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人间灯火三人共,镜破缘尽且留情(部分H)

窗外天光明亮,已不知是什么时辰。

江绾月仍困倦得睁不开眼,隐约感觉身后有人紧挨着自己。

李观絮其实早便醒了,却始终没有起身。他就这样安静地拥着她,手臂横在腰间,陪她又睡了许久,连姿势都不曾挪动多少。

直到感觉怀里的人有了转醒的迹象,他才终于放任了隐忍半晨的念头。

蓄了一早上的晨间昂扬,顺势抵在她的臀沟处,不安分地跳动两下。

李观絮低下头,唇瓣落在她的后颈,沿着那截肌肤轻轻慢吻。

“绾月……”他贴着她的耳廓,哑声低语,“合欢宗那药性太烈,除却月事与有孕,否则一日都不能断了……阳精。”

哪怕已经做尽了最亲密的事,说到这句时,他的脸还是泛起薄红。

“所以……我们快些要个自己孩子,可好?”

江绾月困意未消,被他亲得发痒,便哼哼两声,埋着脸胡乱点了点头。

得了她的应允,李观絮眼底泛起深沉的柔光。

手指已经探到了那花道。

他原本只是想慢慢帮她扩张,可指尖刚一碰到那滑腻的软肉,她便难耐地弹了弹腰。

穴口还肿着,却已极懂事地渗出蜜水,直到将他的指节彻底弄湿,李观絮才撤出手指,扶着早已胀大的肉柱,抵在穴口,一点点往里挤。

“嗯……”完全没入时,江绾月被撑得发出一声软吟,无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这腰一夹,李观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呼吸骤乱,扣紧她的腰,开始沉重地前后顶弄。

晨光中,两人交叠的身躯在锦被下起伏,摇晃出黏腻的交媾水声,伴着最后一次极深的贯穿,将股股白浊射在了最里头。

那药只会化去服药前留在体内的残精,药力至天明便已散尽,既绝了怀上裴璟骨肉的可能,也不会妨碍此后受孕。

两人就这么在榻上温存腻歪到晌午,李观絮才终于抱着她起身洗漱。

……

接下来的十余日,李观絮几乎没有离开过她。

他原本奉命在外巡视,得知江绾月失踪后,便擅自赶回了雍京。

李崇清替他补妥了销差文书与后续手续,又出面挡下了朝中几番追询。

从那日起,李观絮几乎寸步不离,变得极为黏人。

她倚在榻上看闲书,他的手必然要搭在她的后腰上。她吃点心,他便自然地拿帕子替她擦拭唇角。

她沐浴后头发未干,他便接过丫鬟手里的软巾,一缕一缕替她绞发。

有时江绾月嫌他管得太细,故意问一句:“李大人没有正事可做么?”

李观絮只垂眼理着她的发尾。

“你便是正事。”

这日清晨,江绾月坐在妆台前。李观絮自然地接过丫鬟手里的青黛,挥退了下人。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轻托着她的下颌,眼神专注而温柔,细致地为她描摹着眉形。

江绾月仰着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他生得清冷端正,颈间却隐隐绷着成年男子的力量感,越是克制,越显诱惑。

这几日被他折腾得有些狠了,江绾月脑子里便不受控制地浮起些让人心慌的画面。

她觉得有些口干,没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唇。

只听“吧嗒”一声,青黛在李观絮指间折成两段,掉落在妆台上。

江绾月还没反应过来,李观絮已经有些粗暴地吻了下来,“绾月,我想要……”

他直接将她抱起反坐在案面上,扯开裙摆,就着那点未能平息的欲火,沉身当场要了她一回。

分明只说每日一次便足够,可他真正尝过夫妻之欢后,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克制。

早晨才缠过她,到了午后便又忍不住心猿意马。

一日两回已是寻常,若是被撩拨得狠了,要上三回也不稀奇。

这日书房里。

江绾月偷看避火图被他抓了个正着。李观絮什么也没说,只单臂一勾,将她托抱上了书案,双腿被他分开,垂在案边。

他就这么站着,每一下都进得很深,却又极慢。

他低头看着她因为快感而渐渐迷离的双眼,轻声问:“舒不舒服?”

