,还有吗?”
花楹的声音变得异常酥软,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松开了紧扣卓凡腕骨的手,却顺势贴了上来,那对在宫装下微微起伏的饱满乳房,若有若无地蹭在卓凡的手臂上。
她那张明眸皓齿的俏脸凑得很近,卓凡甚至能闻到她呼吸中那种由于毒瘾发作而产生的淡淡苦涩与燥热。
卓凡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由于过载而烧坏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卡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仿佛刚才听到的是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外星语言。
半晌,他才从那种极度的恐惧与荒谬感中挣夺出一丝清明。
他不敢有半秒钟的迟疑,双手颤抖着摸进怀里的暗袋,像是一个被强盗打劫的倒霉商贾,忙不迭地将身上所有的库存全都倒腾了出来。
“给……都给你!!”
一共七个小巧的瓷瓶,有黑褐色的福寿膏、有深褐色的飘云丹,甚至还有两瓶尚未稀释的液态极乐散。
卓凡甚至连这些药的功效都来不及交代,就一股脑地全塞进了花楹那双白皙如玉、却沾满了贪婪的手心里。
拿到药的一瞬间,花楹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一种饿了三天的野犬见到鲜肉时的疯狂。
她甚至顾不得卓凡还在面前,直接拔开一个瓶塞,深深吸了一口。
卓凡哪里还敢停留,他甚至顾不得礼仪,转过身去,两条长腿抡得像风火轮一般,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柔仪殿的方向疯狂逃窜。
身后并没有传来追赶的声音,但他觉得那宫道两旁的红墙里,每一道阴影都像是一个花楹在对着他狞笑。
直到冲进偏殿,死死扣上房门,他整个人才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那一身价值五十两银子的锦衣华袍。
当晚,卓凡躺在榻上,只要闭上眼,就是花楹那张“笑里藏刀”的脸。那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成了他穿越以来最真实的噩梦。
直到黎明时分,他才在疲惫中强制自己进入了理性的复盘状态。
“不对……她不想杀我。”卓凡盯着床顶的流苏,眼神渐渐变得阴冷。
如果花楹真的想告密,她大可以在抓住他的那一刻就高声呼喊,慈宁宫的禁卫军能在十秒钟内把他扎成刺猬。
她选择在宫门口发难,而且是单独相处的时候,这本身就是一种博弈。
首先,花楹是个聪明人。
她很清楚太后的性子——李明珠是个极度的实用主义者。
在太后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人。
如果花楹揭发了卓凡,卓凡固然死路一条,但作为当事人的花楹,也会因为没能第一时间阻止这种毒品在后宫蔓延,而被太后视为失职。
更可怕的是,这种丑闻一旦闹大,太后为了灭口,最先杀的一定是身边这些知道太多的近侍。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花楹自己,早就烂透了。
卓凡通过红蕊的情报,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太后身边“花红柳绿”四大近侍的全貌。
这四人虽然名义上是宫女,实则是太后手中最精锐的特种武装力量。
柳湄监视宫外,红蕊探查内闱,绿芜联络皇权,而花楹,负责的正是这后宫之中的巡视与监视。
正是这份“巡视”的差事,让花楹最早察觉到了异样。
在那个最寒冷的三九天,当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冻得打摆子的时候,花楹却发现那些巡夜的侍卫竟然个个站得笔直,精气神好得不正常。
作为精通医理的高手,她很快就从那些侍从身上搜到了名为“飘云丹”的药物。
仅仅几天世界,飘云丹的磁瓶塞满了她的小抽屉。
她起初只是好奇,想看看这种能让人不惧寒暑的“军中秘药”到底是什么成色。
可当她第一次服下那颗带着糖衣的丹丸,当那种如坠云端、神魂飞升的快感瞬间冲破她多年枯燥训练积累下的心防时,这位太后身边的顶级死士,就彻底沦为了极乐的奴隶。
