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一个月里,林动的生活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天,他依然是那个在废弃熔炉打铁的底层杂役,但到了夜里,他便成了这座外门炼器坊真正的无冕之王。
赵清霜乖乖兑现了她的承诺。每天清晨,都有最新鲜、最顶级的火系和金系灵材,通过假账的方式被悄悄送到林动的破窑里。
有了充足的资源和《玄铁重剑锻造图谱》,林动开始了疯狂的试炼。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用普通的精铁废料一遍遍地熟悉图谱上的阵纹。
造化玄根那变态的解析能力在此刻展露无遗,那些常人需要数年才能领悟的复杂火候与锤法,他在玄根的辅助下,仅仅用了半个月便融会贯通。
不仅如此,在每一次挥锤的灵力震荡中,他那原本就极其霸道的纯阳真气也变得越发凝练,修为彻底稳固在了炼气五层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第六层的壁垒。
而作为代价,每隔三天的一个深夜,赵师姐都会穿着单薄的道袍,准时出现在废弃熔炉那层高阶隔音阵法内,屈辱而又无法抗拒地接受林动纯阳灵力的“灌溉”。
……
“铛——!”
一个月后的清晨,随着内门炼器堂方向传来的悠扬钟声,一年一度的“学徒选拔”正式拉开了帷幕。
炼器堂外院的广场上,此刻已经人山人海。
数百名来自外门各处的杂役、记名弟子,甚至一些落魄的小家族子弟,全都聚集在这里,眼中闪烁着对内门身份的狂热与渴望。
广场中央,摆放着上百个巨大的青铜锻造台。每个锻造台旁边,都堆放着一堆散发着刺鼻气味、表面坑洼不平的黑色矿石。
这正是今年考核的指定材料——黑渊沉铁废料。
“这……这根本不可能完成啊!”一个外门弟子绝望地抓着头发,“黑渊沉铁本就极难熔炼,里面还掺杂了大量的深海毒瘴。如果用普通的凡火去烧,还没等铁矿熔化,自己就被毒瘴熏死了!”
“就是!这哪里是选拔学徒,这分明就是变相刷人!除非有内门长老赐下的灵火,否则谁能提炼出精铁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抱怨和绝望的叹息。
林动站在人群的边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静静地看着那堆让所有人谈之色变的废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黑渊毒瘴?
对于普通的炼气期修士来说确实是致命毒药,但对于他那已经突破到二阶、能够吞噬一切异种能量的造化玄根来说,这不过是一顿丰盛的早餐罢了。
“肃静!”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广场前方的汉白玉高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是一位穿着暗红色长老道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冷峻,不怒自威,正是这次考核的主考官,内门炼器堂的执事长老,王烈。
而在王烈左侧,站着的赫然是外门管事师姐,赵清霜。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象征着管事身份的月白色云纹道袍,青丝高挽,容颜绝美。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冰莲,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引得下方无数外门弟子暗暗吞咽口水。
但只有站在人群角落的林动知道,这朵高冷冰莲在昨天深夜的废弃熔炉里,是如何被自己用纯阳灵力折腾得哭喊求饶、像母狗一样摇尾乞怜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动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高台上的赵清霜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极力保持着面无表情,但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却已经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考核规矩,你们应该都已经看过了。”
王烈长老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的众人,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修仙百艺,炼器为尊!我九天玄宗内门,不需要连区区废料都处理不了的废物!”
“考核时限为三个时辰。时限一到,谁能用这些废料提炼出三两以上的‘精铁母’,并锻造出一把成型的玄铁重剑胚子,谁就能晋升为内门学徒,入我炼器堂外院!”
“现在,开炉!”
随着王烈一声令下,广场上的数百名弟子立刻像疯了一样冲向各自的锻造台。
一时间,拉动风箱的呼啸声、灵力催动火焰的噼啪声、以及铁锤砸击矿石的沉闷撞击声,交织成一片。
但很快,惨叫声便开始此起彼伏。
“啊!我的眼睛!”
“好毒的瘴气!我……我的真气控制不住了!”
由于急于求成,许多弟子在熔炼黑渊沉铁时,根本无法压制其中爆发出来的深海毒瘴。
毒瘴一旦入体,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直接昏迷倒地,被一旁维持秩序的执法弟子面无表情地拖了出去。
仅仅半个时辰过去,广场上还能站着继续锻造的弟子,已经不足三分之一。
林动不紧不慢地走到属于自己的第七十二号锻造台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地催动真气去点火,而是伸手拿起了一块黑渊沉铁废料,在手中轻轻掂量了一下。
“质地驳杂,毒瘴内敛……对于没有灵火的人来说,确实是死局。”
林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体内的《造化锻体诀》开始悄然运转。
一根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隐形玄根,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直接扎入了那块坚硬的黑渊沉铁之中。
“吞!”