江绾月被他磨得难受,穴里又酸又空,软肉贪婪地吸吮着他的柱身。双腿盘上他的腰,忍不住催促:“再深一点……观絮,快些……”

瞬间,李观絮腰腹收紧,开始连续不断地狠顶。“啪!啪!啪!”

撞击的力道震得宽大的书案连连摇晃,堆叠的卷宗与笔墨纷纷掉落,砸在地上。

一股热液浇在深处,他却没有退出。

两人紧紧相拥着,他喘着气,原本有些疲软的肉柱,在屄肉的包裹下,竟又胀大变硬,重新把那条肉道撑得满满当当。

“观絮……”她惊呼一声。

李观絮抱着她,重新开始了缓慢的抽送。

肉体摩擦的水声在书房里回荡,越动越深,最后理智全无,按着她的细腰一记记直往宫口上死撞。

直到第二次将浓精全数留在最里头,他才将脸抵在她汗湿的肩头,久久不愿起身。

……

接连十余日,李观絮几乎占据了江绾月所有的日夜。

李观澜连她院门都没进去几次。

有一日,他立在半开的窗外,正听见江绾月的软笑,一抬眼,便见李观絮从身后拢着她,正垂眸替她戴簪。

听见窗外的脚步声,李观絮余光淡淡扫来。他非但没有避讳,反而贴近江绾月耳畔,越发亲昵地同她说笑。

在妻子看不见的角度,他径直迎上李观澜的视线,唇边笑意悄然深了几分。

到第十六日,李观澜脸上已不见半点笑意。

偏在这日,朝中催得实在太急,李观絮不得不进宫销差,补齐擅自离任留下的手续。

江绾月嫌屋里闷,等他走后便去了后园。

她才刚绕过花墙,腰间忽然一紧。

李观澜从后面将她抱住,将人直直拽进假山深处。

“小月……”他将她抵在假山的石壁上,急切地吻了下去。手已经不客气地扯开她的衣襟,将那两团丰满的乳肉抓在手里揉捏。

“唔……观澜,别在这儿……”江绾月被他揉得生疼,推拒着他的肩膀。

“别在这儿?”他呼吸粗重地打断她,急不可耐地去扯她的亵裤,“小月,你是不是忘了,外头还有个人,已经被你晾得快要发疯了?”

不等江绾月回答,他已经解开了腰带,托着她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李观澜等不及她自己情动出水,硕大龟头在花核上重重蹭了数下,沾了些许初渗的润液,便再无耐心,就着这悬空的姿势,狠狠挤开了紧闭的蚌肉。

“啊……你慢点……疼……”江绾月被他顶得浑身一抽,只能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缠在他腰间。

可李观澜却不管不顾,托着她的白臀,就这么站着发力,自下而上地猛颠,每一次没根的深捅都快得见不到影。

“他干得有我让你快活么?”

他贴着她耳畔地追问,身下撞得啪啪作响。

江绾月只剩哭喘挨操的份,根本无力招架。

两人在假山后胡天胡地折腾了一番,直到江绾月被弄得双腿发软、连声求饶,他才咬着牙,在她体内狠泄了一通。

二人整理好衣衫,刚绕出石景,迎面便撞上了寻来的李观絮。

李观絮看着她微乱的鬓发和泛红的脸颊,再看看随后走出来的李观澜。

李观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着兄长的面,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腰带。

“兄长这半月日夜操劳,想必也是乏了。今晚无需再费神,可以好好歇息。”

李观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绾月默默将脸偏向旁边的花木。

李观絮没有当场发作,只看了一眼她颈边新添的红痕,一把牵过江绾月的手,将人带回房中。

当晚,他显然没有接受李观澜所谓的“替他省事”。

结结实实地将她按在榻上来了一回,每一下都顶得极重,表现得极为粗暴。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奶肉上被李观澜捏出的青紫指痕。

“先前的伤才好,他便这般对你?”

