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醒来的时候没有睁眼，他先感受到了怀抱。
熟悉的，温温的，稳稳的。
有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指腹还停在头发里。
但这一次不是皮肤贴着皮肤。
李默没有动，他明白自己回来了，回到了现实。
但还是许幼怡的怀抱。
这就够了。
他心里没有波澜，甚至连一点点遗憾都没有，因为许幼怡就在这里，现实里的许幼怡，就抱着他。
李默伸手，隔着衣服搂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许幼怡的身体被他带近了一点，他闭着眼，嘴角弯了。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不用说话。
不用做什么。
就这么被她抱着，像整个人都感觉被放进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甚至不想睁眼。
过了一会儿。
头顶被轻轻拍了一下。
很轻。
像老师提醒课堂上趴着睡觉的学生，李默睫毛动了动，还是没睁眼。
又一下。
这次拍在了他的额发上。
许幼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李先生。”
李默忍不住笑了，他睁开眼，许幼怡正低头看着他，眼神还是熟悉的温柔，还有一点点宠溺，眉眼柔和得不行。
李默看着她，许幼怡嘴角翘起，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鼻子。
“李先生，你不乖哦。”
李默鼻子被她捏住，说话都带了鼻音。
“哪不乖了？”
许幼怡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竟然这样欺负老师。”
李默眨了下眼，然后嘿嘿一笑，他没有解释，也没打算解释，身体往前一凑，直接亲上了许幼怡的嘴唇。
许幼怡被他亲住，手还捏着他的鼻子，指尖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
没有推开他，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回应。
李默一开始有点急，但许幼怡还是那样，不抢，不躲，只用自己的节奏接住他，嘴唇慢慢蹭着，舌尖轻轻碰一下，又退开。
李默的呼吸很快就被她带慢了，从急变成稳，从想要更多，变成只想多亲一会儿。
两个人就这么亲了很久。
久到李默的手从她腰上慢慢松开，又重新抱住。
久到许幼怡的手指重新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顺着。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还抵着。
李默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幼怡。”
“嗯？”
“喜欢么？”
许幼怡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那笑容太温柔了，温柔到李默心里一软。
许幼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腹从他发间穿过。
“只要是你，怎样都喜欢。”
李默听到这句话心中好像被什么击中直直的看着她。
许幼怡声音很轻：“只要是你想要的，怎样都舒服。”
李默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又暖。
又满。
许幼怡总是这样，她好像从来不需要专门表白，只是很平常地说一句话，就能让人觉得，这比表白还要重。
李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幼怡又接着开口。
“不过下次想要怎么样，不要在梦里了。”
这句话让李默愣住。
许幼怡的手指从他头发里滑到耳侧，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直接告诉我。”
李默一下抬头看她。
“你知道？”
许幼怡看着他的表情，像是早就等着他这个反应，又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李先生。”
“你前后变化那么大，很难猜么？”
李默嘴巴张了张，没说出来话。
模拟世界里的他，和原本那个世界的李默，完全不一样。
哪怕他知道要顺着身份走，知道要尽量别露出破绽，但那怎么可能真的一样？
他不是原来的那个李默，他有现实里的记忆，有现实里已经发生的一切，他怎么可能完全装成另一个李默？
尤其还是在许幼怡面前，她太懂他了，他一个眼神不对，她都能看出来。
李默有点尴尬。
“我……”
许幼怡没有让李默解释，她像是已经看出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掌贴上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
“但都是你。”
李默看着她。
许幼怡眼里的笑意更深，声音轻得像是贴着他心口落下来。
“老公。”
李默呼吸顿了一下，这个夫妻间平常的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许幼怡这一声老公。
很平。
很稳。
像她已经叫了很多年，这个称呼本来就属于他。
李默心口一下软得不成样子。
许幼怡低下头，轻轻亲上他，这个吻比刚才更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怕，不用解释，她都知道。
李默闭上眼，回应她，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分开。
李默把脸埋进她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
“幼怡。”
“嗯。”
“你这样，我会越来越离不开你的。”
许幼怡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穿着。
“那就别离开。”
李默笑了：“你说得真轻松。”
“本来就很简单。”
许幼怡低头看他。
“想我了，就来找我。”
“想抱我，就抱。”
“想亲我，就亲。”
“想让我陪你，也直接说。”
她顿了顿。
“不要一个人憋着。”
李默抬头看她。
“我梦里有这么别扭？”
许幼怡想了想。
“有一点。”
李默：“……”
许幼怡笑了。
“不过现在好多了。”
李默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那我以后直接说。”
“好。”
“我想你。”
许幼怡的眼睛弯了。
“嗯。”
“我想抱你。”
“你已经在抱了。”
“我还想亲你。”
许幼怡低头，又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这样？”
李默看着她，声音低了点。
“不够。”
许幼怡没有退。
“那你自己来。”
李默笑了一声，撑起身，把她抱得更紧，重新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慢慢地亲，学着许幼怡的节奏，嘴唇贴着嘴唇，舌尖轻轻碰一下，停一下，再继续。
许幼怡的手落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李默心里那点从模拟里带回来的热和乱，都被她一点一点抚平了。
等外面的夕阳从窗帘缝里露出，李默才松开她。
许幼怡靠在枕头上，呼吸也有一点乱，但眼神还是稳稳的。
李默看着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幼怡。”
“嗯？”
“苏奈那边……”
许幼怡的手指放到他嘴唇上。
“现实里的小奈，可以完全不一样。”
许幼怡看着他。
“她还有你，还有我。”
李默点头。
“我知道。”
许幼怡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不要一直想着那个坏结果。”
“我们能走向更好的。”
李默握住她的手，他其实想跟许幼怡解释现实的苏奈情况，但是现在这样也没必要解释了，改天直接带苏奈和她见面吧。
“你总是这么稳。”
“因为你们都不太稳。”
李默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许老师，你这是把我们都当学生管了？”
许幼怡也笑。
“差不多。”
李默翻身靠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那许老师辛苦了。”
“知道辛苦就乖一点。”
“我尽量。”
“不是尽量。”
“好，我乖。”
许幼怡满意了，手掌又落在他的头上。
李默闭上眼，他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
可下一秒，手机震了。
李默没动。
许幼怡看他一眼。
“不看？”
“不想看。”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李默叹了口气，伸手摸过来。
是苏奈。
【哥哥！幼怡姐在你旁边吗？】
李默看着消息，笑了下，把手机递给许幼怡看。
许幼怡看完，拿过手机，替他回了一句。
【在。】
对面几乎秒回。
【幼怡姐早安！！！】
许幼怡打字。
【早安，小奈。】
苏奈又发。
【哥哥有没有欺负你！】
李默：“……”
许幼怡看了李默一眼，眼里带笑。
然后慢慢打字。
【欺负了。】
对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跳出来一串感叹号。
【哥哥坏！！！】
李默伸手把手机拿回来。
【你别跟着起哄。】
苏奈秒回。
【我没有！我站幼怡姐这边！】
李默被气笑了。
许幼怡靠在他肩上，笑得肩膀轻轻动。
李默看着她笑，心里又软了一下。低头在许幼怡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发现你们现在都学坏了。”
许幼怡把手机放到一边。
“不是坏。”
“是什么？”
“是开心。”
李默看着她。
许幼怡伸手抱住他。
“李默同学。”
“嗯？”
“以后会越来越开心的。”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许幼怡抱紧了一点，过了很久，才低声道。
“嗯。”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