林动在心底低喝一声。
玄根表面那繁复的暗金色符文瞬间亮起。
一股极其霸道的吞噬之力爆发,矿石内部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深海毒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羊群,被玄根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疯狂地抽离出来!
毒瘴被抽离的瞬间,原本坚硬无比的黑渊沉铁,内部结构立刻变得松散起来。
林动猛地睁开双眼,体内炼气五层巅峰的火系灵力轰然爆发,直接顺着掌心注入了锻造炉中。
“轰!”
一团远比普通凡火炽热数倍的赤红色火焰,在炉膛内熊熊燃起。
没有了毒瘴的阻碍,黑渊沉铁在炽热的火焰中迅速软化、熔融。林动拿起一旁重达百斤的锻造锤,手臂上的肌肉高高贲起,宛如虬龙。
“铛!”
第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林动闭着眼睛,脑海中回忆着从赵清霜储物戒里夺来的那份《玄铁重剑锻造图谱》。
图谱上每一个关于火候、力道、阵纹的细节,都在他那被玄根改造过的大脑中清晰地放映着。
“铛!铛!铛!”
他的捶打极有节奏,每一次落锤,不仅带着肉身的恐怖力量,更蕴含着被玄根提纯过的精纯灵力。
在这股灵力的震荡下,铁胚中残存的杂质被不断地逼出。
周围那些还在苦苦与毒瘴作斗争的弟子,听到这极其规律、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打铁声,都忍不住侧目望来。
当他们看到林动炉膛内那纯净的赤红火焰,以及他手中那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的铁胚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连防毒面罩都没戴,怎么可能不受毒瘴影响?!”
“看那铁胚的纯度……这起码提炼出了八两精铁母!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广场上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高台上王烈长老的注意。
王烈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林动身上,原本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精纯的火系灵力,好稳的根基……此子是谁?外门何时出了这等好苗子?”王烈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清霜。
赵清霜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正在挥洒汗水的男人,强行压下心头那种本能的恐惧和异样,低声回答:“回王长老,此人名叫林动,是……是外门废弃熔炉的一名杂役。”
“杂役?”王烈眉头一挑,“一个杂役,居然能拥有如此精纯的变异火灵力,对火候的掌控更是妙到毫巅,连老夫都看走眼了。”
就在这时。
林动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面前的锻造台上,一把通体暗沉、表面流转着隐约阵纹的玄铁重剑胚子,已经赫然成型!
剑身虽然尚未开锋,但仅仅是散发出来的厚重气息,就已经稳稳达到了“初阶法器”的门槛。
此时,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一个多时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动。在那种极其苛刻的条件下,用废料打造出完美的法器胚子,这种实力,绝对有资格直接进入内门!
王烈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正准备开口宣布林动通过考核。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的瞬间——
“慢着。”
一道清脆、空灵,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仿佛俯瞰众生般傲慢的声音,突然从高台后方的大殿中传出。
这声音并不大,但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大殿的玉门被两名绝美的侍女缓缓推开。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原本因为熔炉燃烧而显得有些燥热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冻结,连那些熊熊燃烧的炉火都诡异地黯淡了下去。
在所有人敬畏、狂热、甚至不敢直视的目光中,一名穿着月白色流仙裙、面上覆着一层薄薄轻纱的少女,犹如踏着冰雪的九天玄女,缓缓走上了高台。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自发地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那双露在轻纱外的眼眸,清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仿佛在看着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拜见圣女!”
高台之上,原本不可一世的王烈长老,在看到这名少女的瞬间,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而一旁的赵清霜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深深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广场上的数百名外门弟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只有林动,依然笔直地站在自己的锻造台前。
他眯着眼睛,目光穿透了那层刺骨的寒气,毫不避讳地落在了这位刚刚出场的内门圣女身上。
“圣女?”
林动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在那张清冷高洁的伪装下,他体内的造化玄根,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极其精纯、甚至比赵清霜体内的魔气还要高级百倍的能量味道。
而且,这股能量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秘的……虚弱。
“你,为何不跪?”
高台上,圣女苏婉儿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如同两柄锋利的冰锥,冷冷地锁定了全场唯一站立的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