李观絮在那处淤青上按了按,引得身下人一阵轻颤。

“以后也不许总纵着他。”

“更不许我才离开半日,你便同他……”

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他只抿紧了唇。

江绾月被他这股子泛酸的较劲模样逗乐了,娇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软声顺毛:“知道了,李大人。”

李观絮明知她这句保证没几分真心,仍将人抱进怀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下半身却往里暴突,肉头顶开宫口狂撬扫荡,把李观澜灌进去的那窝白浊给挤得咕唧乱冒,拖出一道道淫白的水痕,淋淋漓漓糊了她一腿。

……

他嘴上不肯接受,却终究无法真正将李观澜拒之门外。

一来是那合欢宗的邪方拖累,二来,也是李观澜那些疯话戳中了软肋。

最初几日,李观絮仍会在李观澜踏进院门时冷下脸。

可江绾月夹在中间,一边哄一个,谁也不肯真走。争执渐渐从“你不能来”,变成了“你坐远些”,再后来,连这句也懒得说了。

三人之间,就这样形成了一种谁也没有明说的诡异默契。

李观絮带江绾月上街,夫妻二人在前面牵着手,李观澜便隔着几步跟在后头。

他既不上前,也不离开,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江绾月觉得背后那道视线灼人得很,李观絮却目视前方,权当没看见。

午间在酒楼用膳。

李观絮与江绾月刚在雅间落座,门一推,李观澜便十分自然地走了进来,拉开椅子,在江绾月的另一侧坐下。

李观絮抬眼,声音没有起伏:“没人请你。”

李观澜替自己倒了一盏茶:“酒楼开门迎客,我花钱吃饭,兄长管得着吗?”

小二上了菜。江绾月的目光在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上多停了一瞬。

李观絮便温柔地夹起一块,放进她碗里:“绾月,小心烫。”

江绾月刚想夹起来吃,旁边的李观澜已用小银锤将一盘蟹腿逐一敲开,将装满蟹肉的玉碟直接推到她手边,慢悠悠道:“小月吃这个。哥哥夹的那排骨太硬,仔细伤了你那娇气的牙。”

江绾月立即低头喝汤。

饭吃到一半,她碗里的菜已经堆得看不见米饭。

李观絮夹一块,李观澜便添一筷。

两人隔着江绾月,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回程时,三人又挤进了同一辆马车。

李观絮扶着江绾月坐定,自己挨着她落座。

帘子一掀,李观澜紧跟着上来。

车厢明明宽敞得很,他偏要挨着江绾月另一侧坐下。

李观絮冷冷扫了一眼对面的空位:“那边坐不得?”

李观澜靠着车壁,揉了揉眉心:“晕马。”

李观絮淡淡瞥向他:“数千里马程尚且无碍,如今倒忽然晕了?”

李观澜面不改色:“今日才犯的毛病。”

李观絮不理他的胡扯,直接叩了叩车壁:“停车,二公子身子不适,把他送去医馆。”

李观澜立刻身子一歪,直接将脑袋靠在江绾月肩上:“不用那么麻烦,小月替我揉揉便好。”

李观絮沉着脸,直接伸出抵着李观澜的额头,将他那颗脑袋推离妻子的肩膀。

最终,宽敞的马车里,三人硬是挤在一侧软座上。

左边,李观絮面无表情地剥净橘瓣上的白络,一瓣瓣送到江绾月唇边。

右边,李观澜拿着帕子,偶尔替她擦去唇角沾上的汁水,眼神却不大友善地扫向他哥。

江绾月安稳坐在两人中间,吃着清甜多汁的橘子,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难怪世间男子总爱妻妾成群,这等左右伺候的滋味,确实不错。

……

李观澜开始出现在所有不该有他的地方。

夫妻二人在院中赏花,他便懒洋洋地躺在头顶的树杈上,偶尔还折下一枝,扔进江绾月怀里。

两人在水榭下棋,他便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专门替她对付李观絮,顺便教她如何悔棋耍赖。

两人去湖心泛舟,李观澜便另乘一条小船跟在后头。船桨稍慢一拍,他便皱眉催促,活像生怕前头那条船趁机载着人私奔。

两人在房中说悄悄话,他又从窗外递进来一碟精巧的松仁酥。

李观絮从最初的强忍不发,到后来已经能面无表情地接过糕点,再当着他的面关窗、落闩,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

