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男人背着阳光,面容看得不真切,现在迎向光亮,总算看清了此人的清俊模样。
他肤色很白,鼻梁坚挺,侧脸堪称完美,眼型狭长,眼尾略微上翘,眼神虽不是望向她,也可见那黑眸明亮有神,乌黑柔亮的头发以一根树枝为簪盘在后脑,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整体一看,竟有几分东方人剑眉星目,温文儒雅的韵味。
郑彩儿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好看。
这个长相让她有种亲切感,在这之前她所见的人都是棕发、红发、灰发,再加各种颜色的眼珠子,她自己也还是个金发蓝眼的,这是她第一个见到的黑头发黑眼珠的人。
男人并未在意她探究的眼神,转身从一个角落提起了一把剑。
只需一眼,郑彩儿便认出了,那就是让巴蒂尔一剑封喉的武器——星天剑。
是的,就是艾伦将军拥有的那把星天剑!
从温妮的记忆里可以看到艾伦从小便和此剑为伍,他俩年纪相当,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艾伦练习剑术的时候,她也常陪伴左右。
星天剑之所以唤此名,是因为它剑身如白色琉璃通透,只要剑在挥舞,剑身便会发出如星星般的寒光,忽明忽暗,传闻这把剑是用远古极北火焰山大精灵的骨头所制,持剑者剑法若达到顶峰,甚至可以自燃发出火焰,操纵火的魔法。
可惜,她没见过,艾伦也没见过,以后也没机会了。
郑彩儿眼里染上一层雾气,忠心忠诚的人却死于暗算,可怜可惜。
不过庆幸这把剑还是回来了,没有落到巴蒂尔这禽兽手中作孽。
男人把剑放到她面前:“这把剑是属于你的了,将来你可以带着它上阵杀敌,闯出属于你的名堂。”
她眼眶又湿润了。不得不说,这个人说的话大大宽慰了她。
“你到底是……”谁?
“哟!你醒啦?”此时帐篷的门帘掀开,一个身穿绿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盘药物和换洗用的干净布条,身后跟着两个女孩,一个端着木盆,一个端着一叠干净的衣物。
恩瑞克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不可能,前夜你的状况明明那么糟……”他抬眼看向一旁的男人,见他仍还是昨天的装扮,他立马便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是不是把你的仙丹给她吃了?”一双圆眼瞪得老大,满脸幽怨。
见他默认,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跟你求了那么久死都不给我研究研究,见到美人快死了心疼了就给人吃啦……”
“拿一件衣服给她蔽体。”男人打断了他。
她现在只套着一层羊毛长衫,虽然方便治疗,但走到外边还是不适宜的,他又加多一句:“还有靴子。”
“知道了,已经拿来了。”恩瑞克无奈轻叹:“你昨天不是交代了?”
郑彩儿听他们一来一回的,心里总算安定了下来,看来她应该是被救了。
不过,“仙丹”是怎么回事?咋的中土世界还有仙丹这种东西?
“是你救了我?”郑彩儿往前,伸手拉住黑衣男人的袖子。
看他黑袍的样式虽然简单,不带图案或纹路,却质地厚实柔软,触手生凉,一看一摸便可知不是普通材料,想必身份贵重。
如果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真的给她吃了什么仙丹,理应致谢,事实上她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比之前好很多,还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热源,让她通体舒畅。
男人低头看着她的手:“这是小事。”
“仙丹每吃一颗就少一颗了啦!”恩瑞克有点咬牙切齿。
“为什么?”她看着他,拽着他衣袍的手并未松开。
既然是如此难得的仙丹药物,为什么给她用了?
于他们而言,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也许是看她可怜,但天底下可怜人太多了,实在不必做到如此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了:“你是哪里人?”
郑彩儿微怔,这是个好问题。她是哪里人?她是什么人?这叫她如何说清楚?
见她不回答,男人本不愿逼她,却听到她说了一句——
“我来自东方。”
他深深凝视着她,眼里有惊喜,有热切。
她来自东方!
果真如此吗?
这对他意义重大!
他和恩瑞克在外游历了两年,为的就是寻找预言里那个“来自东方的有缘人”!
恩瑞克直接打断他的思绪:“报告将军,她确实来自东方,东方的‘巨珠谷’幽兰谷国,记得吗?精灵地图里有标识的,人家是幽兰谷国的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
郑彩儿闻言,平静地说道:“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国破人亡,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这话半真半假。
她不想以某国公主的身份活着,一来她郑彩儿本来就不是,二来既然上天给了她第二次生的机会,那她更应该以自己最真实的姿态活着才对,而且刚刚这个男人的一番话语也鼓舞了她。
只要手里有剑,何足为惧?她可以重新开始,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那你说说看,你现在是谁?我们要如何称呼你呢?”恩瑞克把托盘放在床边,示意她把手臂挪过来,检查了下,果然伤口都不再出血了,原本苍白的肌肤也有了血色,他愤愤不平:“仙丹就是仙丹,比我的医术和魔法都好用!”
再次提起仙丹,郑彩儿又拽了拽手里的袖子,发现男人正在走神。
“你……谢谢你喂了我你的仙丹妙药。”
他回过神来,只是摇头。
仙丹难得,可他并不后悔。
即使她并非他要找的人,就凭她非凡的胆色和过人的意志力也足够让他拿出来交这个朋友了。
“我要如何称呼你们?”
“我叫恩瑞克,是个医者。”恩瑞克甩了甩帅气的金发,然后又努了努嘴巴:“至于这位,你自己问他。”
她又抬眼望向了他。
“我叫龙。”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叫龙。”
郑彩儿脑袋快速分析,他说的“龙”其实是音译的“Loong”,而非这个世界语境里“龙”这个物种的翻译。
好奇怪的名字,但她还是称呼了下:“龙……大人?龙……先生?”
“龙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