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听说你女朋友之前是班花哎,长什么样?能不能看看照片?”
林止的肩膀被旁边的男生压着,他无奈地笑笑,侧开身子刚想开口,忽然有阵微弱的香风从鼻尖绕过,他和男生同时瞥过去。
一道精致的侧脸在眼前不紧不慢地路过,女生的长发随着步行的动作轻晃,阳光落在上面,像是蒙着层浅金的软纱。
像注意到视线,她微微侧过头,弯起唇角,朝他们笑笑。
刹那间,像有冷冰消融,春草慢生。
几乎是在江安玉把头转回来后,就听到从后面传来的惊呼。
“我去,这谁啊?”
“长得真,真他娘的……她刚才冲我笑了?是不是是不是?”
接下来的声音听不太清,江安玉抬手绕了下耳边垂着的发,自然地迎接旁边各路人看过来的目光。
说来这件事,江安玉也觉得诡异。
去了座荒山又吐又疼地往下跑了一晚上,再回去的时候就完全变了个模样,脸是又小又白的,指骨是流畅纤长的,四肢纤细但并不骨感,该有肉的地方都有,比例也好了一大截。
这个样子摆出去,不比李笑桐这个班花差。
甚至比她还要更好看。
洋洋得意的同时,江安玉也觉得惶恐,暑假期间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陈锦都懒得打,直到最后临近开学,看到脸还是没有变化时,她才拿着钱去买了新裙子,来到新的学校——耀华。
或许是这张脸太过显眼,一路上江安玉遇上不少想要跟上来献殷勤的男生,要是帅的也就算了,竟然有几个比她还矮的凑上来,江安玉当时就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路过。
于是刚才还嬉皮笑脸的男生脸色尴尬,在后面骂了句:“装什么……”
江安玉当听不见,自顾自往自己教室走。
不得不说,长得漂亮就是会拥有很多特权,有了这张脸,江安玉在新学校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
这期间有很多人向她示好,江安玉来者不拒,聊天软件上永远是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甚至因为长得太好看,江安玉还去做了平面模特的兼职,随便化个妆,在摄影棚摆几个姿势拍图,拍完后再对着短视频软件选点流行的音乐自拍跳舞,就能收获大堆的点赞。
在网上,他们从江安玉僵硬笨拙的手势舞,以及角度清奇的自拍,把她戏称为:笨蛋美人。
钱就这么到手里,还积攒下不少粉丝,一举两得。
而在学校,虽然这个名字有“前科”,但没有人会把眼前这个纯天然美女和之前的那个江安玉联系起来,就算有知道的,大家也以为是同名同姓。
自此,江安玉的学校生活也变了,下课有女孩子主动挽她的手去厕所,去食堂吃饭也是三五成群,有人想坐她旁边,还得问江安玉同不同意。
渐渐的,跟在江安玉身边的人和她变成一个小团体,而理所当然的,她是中心。
既然是中心,那肯定多多少少会有特权,江安玉时不时就找人帮她买零食饮料,借钱这种事也是信手拈来,看在她漂亮的份上,很少有人会拒绝。
直到其中某个女生开始不再往江安玉身边挤。
那天她哭着从外面跑进教室,趴到桌上不停地流泪,而江安玉不紧不慢地从外面进来,抱着手臂莫名其妙地看她。
“你哭什么啊?”江安玉问。
女生抽抽噎噎地说她再也不想和江安玉玩了,跟在旁边她就是当衬托的,还要被比来比去。
江安玉听后眉头都不皱一下:“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长得不好看赖我?”
