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时,正好撞见这一幕,那种强烈的雄性气息直冲脑门,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这人的身体结构实在是太漂亮了,宽肩窄腰,肌肉的线条流畅而紧实,即便是躺在床上,也能感觉到那蕴藏在皮肉之下的爆发力。
这不是山里人那种粗犷的强壮,而是一种像猎豹一样优雅又危险的力量感。
她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睡个觉都不老实,把被子盖好。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在我这儿卖弄风骚,我对帅哥可没兴趣,只对活人有兴趣。】
她嘴上说得硬气,走过去替他拉被子时,手却有些迟疑。
指尖隔着被子触碰到他的身体,那种温热的触感像是烫手一样。
她动作轻轻地将被子拉高,盖住了那引人遐想的身体,也盖住了自己那一瞬间的心猿意马。
这男人就是一个危险的诱惑,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吸引力。
她沈涧药虽然不近男色,但终究是个正常的女人,面对这样一个毫无防备又充满男性魅力的身体,很难做到心如止水。
【再让我发现你踢被子,我就把你像绑野猪一样绑在床板上。】
男人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
他没有动,任由她摆弄着被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那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却又隐藏着勾魂夺魄的暗流。
这家伙,醒着的时候危险,睡着了也不老实,简直就是专门来考验她定力的磨人精。
她被他这一看,心里更是发毛,手上的动作虽然还是稳的,但心跳却不知不觉地快了几分。
窗外的雨势虽然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沉的,仿佛这世界都被笼罩在一层灰色的湿布之下。
她转身回到药柜前,手指熟练地在一排排陶罐上滑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封着黑泥的罐子上。
刚才替他检查伤口时,那些暗红色的瘀斑和发黑的边缘都在提醒着她,这毒并非寻常之物,再加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即便是有着过人的体质,想要恢复过来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别想着明天就能下地跑了。就你现在这烂摊子,能在这儿躺着就算不错。我估摸着,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能见点人样。】
她将罐子里的药粉倒在干净的纸上,那是一种深褐色的粉末,散发着刺鼻的土腥味。
这是专门用来拔毒生肌的猛药,虽然痛彻心扉,但对于他这种中得深的毒却是最有效的。
她用小勺将药粉摊匀,目光投向床上的男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半个月的药材消耗。
这深山里本就不富裕,养这么一个大汉子,怕是要把她存下来的那点老底都吃光了。
【而且这毒气攻心,若是药力跟不上,或者你乱动真气,说不定哪天晚上就突然断气了。那时候我可没空给你挖坟,直接把你扔后山沟里喂鹰。】
男人听到半个月这个时间,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这会耽误多少大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闭着眼睛,呼吸依旧平稳,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半个月的沈寂,对于一个习惯了在风口浪尖上行走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但这也是命运强加给他的一个强制中场休息,让他不得不在这简陋的小屋里,依赖一个女人的照顾才能活下去。
【这段时间,你最好别给我惹事。每天按时喝药,不准下床,不准乱动,更不准用你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在这儿,我是医生,你是病人,这点辈分你得认清楚。】
她将配好的药粉小心地装进纸包里,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绷带。
随着层层叠叠的白布被打开,那些惨烈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有些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周围依然红肿,有些还在渗着血水。
她皱着眉头,动作轻柔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脓液,指尖触碰到他发烫的皮肤,能感觉到那皮下的脉搏在狂乱地跳动,那是身体在与死亡进行殊死搏斗的迹象。
【还有,这半个月里,你的吃喝拉撒都得在这床上解决。虽然我这里条件简陋,但既然接了这烂摊子,我就不会让你死在床上。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像侍候老爷一样给你端屎端尿,能自理就尽量自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那种沉默的顺从,反倒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到他伤势好转的那天,这屋子里的气氛一定会彻底改变。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要守住这条生死的界线,既要保住他的命,又要防止他的反噬。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两人之间微妙的攻防战,哪怕他现在动弹不得,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依然充斥着整个房间。
屋内的灯火被吹熄了,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带来几秒钟的光亮。
黑暗像是一道保护伞,将她理智的防线悄然掩盖。
她本该在另一间屋子的榻上躺下,双脚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步一步挪回了这张床边。