『花楹在午夜梦回时,曾赤裸着身体,在那狭小的厢房里,一边回味着药效,一边疯狂地揉搓着自己那早已因为毒瘾而变得饥渴难耐、淫汁四溢的骚屄。那种药物带来的生理冲动,让她那张高冷的脸庞彻底崩坏。』她需要药,而且需要很多药。
可这些药的源头都在卓凡手里,她可以去买,但其他购买者大多是她的下属,贸然前去,既不利于御下,又充满了危险——谁知道这些底层仆从背地里有没有被哪个其他势力收买了,一旦暴露,非常危险。
侍从们手里那些零碎的存货,早已满足不了她日益增长的胃口,而且这些家伙也都学精了,出门巡逻要么出门前服药,要么只藏一两颗,一没收就一瓶的事许久都没有了,这药物不是大白菜,只有卓凡一个人制作,原料来源也只有御花园,卓凡虽然不收高价,但流出数量也确实有限。
她观察了很久,发现红蕊似乎也成了卓凡的走狗,甚至在服用飘云丹后出现了明显的戒断反应,甚至有另一种特殊药物作用的迹象。
于是,在慈宁宫中,从卓凡递出的香烛中隐隐嗅到相同味道的时候,决定亲自下场,在这宫门口,用死亡作为威胁,从卓凡手中勒索到了她梦寐以求的资粮。
想通了这一切,卓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这大炎后宫,竟然是一群瘾君子在当差。”
卓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花楹不仅不会举报他,反而会成为他在慈宁宫最坚实的盟友和眼线。
因为只要卓凡死了,她那份通往天堂的“门票”也就彻底断了。
这种建立在毒瘾与求生欲之上的关系,比任何忠诚都要稳固。
不过,这次的经历也给卓凡敲响了警钟。
他虽然有着现代人的见识,但这些土生土长的“土着”精英,在直觉、反应和人性把控上,绝对不容小觑。
出了这种意外,卓凡决定暂时蛰伏,不做额外的事,静待“九凤烛”烧完那天。
2月28日,汴京城的春意已有些按捺不住,但对于教司坊的女子们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在泥淖中挣扎的开始。
当卓凡那一身玄青色的华贵锦衣出现在教司坊大门时,那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教坊使,在看清那轴明黄色的圣旨后,惊得险些把手中的紫砂壶给砸了。
他一边点头哈腰地领着路,一边忙不迭地命人敲响了召集众妓的铜锣。
片刻后,原本莺莺燕燕、脂粉气浓郁的院落里,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群女子。
她们中有的浓妆艳抹,有的素面朝天,但那双眼中流露出的,大多是如出一辙的麻木与死寂。
这些女子,大多曾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娇妻,如今却成了这大炎王朝最卑贱的官妓。
卓凡站在高台上,手中捏着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册,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勾勒着这些女子的家世背景。
他状若随意地走在人群中,手指偶尔点过几人的肩膀。
“你,出列。还有你,你……”
教坊使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这位“苏家代表”选人的标准极其古怪,有的美若天仙却被他视若无睹,有的姿容平平却被他收入囊中。
他哪里知道,卓凡选出的这三十二人,背后的家主全都死于当朝文官集团的倾轧与陷害。
这些人,是这汴京城里最恨那些“贤良彦”的孤魂野鬼。
为了混淆视听,卓凡又额外挑了十八名容貌最为出众、身段最为妖娆的女子。
总共五十人,在那轴圣旨的开路下,避开了所有工匠的耳目,在夜色降临前,被秘密送入了“不夜城”那初具规模的地下空间。
地下第一层,昏暗的牛油灯将卓凡那魁梧的身影拉得极长,像是一个俯视众生的阴影。
五十名女子瑟缩在一起,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全由青石和精铁构成的地底世界。
“经营不夜城,有圣上旨意,只要实心做事,可以去除贱籍”卓凡的话让教司坊众女一阵骚动,她们入了教司坊就属于入了乐籍,这种户籍会跟着她们一辈子,甚至生儿育女都无法摆脱,而如今,竟然有机会脱离贱籍??!!
