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代偿

1

波士顿后湾区(Back Bay)的 Equinox 健身房,即使在深夜也弥漫着一种昂贵、精致且极度自律的荷尔蒙气息。

冷灰色的工业风顶灯下,周远正站在深蹲架前,他赤裸着上身,两百二十公斤的杠铃压在他犹如古希腊青铜雕塑般宽阔的斜方肌上。

每一次下蹲和起立,他背部和腹部那些块状分明的肌肉群便会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咬合、贲张,汗水顺着他深邃的人鱼线,毫无阻碍地滑入黑色的紧身运动短裤里。

这具二十六岁的年轻肉体,强壮、冷硬、充满了压倒性的雄性张力,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暴力美学机器。

“Hey, your form is absolutely insane.”

一个带着笑意的清脆女声打断了器械区单调的铁块撞击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典型的美国白人女孩,大约二十出头,金发碧眼,浑身散发着阳光和燕麦拿铁的气息。她穿着一件几乎包不住那对饱满挺拔双乳的亮粉色运动内衣,下半身的紧身瑜伽裤将她常年练深蹲而练出的蜜桃臀勒得惊心动魄。女孩毫不掩饰眼底的欣赏与直白的渴望,用那双碧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远。“I\'m Chloe. Mind if I work in with you?” 她微微俯身,故意让那道深邃的乳沟在周远眼前晃了晃。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的二十多岁男人,面对这样一具鲜活、火辣且主动的青春肉体,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周远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太浅薄了。

这种只需一点多巴胺就能轻易点燃的、直白的情欲,对他这具早已在心理上“坏死”的躯壳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白噪音。

“Sorry, I\'m almost done. You can have it.” 周远的声音低沉、冷漠,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礼貌。他随手抄起搭在长椅上的毛巾,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那个表情瞬间僵住的漂亮女孩,转身走向了更衣室。女孩有些挂不住脸,转头向远处的同伴抱怨了一句:“What a freak... I bet he is in love with his trainer or something.”

2

“Trainer”这个词语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刺破了时间的壁垒。

在周远六岁那年,关于“母亲”的所有温存记忆,都终结在了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背影里。

那天,由于父亲要去参加一个紧急的校务会议,六岁的周远被反锁在书房里。

他隔着巨大的落地窗,看见母亲拎着那口贴满了各个名校实验室标签的皮质旅行箱,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地走向了等候已久的出租车。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趴在玻璃窗上、哭得快要窒息的孩子。

“学术理想是超越血缘的追求”,这是她留给父亲的离婚协议书上,唯一具有温度的文字。

在那之后的十年里,周远在一种近乎真空的、冷冰冰的秩序中长大。

十六岁那年的春假,父亲前往欧洲研讨,周远被极其不情愿地塞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寄宿在生母位于帕萨迪纳(Pasadena)的别墅。

那天下午,周远本该在市中心的机构里上长达四个小时的AP物理与SAT强化补习班。

但因为忘了带那本极其重要的错题笔记,他中途折返了那栋总是死气沉沉的帕萨迪纳别墅。

加州的阳光刺目地烤着修剪整齐的草坪。

周远踩着碎石小路走近车库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在那辆母亲常开的、象征着中产阶级体面的银色雷克萨斯旁边,极其突兀地停着一辆破旧、底盘极低、甚至还在往外渗着几滴机油的黑色老款福特 Mustang。

车窗没关严,车厢里散发着一股廉价的汽车香精混合着大麻与汗臭的粗鄙气味。

这绝不可能是母亲那个严谨、有洁癖的学术圈子里会出现的产物。

周远心底升起一丝异样,他放轻脚步,用备用钥匙推开了别墅沉重的大门。

一楼的客厅静得落针可闻,但他立刻捕捉到了一阵从二楼书房里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不是学术研讨时的激烈争辩,也不是发表顶刊时的优雅致辞。

那是一种完全丧失了人类语言功能的、属于发情母兽般的凄厉喘息,以及令人牙酸的、黏腻的肉体拍打声。

十六岁的周远僵在原地,鬼使神差地顺着铺着厚重地毯的楼梯向上走去。

他停在半敞的书房门外,透过那道缝隙,看到了足以将他灵魂深处最后一点对“母性”与“知识”的敬畏,彻底碾成齑粉的画面。

那个高高在上的、嫌弃他是个“累赘”的顶尖女学者,此刻正跪在书房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身上根本没有平日里那层禁欲的伪装,而是穿着一套极其淫荡、廉价的黑色情趣内衣。

几根细窄的PU皮带和少得可怜的蕾丝,深深地勒进她那因为长期伏案而显得有些瘦小、干瘪的亚裔身躯里,将她原本并不丰满的胸部硬生生挤出两团不堪的软肉。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高加索白人青年。