雨声在屋檐上敲打出单调的节奏,成了她心虚的最佳掩护。
她脱下鞋履,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像个做贼的小猫一样钻了进去。
身下的床板因为多了个人而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你的呼吸声都变了。】
她在黑暗中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没有了白天的冷硬,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男人的身体就在咫尺之间,那股滚烫的体热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强烈地吸引着她贪凉的肢体。
她的手在被窝里游移,指尖先是指尖轻触到他放在身侧的手背,那里的皮肤粗糙而滚烫,带着强劲的生命力。
确定他没有抗拒后,她的胆子便大了一些,手指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滑动,抚过他那结实的小臂肌肉,感受着手下那硬邦邦的触感。
男人没有出声,也没有躲开,只是呼吸变得稍微沉重了一些。
他的身体依旧僵硬,显然是在忍耐着伤口的疼痛,但这种沉默在某种程度上被她解读为默许。
她的手变得更加大胆,越过了手肘,悄悄攀上了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中衣,她能清晰地触摸到他发达的胸肌,那里的肌肉因为发烧而绷得很紧,心跳声如雷鸣般撞击着她的掌心。
她的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然后顺着胸骨的轮廓一路向下滑去,探向那诱人的腹肌。
【这身材练得不错嘛,比山里那些野猪强多了。摸起来手感真扎实,怪不得能那么嚣张。】
她的手指在他的腹肌沟壑里流连忘返,指腹轻轻摩擦着那些紧致的肌肉线条,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
这触感太真实了,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爆发力,带着一股纯粹的雄性荷尔蒙,让人上瘾。
她的手越滑越低,甚至大胆地撩起了他的衣角,指尖直接触碰到了他腰侧那敏感的皮肤。
那里的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男人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兽类被触碰时的警告,却又莫名地听得人心痒难耐。
【还忍着?我看你也不像个柳下惠。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要是真老实,早就把我踢下床了。】
她被这反应激起了更深的兴致,膝盖不知不觉地顶进了他的双腿之间,轻轻磨蹭着他那坚硬的大腿内侧。
她的手也不再安分,顺着腰线滑到了他的后背,指尖在他背上那些交错的伤疤上轻轻游走,像是在阅读一本关于战争与生存的书籍。
那些伤疤崎岖不平,却让这具身体显得更加迷人。
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胸前的柔软紧紧压着他僵硬的手臂,在黑暗中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别动那儿,那是旧伤,碰着会疼……不过算了,反正你都疼习惯了。我就喜欢看你这种想动又动不了的样子,平时那种大爷劲儿去哪了?现在这副任我宰割的模样,才像个真正的男人。】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像是困兽一般的低喘声。
他终于有了动作,虽然因为伤势而无法大动作,但那只没受伤的手却猛地扣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狠狠按了一下。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无法遏制的渴望与占有欲,两人的身体在那一刻紧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中间再无一丝空隙。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某个部位正在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那种硬挺的触感顶着她的小腹,昭示着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本能反应。
【既然送上门了,那就别想轻易走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双手在我身上乱摸了这么久,是不是早就想让我干你了?这雨夜漫长,正适合做点暖和身子的事情。】
黑暗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对于他这突然发作的粗暴力道并未显出半分惊慌,反而像是预料到般,冷冷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那声音极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瞬间将周围刚刚升腾起的旖旎气息浇灭了大半。
她没有挣扎着逃离他的怀抱,但身体却瞬间绷紧,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不再顺从地贴着他,而是用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僵持着。
【少在那儿自作多情。我刚才那是帮你检查肌肉是否萎缩,毕竟躺了这么久,废了还是得我费力抬出去。你自己脑子里那些脏东西,别硬往我身上扣。】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按住了他扣在腰间的那只大手。
指尖并不温柔,甚至还用了几分巧劲,暗暗戳着他手腕处的一个穴位。
那种疼痛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一个神经高度紧绷的人清醒过来。
她知道这男人现在全身上下都像是一个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但他似乎忘了一个最残酷的现实——他的肚子和胸口上还有着长长的刀口,稍微用力的拉扯,就是开膛破肚的后果。