江绾月体内的淫毒是个榨取精元的无底洞。

崔雪蘅怕李观絮精血两亏,特意吩咐厨房每日熬煮固精壮阳的浓汤。

起初只有李观絮面前一盅。

后来她看看长子,再看看次子,沉默片刻,吩咐厨房又添了一份。

于是每日早膳,兄弟俩面前都会各放一盅功效不言而喻的十全大补汤。

李观絮面不改色地喝完。

李观澜尝了一口,皱眉道:“难喝。”

崔雪蘅在旁布菜,语气温柔:“既然难喝,那便端下去吧。”

李观澜扫了眼兄长的空碗,冷着脸端起汤盅,几口喝了个干净。

喝完后,他闭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如常地把江绾月面前那碟蜜饯整个端了过去。

“你近来牙疼,少吃些。”

江绾月埋头喝粥,肩膀止不住地抖。

李崇清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一口接一口地抿着那杯早已寡淡无味的清茶,硬是喝出了品尽世事沧桑的架势。

……

一日,李观絮一推门,正好看见李观澜拿着玉梳,站在江绾月身后给她绾发。

“放下。”

李观澜头也不回:“我都梳一半了。”

李观絮走过去:“我来。”

江绾月看着铜镜里被两人扯来扯去、已经乱成一团麻的长发,叹了口气:“要不……还是叫丫鬟进来梳吧。”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不用。”

半盏茶后,江绾月看着镜子里那个造型诡异、跟鸟窝一样拆都拆不开的发髻,缓缓转过脸,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现在,都给我出去!”

崔雪蘅正好带着丫鬟从院门口经过,只听见房门“砰”的一声打开,她那两个平日里走到哪儿都惹人侧目的好儿子,一前一后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

她没忍住,用帕子掩着唇,轻轻笑出了声。

……

自李观絮回京后,同僚几次邀他宴饮,李观絮皆以一句“内子等候”堵了回去。

次数一多,官署里便渐渐传出了李大人惧内的名声。

不过众人私下议论起来,又眼馋艳羡得紧。谁不知道李夫人是个勾人魂魄的尤物。

那身段模样,怕是天天夜里都能将人骨头吸酥了,家中已有这等绝色相候,哪还有精力去寻欢作乐?

李观絮对此从不辩解,可当他踏着夜色回府,院子里却传来阵阵笑声。

江绾月根本没等他,正和李观澜在庭院里玩投壶。

瞧见他跨进院门,江绾月立刻招手:“观絮!快来,观澜仗着自己投得准欺负我,你来帮我!”

李观絮眉眼间的倦色顿时散了些。他回屋换过常服,接过她递来的箭矢,站到了她身侧。

起初兄弟二人还算规矩,一人一箭,轮流投壶。

直到两支同时掷出的箭矢在半空撞了一下,双双偏离壶口,这场投壶便渐渐变了味。

“兄长这准头,莫不是把身子全掏空了?既然你这准头已经填不满那壶了,不如这几日换我来替你射。”

李观澜含笑向后退三步,随手一抛就是个漂亮的入壶。

李观絮一言不发,同样后撤三步,指间夹起两根羽箭同时发力,双矢齐出,精准地落进最难中的两边壶耳。

江绾月坐在廊下的摇椅上吃着葡萄。

只见这兄弟俩越退越远。先是从廊下退到院中,又从院中退到了假山旁。

到最后,两人竟叫下人将那只可怜的铜壶搬去了湖对岸。他们并肩立在岸边,箭矢嗖嗖地往对岸飞,硬是将一场消遣玩成了军营射阵。

夜色渐深,江绾月打了个哈欠。乌漆嘛黑的,别说箭了,她连湖对岸有几棵树都看不见,这俩人到底在投什么?

时间一晃,又到了上元节。

朱雀大街依旧千灯映夜,人潮涌动。

江绾月仍像小时候那样,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李观絮稳稳牵着她的左手,李观澜十指紧扣着她的右手。

路过一处糖炒栗子摊,江绾月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两兄弟同时掏钱。

摊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迟疑半晌,试探着问:“这两位……都是姑娘的兄长?”

