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涵缓步踏上透明的阶梯,心中依旧盘旋着幻境中的情景。
元华大帝方才的话语仿佛余音绕耳:
【若那场幻境中,是寒耀被刺着,虽也能登基,但身为守护兽却无法辅佐圣母拥有高尚之情,会接受应有的惩罚。】
【惩罚……?】她惊愕问道。
【为期半年,身躯剧痛,如同火烤之刑。】元华大帝面无表情说着。
紫涵向大帝言谢后转身离去,她轻轻叹息一声,若有所思。
阶梯如水晶般晶莹剔透,她的每一步都落在清冷的光影中,直到看见等着自己的众人。
【恭贺娘娘正式成为羽仙圣母。】各个男仙女仙们跪而恭贺,面露欣喜,玄灵山升起的浓郁灵气让他们明了,娘娘这是顺利通过大帝考验,他们缓缓站起低头。
寒耀站在队伍最前方,紫涵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他身上,她的内心满是复杂与不舍,随即向前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口。
【寒耀,你……】话音未落,她猝不及防地被对方紧紧抱住。
【寒……寒耀?】突然的拥抱让紫涵身体发烫,面容泛红,全身僵着不敢动弹,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双手传来些微颤抖。
【谢娘娘。】男子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与哽咽。
【三万年来这是第一次……没有遭受火烤之刑,谢谢您……】
寒耀的声音像风一般轻柔,但每一个字却重重砸在紫涵心头,他那真诚的情绪,甚至让她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不一会儿,寒耀发觉自己的失态,立刻松开娘娘后退一步,又单膝而跪,他的脸上浮现惊恐神色说道:【很抱歉,我一时情绪激动,竟做出这等鲁莽行事,还请娘娘责罚。】
“心情再激动怎么能拥抱娘娘,寒耀啊寒耀,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吗?”他内心不断谴责自己,皱眉等候上神指示。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先起来吧。】紫涵的声音如清泉潺潺,温暖照拂。
寒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若是以往,先母还指不定要如何想着惩处自己,他的胸口涌入一股暖流,压下心头激动俯首说着:【谢娘娘恩泽。】
他站起身来,不敢再直视娘娘,生怕自己失控的情绪再次越界,这一切被紫涵尽收眼底,心中隐隐作痛,透过幻境略为知晓寒耀与先母的过去,那些漫长而残酷的日子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寒耀,以后我定不会伤害你。】她忽地说着,轻柔又带着坚定。
男子抬起头,看向她澄澈眼眸,眼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头,掩饰着眼中波澜的情绪。
经过一整天的大典仪式已是黄昏,寒耀回到皓月轩,他坐于木床靠于墙上深思,这时门外传来敲响,他走去应门,是一名仙女端着茶碗,笑容温婉地看着自己。
【时辰已不早,桂花仙女请回吧。】男子冷淡回应,仙女像是故意没听见般,恭敬说道:【寒耀上仙,我煮了枸杞茶,可驱寒暖胃,特拿来给您品尝。】她迳自走入屋内,将碗放在案桌后静待。
寒耀也不好失礼赶她出去,走近她身旁,语气平淡说:【谢谢。】
他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喝下那碗汤,身体的确是暖和不少,又轻声道:【前些日子多谢你送来的糕点和汤药,不过之后就不必麻烦了。】
【寒耀上仙这是……嫌弃我了?】桂花听闻笑容僵住,强忍难过声音颤抖询问。
【不是这样,如今娘娘登基,根基未稳,我理应全力辅佐才是,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这些年,您当真不知我的一片痴心吗?】桂花眼中泛起泪光,皱眉大声说着。
【抱歉,但我不能回应你的心意,你应与更好的良人相伴。】寒耀叹一口气坚定拒绝,从袖中拿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交送给她,继续道:【这枚玉佩是我在境外之地拿到精心琢磨而成,上头聚集千年灵气,你天资聪颖,若用此物加快修炼,定能早日成为上仙,也算是你对我多年照顾的回报。】
桂花接过玉珮,哭泣的梨花带雨,缓缓走出房门后,她望着手中之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想起寒耀每次因先母责罚受重伤时,自己是如何在身旁煎药侍奉。
她收起泪水眼神瞬间变了一个样,面露凶煞很是气愤,口中默默呢喃,往她自己的住所走去,正好被远道而来的玄龙目睹这一幕。
玄龙小心翼翼推开皓月轩木门,一声不响地凑近寒耀身旁。
【喂,兄弟。】
这一出声都快把寒耀的仙魂吓飞了,他惊呼道:【你来怎么都不出声呢?】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沉思吗?】玄龙一副好人被雷亲的模样无奈摇摇头。
【怎么突然来这?有什么要紧事吗?】寒耀倒也不再怪罪,毕竟玄龙可是他成为羽仙圣母的守护兽后,第一个交到的兄弟,患难之情很不一般。
【你是不是惹桂花仙女生气了?我看她那恐怖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玄龙还装模作样学了一番,惹得对方一声笑意。
【我方才拒绝她的情意,不过她温柔和顺,怎么可能会露出这副表情,莫不是你看错?】
【你不信就算了,你说你俩也相识多年,做个伴不好吗?】男子是看寒耀受苦过来的,其中桂花仙女细心照顾他多年,他也都看在眼底。
【早点拒绝她,她才能寻得真心待她的好郎君。】寒耀倒了一杯茶递给玄龙,他坐下后大口饮下后说:【也是,你一直都拒绝她的好意,倒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照顾你,这女人心当真深不可测。】
【你来就是为了聊这个的?】寒耀也坐在木椅上喝一口温茶。
【当然不是,我来是要恭喜你免受火烤之刑。】玄龙露齿哈哈大笑一声,他真心为这位兄弟欢喜,这是他第一次免于受罪,自然要来向寒耀道贺。
【谢了,玄龙。】男子拿起茶杯与对方碰杯而饮,但升起的微笑随即消逝,他担忧说着:【但那场幻境中,娘娘怕是已知晓我与先母的种种不堪。】
【不过娘娘并未说什么,每任羽仙圣母都因考验看过你的过去,也不见你有多在意,怎么如今娘娘让你这样忧神?】玄龙面露一抹邪笑:【莫不是……倾心?】
【别……别胡说!我身为娘娘的守护兽,怎能有如此妄念,辅佐成贤主才是我的职责。】寒耀激动站起,面色凝重,急于否认。
【只是玩笑,反应这样大,天条律法不允上神与守护兽有僭越之情,我还是明白的。】玄龙噘嘴而道,他实在不懂若二人彼此两情相悦,为何不能相爱相守呢?
【不说了,那你呢?多久没见着他了?】话锋一转,玄龙忽地不再有方才的笑容,他僵持一会儿才说:【大概有三百年,要不是你常去探望,给我讲他的情况,我怕是要担心坏。】
【我再怎么生动描述,也不及你们说上一句。】寒耀面色一沉,为这位弟兄的相思之情感到惋惜。
【那有什么办法?先母强悍的结界让我俩相隔两地,罢了,这些年也不都这样过来吗?】玄龙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内心担忧不已,即使思念对方,但避不见面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寒耀在心中也希冀着玄龙与良人能再次有团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