【不想死就给我放老实点。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状态?刚喝的药虽然能保命,但毒气还在经脉里乱窜。你现在要是敢乱动真气,或者做什么剧烈运动,保证你明早我就得给你收尸。我这里不埋死人,你要是想死,外面沟里随便你躺。】
男人扣在她腰间的手僵硬了一下,指节因为忍耐而微微泛白。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那是身体的本能与理智在进行殊死搏斗。
她的提醒就像是一盆冰水,淋在他燃烧的欲火上,虽然痛苦,却不得不让他冷静下来。
他能感觉到体内翻涌的气息确实不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那种撕裂感正在警告他,现在的他确实没有资格去索取什么。
【算你狠。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还能提得起刀杀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她感觉到腰间的那股力道终于松懈下来,男人那只手像是一只失去了力气的兽爪,无力地滑落在床榻上。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退让而心软,反倒是更加警觉地往床沿挪了挪,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黑暗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但那种紧绷的对峙感却依然存在。
她将被角重新掖好,动作机械而冷硬,仿佛刚才那个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人根本不是她。
【别把我看得跟你一样不知轻重。我是药师,救人是本分,不让病人犯傻也是本分。你这条命现在暂时寄存在我这儿,想不想活,你自己选。要是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搞死了,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窗外的雨声似乎大了些,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彻底掩盖了屋内这尴尬而危险的沉默。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躺在那里,沉重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但那种压抑的热度依然在黑暗中波动。
她背对着他躺下,身体依然紧绷,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监听着身后的一切动静。
这一夜,注定谁都别想真正安稳。
【睡觉。再发出怪声,我就把你嘴堵上。用臭袜子。】
黑暗成了最厚实的遮羞布,将她所有的言行都隐藏其中。
嘴上说得再硬邦邦,身体却是很老实地又往回挪了挪,直到大腿再次贴上他发烫的小腿。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这深山夜里寒气重,男人现在就像个大火炉,不用白不用,反正他都没反应了,当然是资源回收再利用。
她背对着他,手却偷偷绕到了身后,指尖又一次落在了他腰侧那坚硬的肌肉上,还像是检查绷带松紧似的,顺着那腹肌的线条上下摸索。
【这肌肉这么硬,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摸起来跟石头一样,硌得手疼。亏我还好心帮你按按,怕你长了褥疯。】
她的动作变本加厉,手背若有似无地蹭过他小腹上那片敏感的肌肤,指节轻轻刮弄着那些绷带的边缘。
那种粗糙的绷带质感与滚烫皮肤交叠的触感,让她手指发麻。
她甚至大胆地将手掌整个覆盖在他的肚子上,感受着掌心下剧烈跳动的生命脉搏。
那种力量感实在是太迷人了,哪怕是在黑暗中,仅凭触觉都能想像出这具身体原本是多么惊心动魄。
既然这男人现在动不了,那她占点便宜似乎也不算过分。
【反正你也不醒,我就当是在摸一块上好的烫手山芋。这皮肤倒是挺滑溜的,跟那些山里糙汉完全是两个样。也不知道以前多少女人想摸这块肉,现在便宜我了。】
男人呼吸依旧沉重,但她能感觉到那原本平稳的气息因为她的动作而产生了细微的紊乱。
他在忍,而且忍得很辛苦。
这种掌控一个强大男人感官的快感,像是一种毒药,让她停不下来。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口慢慢向上游走,隔着衣料轻轻捏了捏他结实的胸肌,然后指尖滑向他的喉结,在那凸起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那是男人的要害,也是性感的焦点,指尖下传来的喉咙震颤让她心里一荡。
【这喉结长得真漂亮,这喉咙里也不知道能发出什么好听的声音。可惜现在只能听见你这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要是你能说话,是不是会求饶?或者是……叫得更好听?】
她的手没有停留在喉结,而是顺着脖颈线条滑到了他的耳垂,轻轻揉搓着那柔软的肉块。
她的身体也随之贴得更紧了,几乎是半趴在他身上,胸前的柔软压迫着他坚硬的胸膛。
她能感觉到他身下那个刚刚平息下去的部位又有抬头的趋势,那种硬挺的触感顶着她的大腿内侧,像是一个沉默的抗议。
她心里暗笑,这男人的定力也就不过如此。
【别装了,我知道你很舒服。你看你这身体多老实,比你的嘴诚实多了。想动就动呗,反正我也没说不让你动。不过你自己要斟酌一下,是贪图一时的快活重要,还是你的小命重要。】
她像是恶作剧的孩子,手指故意在他的敏感带上打转,时而轻抚,时而略用点力道掐一下。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边,带着淡淡的药香和女性特有的甜腻。
这种近距离的挑逗简直是在考验一个正常男人的极限,更何况是一个血气方刚、欲望被长期压抑的权臣。
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都在颤抖,那是本能的渴望在与理智进行最后的拉锯。
【怎么?忍得这么辛苦?早知道我就不费这个劲儿摸你了。既然你无动于衷,那我就当是在摸一根死木头了。不过这木头还挺暖和的,凑合著当抱枕吧。】
黑暗中,男人那一直隐忍的呼吸节奏似乎因为她肆无忌惮的摸索而乱了一拍。
就在她手指又要滑向他喉结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在那漆黑的空气中准无误地捕捉到了她的气息。