江绾月抱过热腾腾的纸袋,笑道:“都是自家人,您只管一并收下便是。”

摊主愣了一下,忙不迭将两份铜钱都收进怀里,再不敢多问,只连声道谢。

夜风拂过护城河,三人来到河畔放灯。

李观絮提笔在灯纸上写下:“愿与绾月,生生世世,长相厮守。”字迹端正,情意绵长。

李观澜依旧什么也没写。

他只是拿过自己那盏空白的河灯,找了根红线,将它与江绾月的紧紧绑在了一起。

李观絮写完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微微蹙眉,随即一言不发地拿起自己的灯,扯过那根红绳的另一头,也系在了上面。

三盏灯并在一处,入水时互相挤着,走得歪歪斜斜,随着波浪起伏,时而碰撞,时而打转,却始终紧紧挨在一起,怎么也没有散开。

江绾月蹲在河岸边,看着那三团渐渐远去的光晕,嘴角忍不住上扬。

……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朝廷忽然派李观絮出京查案,为期两月。

三年前,他每次离京都将她一个人留在府中。

这一次无论去哪儿,他都定要将她带在身边,再不放开。

李观澜一听,立刻表示也要同行。

临行前一夜,崔雪蘅忽然病倒。她将下人尽数遣退,房门一关,屋里便只剩母子二人。

她靠在榻上,脸色却红润,握着次子的手,温声让他留在府中照看。

李观澜看了母亲许久。

“那小月也留下。”

“我们一起照顾您。”

崔雪蘅轻轻咳了一声。

“绾月身上的毒需日日费神,你若既要照顾娘亲,又要顾着她,未免分身乏术。”

屋中安静了一阵,李观澜终于听懂了,神色明显冷了些。

“娘亲什么时候也开始帮哥哥骗我了?”

崔雪蘅没有承认,只抬手替他理了理肩头微乱的衣褶。那动作仍同幼时一般温柔,仿佛他依旧是那个再不耐烦,也会站着任她整理衣襟的孩子。

“观澜。”

她轻声唤他。“这三载朝暮,你们之间……毕竟也算圆满。”

指尖从衣领上轻轻抚过,崔雪蘅抬眼望着他,眼底却隐约浮起一层难言的哀色:

“这一次,便让一让你哥哥吧。”

“总要让他多留下一些好的念想,往后的日子……才不至于太难熬。”

这话乍听只像母亲偏心长子,可看着崔雪蘅的神情,却让李观澜无端觉得异样。

“娘亲今日说话,怎么这样奇怪?”

崔雪蘅没有回答。

她迎着那双渐渐显出审视意味的异色眼眸,神色依旧温柔平静。

目光却仿佛越过李家二公子这副年轻的皮囊,一直望向更深处——望进那片深渊里某位的眼底。

没有任何恐惧,只有身为人母的恳切。

片刻后,她才抬起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被她握住的那只手明显僵了一瞬,却还是安静地留在她掌中。

“这世上的缘分,能同行一程,已经难得。”

她轻轻收拢手指,一点点攥紧了他。

“观澜,若有一日,人非旧时之人,眼前种种也尽作前尘……”

崔雪蘅停了片刻,万般堪破的宿命涌至唇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极无力的轻叹。

“娘亲只求你,待到因果尽偿之时,尚肯为这段亲缘留下一念。”

“莫忘这盏灯、这个家,也莫忘——无论诸事如何变换,你们都曾是爹娘珍之重之的孩子。”

李观澜紫眸微敛,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不快。

被握住的手正欲挣脱,却对上了母亲隐含哀求的眼睛。

李观澜微微一怔,终是没忍心将她拂开。

“好。”

他任崔雪蘅握了一会儿,才将手轻轻抽离。转身走到门边时,面上已重新浮起惯常的散漫笑意。

“不过两月。”

“我等小月回来便是。”

房门合上后,崔雪蘅低头望着空下来的掌心,许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