那是个典型的加州阳光体育生,浑身肌肉虬结,金色的体毛在透过百叶窗的阳光下泛着光。

周远甚至认出了他扔在地上的那件印着“UCI Track & Field”(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田径队)的运动背心——那是母亲半个月前刚在健身房雇的私人教练,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空空的本科生。

体型上的巨大反差构成了一种极具凌虐感的视觉冲击。

在这具充满野蛮力量的高大白人躯体面前,母亲那干瘪、知性的东方女性身躯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被折断的劣质玩具。

然而,她根本不是被迫的。

十六岁的周远死死盯着门缝,眼眶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几近撕裂。

他看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学术圣女,此刻正像一个最卑贱的娼妓,如同膜拜某种至高无上的圣器一般,双手虔诚地捧着那个白人体育生硕大狰狞的凶器。

她仰着那张总是透着严厉的脸,将那个散发着腥臊味的巨物深深吞入喉咙。

她卖力地深喉、吸吮,甚至被顶得翻起了白眼,生理性的泪水混着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滴落在地毯上。

Good girl, doc... suck it clean.”那个田径队的男生居高临下地摸着她有些凌乱的短发,嘴里吐出极其下流的指令。

母亲没有丝毫的屈辱,反而发出了一声甜腻入骨的呜咽。

随后,她竟然主动站起身,跨坐到了那个男生的大腿上。

她疯狂地扭动着自己那干瘦的腰肢,在狂暴的撞击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淫叫。

但这还不是最让周远崩溃的。

几百次的疯狂骑乘后,那个高大的白人教练发出一声粗鲁的低吼,直接掐住母亲的腰,将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

母亲的双腿死死缠着男人的公狗腰,在完全悬空的状态下,承受着足以将她撕裂的狂暴顶弄。

在极致的感官轰炸下,母亲那具平日里连一点多余情感都不肯施舍的躯体,迎来了彻底的崩坏。

伴随着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长嘶,那个白人教练在粗暴的冲刺后,将滚烫的浊液尽数射在了她的深处。

与此同时,母亲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不可遏制的透明清液从她结合的泥泞处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她竟然在这头野蛮的白人牲口身下,爽到失控潮吹。

失去力气的母亲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挂在那个田径队男生的身上。

男人的性器从她体内滑出,白色的浓稠精液混合着她潮吹的清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干瘪的皮肤缓缓流下。

“吧嗒……吧嗒……”

那些代表着最原始、最肮脏肉欲的混合体液,不偏不倚地滴落在了书房地板上。

那里,正散落着一地她熬了无数个日夜、印满繁复化学方程式和顶级学术理论的英文文献。

周远的视线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最终落在了母亲的脸上。

那是一张他十六年来从未见过的脸。

在周远的记忆里,无论他考了多少个A,拿了多少个奥赛冠军,这张脸上永远只有不苟言笑的严谨和吝啬的冷漠。

可是现在,在这张沾满汗水和情欲的脸上,眼角眉梢全都挂满了那种被彻底填满的、极致的潮红与病态的满足。

她抛弃了他,抛弃了家庭,声称要把一生奉献给高洁的科学。

但在这个帕萨迪纳的春假下午,十六岁的周远亲眼看着她把科学的尊严踩在脚下,跪在一个大脑空空的健身教练胯下,只为了那几秒钟动物般的发情。

3

“哗啦——”

洗手台上的冷水猛地溢出边缘,将周远从那段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焚毁的闪回中狠狠拽了回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肌肉贲张、犹如修罗般的自己。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用无数个日夜的杠铃和汗水,把自己练得比当年那个野马车里的白人男孩还要高大,还要充满破坏力。

这具大理石般的躯体是他筑起的堡垒,试图以此隔绝掉那个十六岁少年在门缝后碎成粉末的自尊。

然而今天,在洛根机场。

当他握住林疏桐那只冰冷的手时,他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

那种常年浸泡在学术理智里的清冷感,那副金丝眼镜后透出的威严,甚至连那件质地精良、却死死包掩盖住曲线的驼色大衣,都与二十年前那个离去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

他想起在来到波士顿之前,他在纽约和加州也曾有过几段极短的关系。

那些二十出头的女孩有着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带着燕麦拿铁般的香甜,但也极其依赖。

他已经厌倦了get tired of taking care of people(照顾任何人),因为他根本没有多余的能量去喂养那些只有年轻肉体却灵魂空洞、需要不断被哄被捧的女孩。

他不需要一个需要被遮风避雨的弱者,他需要的是一个“容器”,一个能够承载他所有阴暗与狂暴的成熟母体。

林疏桐那身刻板的驼色大衣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

他并不想腹黑地去谋划什么,他只是在本能地渴求——渴求在那场即将来临的骤雨里,亲手剥开那层象征着神圣母性的外壳。

他想要在那具与生母重合的躯壳里,在那些理论物理的文献被浸湿的瞬间,找回那个被杀死的自己。

这不是复仇,而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能想到的,向死而生的代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