那双眼睛虽然看不见焦点,但却像是有实质一般,死死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他没有再继续忍受这种甜蜜的折磨,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击,而是开口打破了这层粘稠的沉默。
他的声音因为干渴而显得沙哑,却依然带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冷硬与探询,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语气里没半点被占便宜的愤怒,反倒透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纠缠。
【你在我身上摸了这么久,也该让我知晓,这双手的主人,究竟叫什么名字。】
她的手僵在半空,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问这个。
她本该随便编个名字糊弄过去,或者是直接拒绝回答,但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在两人肌肤相贴的这种距离下,谎言似乎显得多余。
她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仿佛是要擦掉手上残留的滚烫温度。
心里虽然对这男人的提问感到不悦,觉得他真是个不知好歹的麻烦,但嘴里却还是下意识地蹦出了那个真实的名字。
【沈涧药。山涧的涧,药草的药。你要是嫌这名字难听,可以叫我大庸医,反正我也没打算跟你有什么后续。】
男人在唇齿间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某种稀世珍药。
沈涧药,山间流水,孤清冷冽,确实很符合她这个隐居深山、性格古怪的药师形象。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知道名字,就意味着这段关系不再仅仅是医生与病人的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更加私人的连结。
尤其是在这种充满暧昧气息的夜晚,交换名字本身就是一种隐秘的仪式。
【沈涧药……好名字。透着股子不想沾染世俗的冷清劲儿。不过既然告诉了我,我记住了。从今往后,这名字就归我了。】
她被这种霸道的说法气笑了,什么叫归他了?
这人是不是平时在朝堂上惯了发号施令,到这儿来还改不了这臭毛病。
她翻身背对着他,用被子蒙住半张脸,试图隔绝他那充满侵略性的存在感。
心脏却因为这句话而不规律地跳动了两下,这男人身上那种危险的魅力总是在不经意间直击她的内心。
她不想承认,在这个孤独的雨夜,有这么一个危险的男人记住她的名字,竟让她感到了一丝该死的悸动。
【归你?做梦去吧。记住了也就记住了,反正等你伤好滚蛋之后,这名字对你来说就只是一个路人甲。别以为知道个名字就能套近乎,在我这儿,名字不值钱。】
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黑暗中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他闭上眼睛,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沈涧药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颗种子,已经悄然埋进了他的心里。
身体的欲望虽然被理智死死压住,但某种更深的情愫却在这漫长的雨夜里悄然滋长。
他知道,这段日子,这个叫沈涧药的女人,将会成为他生命里一个无法忽视的变数。
【行,路人甲。那你现在这个路人甲,可不可以别再乱动了?再摸下去,我真不敢保证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办了你。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屋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雨声单调地重复着。
男人似乎在斟酌着词句,又或者是在回味着刚才那一刻的接触。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稳定的节奏。
他躺在那里,目光虽然看不见焦点,但似乎正穿过屋顶的横梁,望向某个遥远而宏大的地方。
在这简陋的小屋里,他的存在感却依然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就像是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的猛兽,虽然静卧,却依然让人感受到那股潜藏的威慑力。
【沈涧药。既然我知道了你的名字,这算是一种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我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身上那股浓厚的危险气息似乎都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认真。
对于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来说,名字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代表着权力、地位,以及无数的血腥与荣耀。
在这种境地下告诉一个陌生人真名,无疑是一场豪赌,但他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可能隐藏着某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商观昼。商量的商,观察的观,白昼的昼。记住了,别以为我是什么路过的无名卒。】
她在黑暗中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说出来。
商观昼,这个名字在朝堂江湖间或许不陌生,带着一股光亮与阴暗并存的矛盾感。
她心里暗自琢磨,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斯文,可配上这人那阴沉又狂妄的性格,还真是讽刺。
不过,知道名字又能怎样?
不过是个伤患罢了。
她在被子里轻轻撇了撇嘴,试图掩饰自己心里因为这个名字而产生的一丝异样波动。
【商观昼……名字倒是挺文气。听起来像个读书人,可我看你这满身的杀气和伤疤,哪点跟文气沾边?不过随便你叫什么,在我这儿,你就是个欠我药费的病人。名字再好听,也抵不过现实的一碗毒药。】
男人轻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带着几分自嘲。
读书人?