但卓凡知道,不夜城的目的事搞垮文官集团,本就是遥遥无期的事,而且事涉机密,只要一个人说漏了嘴,全京城都会知道不夜城是个情报机构,根本不可能轻易让人离开,所以这摆脱贱籍不过是皇帝画的一个大饼,但这不妨碍他用皇帝画的大饼勾着这些教司坊女子们乖乖听话。
“你们中有些人,因为得罪了朝中的大人物被抄家灭族。你们恨他们,却一辈子也没机会再见到他们。”卓凡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在空旷的一层产生了一阵阵诡异的回音,“但我承诺,只要你们能挺过接下来的训练,我会给你们一个复仇的机会。一个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身败名裂、散尽家财,最后像丧家之犬一样死在你们面前的机会。”
“做好觉悟的,就下去。在那里待够十五天,你们才有资格成为我手中的刀。”
卓凡猛地拉动一处伪装成烛台的机关,“咔嚓”一声,通往地下二层的隐藏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个幽深且透着冷意的洞口。
那三十二名心中藏着血海深仇的女子,在这一瞬间,眼中那熄灭已久的死灰仿佛被泼了一桶热油,“轰”地燃起了疯狂的复仇之光。
她们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未知的黑暗一眼,便决然地踏入了通道。
剩下的十八人虽然面露惧色,但在这种狂热气氛的带动下,最终也只能咬着牙鱼贯而入。
“轰隆隆——!”
石门合拢,彻底切断了她们与地面世界最后的一丝联系。
不夜城的地下二层,是一个完全颠覆了她们认知的所在。
地面由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青石板铺设,四周遍布着厚实的土墙,迷宫般的布局让人生出一种无处逃遁的压抑感。
最为诡异的是,每隔数米便有点燃的灯火,光线既不昏暗,也不明亮,始终维持在一种能让人看清彼此、却又看不透阴影的暧昧程度上。
就在众人还在为这神鬼莫测的工程感到震撼时,卓凡的声音竟然如同雷鸣般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滚滚而来。
“这阶段的训练为期十五天。内容只有一个:在这里活下去。”
女人们惊恐地四处张望,墙角处、天花板上,她们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她们不知道,在这厚实的土墙里,埋设了复杂的空心铁管系统,能将卓凡在上方的一言一语,精准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撑过训练,锦衣玉食,复仇雪恨。中途退场,便去刷一辈子恭桶。五天之后,才准有人求饶。”
“现在,赏你们第一顿”神迹“。”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几个暗格突然开启,数十个竹筒和用油纸包好的野菜粗粮饼,如雨点般精准地落在了每一组女子的面前。
这种从天而降的食物、这种人不在近前却仿佛响彻耳畔的话语,以及这个始终保持着新鲜空气流动的封闭空间,让这些教司坊的女子在极度的压抑中产生了一种近乎疯狂特殊的感情。
在她们眼中,那个能主宰这地底世界、能随时赐予食物与空气的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卓公公”,而是一个手段莫测的神秘强人。
“其他你们需要的‘物资’,也会不定时投入。到时候……你们自会明白。”
卓凡的声音在最后透出了一丝残忍的戏谑。
在地面上,卓凡慢条斯理地走向一处隐秘的蓄油池。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巨大的瓷瓶,将里面粘稠的液态极乐散,毫不吝啬地尽数倒入供给地下二层灯火的油液之中。
随着油液的流动,灯火燃烧时散发出的不仅是光,更有一种无色无味、却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剧毒。
在这封闭的、只有两米高的压抑地狱里,这些女子不仅要对抗孤独与黑暗,还要在那致命的灯火下,一点点地被那诱人的毒气改造着生理本能。
卓凡站在窥镜旁,通过那数十块巧妙布设的平面镜,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开始狼吞虎咽的女子们。
“十五天。”卓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十五天,不知你们中能有多少人通过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