这世上大概没人敢这样形容他。
他手染鲜血,心计深沉,是朝堂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权臣。
但在这个雨夜,在这个叫沈涧药的女人身边,他似乎暂时卸下了那些沉重的铠甲,甘愿只是一个受伤的男人。
他的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书写着什么,又像是在抓取着什么。
【文气?那是给外人看的皮相。你这双手摸过我的伤疤,也该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什么。不过既已互通了姓名,这条命就与你有了牵扯。商观昼这三个字,在京城能换来不少东西,但在此时此刻,只不过是一个躺在你床上的累赘。】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他那边,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那份沈重。
这人,明明是个危险人物,这时候倒装起可怜来了。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大狗。
动作虽然随意,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亲昵。
【行了,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凄凉。累赘就累赘吧,反正我也救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商观昼,你给我记住了,这儿是深山,不是京城。你那些权势、那些血腥往事,最好都给我留在外头。在我这儿,你就老实当你的病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男人任由她拍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掌心,那一瞬间的接触带着电流般的酥麻。
他知道她是在下逐客令,划清界限,但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新鲜。
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淡然地划清界限。
沈涧药,这女人果然有意思。
他闭上眼,嘴角那一抹笑意终于在黑暗中舒展开来。
【好,听你的。在这儿,我只是病人。不过沈涧药,你既已接下了这个累赘,日后若是想甩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商观昼这三个字,一旦沾上了,可是会一辈子跟着你的。】
窗外的雨势渐歇,只剩下屋檐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商观昼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规律,似乎是体力透支后陷入了深层睡眠,高烧带来的燥热依旧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将整张床榻烘得暖烘烘的。
沈涧药在黑暗中睁开眼,确认身边这颗定时炸弹暂时安静了下来,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试着挪动了一下被他压得发麻的手臂,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这种亲密的姿势让她瞬间清醒,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动作极轻地想要抽身离开。
【总算是睡死了,跟头死猪一样。这么烫的体温,亏你还能睡得着。】
她小心翼翼地将被他枕住的胳膊抽出来,每移动一分都要停下观察他的反应。
男人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场景,那种防备的姿态没有因为睡眠而松懈半分。
沈涧药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黑暗模糊了他锐利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脆弱。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擦过他滚烫的额头,那种灼热的温度让她心里一紧,烧成这样都不哼一声,这人到底是铁打的还是神经早已麻木。
【真是个怪胎。商观昼,你最好醒来别忘了我今晚救了你这一命,不然这笔账我可是要讨回来的。】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板窜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屋里的药炉早已熄了火,只剩下些微的余温。
她摸黑走到桌边,倒了一碗凉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随即便开始准备熬制晨间的药材。
深山里的夜静得吓人,她熟练地分拣着药草,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却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虽然知道他没醒,但那种被危险人物盯上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这雪山莲得再熬半个时辰,加上这些清热解毒的草药,应该能把这烧给退下去。要是明早烧还不退,那就得放血了,虽然麻烦点,但总比烧坏脑子强。】
她将药材一样样投入药罐,看着火苗重新舔舐着罐底,眼神有些失焦。
互通姓名这件事在江湖上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尤其是对于商观这样的人。
她本该保持距离,却在今晚失控了。
或许是这雨夜太过孤寂,又或是这具充满力量又受伤的身体太过诱人,让她这个隐世太久的人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连结感。
她看着跳动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这世道,救一个人就是惹一树麻烦,这麻烦还带着让人心动的毒性。
【算了,既救了就救了吧,总不能真的看着他死在门口。等他伤好了,就赶紧送走,多留一天都是对我这小命的不负责任。沈涧药啊沈涧药,你这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时间在熬药的过程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雨停了,清晨的山风带着浓重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吹进屋里。
药香渐渐浓郁起来,填满了整个房间,压过了商观昼身上那股淡淡的铁腥味。
沈涧药端着熬好的药碗走到床边,看见男人依然沈睡着,只是呼吸似乎比昨夜平稳了些。
她坐回床沿,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虽然还有些烫,但已经不至于烫手。
【醒醒,该喝药了。商观昼,别装死,我知道你鼻子灵,闻到药味就该醒了。这可是我起了个大早熬的,你要是敢洒了一滴,我就把你那点余下的精力都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