此话一出,教室安静了几十秒。
江安玉看了眼周围:“我说的实话啊,眼睛和嘴巴长他们身上,总不可能让那些人别看我,别和我说话吧。”
坐在角落的男生听见这句话,直接笑出声。
“安姐说得对,自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往美女身边凑,被忽略了又来怪别人,哪有这样的理啊。”
有几个男生笑得不行,女生们却是暗暗变了脸色。
这个男的摆明是想讨好江安玉,但说了这些话后,她虽然确实会多冲他笑笑,但照样没怎么理他。
后来还是在他偷听江安玉和别的女生聊天时才知道的原因:江安玉觉得他身上很臭有股死老鼠腌大蒜味。她亲口说出来的。
自此,大家对江安玉这个人有了更深的认知。
漂亮是漂亮,蠢,贱,不会来事不会说话,这种人往往有种特质——容易被骗。
这时候她身边的人渐渐少了些,虽然也有人愿意往她身边靠,但也不比之前热闹。
随着生活继续往前,江安玉没有忘记多观察林止,虽说之前的事让她觉得这人也不怎么样,竟然敢在学校做那种龌龊事,但好歹是她暗恋了这么久的人,也不是说忘就忘的。
而前不久,他们分手了。
究极原因,是江安玉被安排坐在了林止旁边。
绯闻不断,流言四起,年纪轻轻的少年人恋爱也是青涩的,没多久,在隔壁班的李笑桐主动提了分手。
江安玉想到这越来越高兴,她感到口干舌燥,不由得拿指甲去挠自己的脖子。
随着皮肤火辣辣的疼,江安玉也越抓越用力,直到手腕一紧,她怔愣地看过去,是林止。
“你……”他捏着江安玉的腕骨,欲言又止,“是被虫子咬了?别挠,出血了,先忍着点吧。”
江安玉瞥了眼他握住自己的手,很快,林止自然而然地松开,只在女生腕上留下点浅浅抓痕。
她眸光暗了暗。
午休时间,江安玉没去吃饭,她回了寝室。
闻着手腕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江安玉缩在被子里,拿另外一只手在自己穴里浅浅地抽插。
“哈……”
她眼前雾蒙蒙的,江安玉绷紧了大腿,眼看着就要到了的时候,寝室门忽然被打开。
“江安玉,江安玉你在吗?”
江安玉身子猛然僵住,她把手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随便拿纸巾擦过两下,从旁边拿了个别人送的玩偶,掀开床帘就朝门口砸去。
“你要死啊?!我在睡觉你吵什么!”
玩偶撞到祝萍怀里又掉在地上,她“啧”了声,皱起眉一脚把它踢开:“又发病是吧,这才几点,谁知道你在睡觉,这寝室你一个人的?”
江安玉把身子直起来,嘴里也不饶人:“刚才不知道,现在不就知道了?跟你这种八婆说不明白。”
祝玲萍骂了几句,也懒得和这个女人计较,她黑着脸,坐到自己床上:“精神病一个,每天莫名其妙的。我找你是想说有人在校门口等你,指名道姓,说找江安玉。”
“谁啊?”
“我咋知道,我又不认识。”祝萍想了想,说,“一个帅哥,高高瘦瘦的,像个明星似的。”
江安玉听到这话,想了想还是从上铺爬下来,鞋子一蹬,随便瞥了祝玲一眼:“要是骗我你出门被车撞死。”
“……傻X。”
随着江安玉离开,祝萍没好气地把玩偶又往角落踢了踢。
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人,她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
“明星?跟踪狂还差不多,脸蒙得跟什么似的,生怕被人看见一样。”
……
对于祝萍口中的帅哥,江安玉并没有太大怀疑。
在当平面模特时,她遇见不少又高又帅的男生,有的还会和她搭档拍合照,最开始江安玉还含羞带怯的,但没多久她就意识到,哦,都是骚货一堆。
这个跟那个睡了,那个又跟另一个睡了,这个和这个在玩共享,那个和那个在玩3p,有的男的还特别努力,前面后面都在赚钱。
这些不是江安玉打听的,是那些人自己讲出来的,有的颇为自豪,说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江安玉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对方都当看不见,非扯着她去私人影院看电影。
估计现在来找她的也是这种人,江安玉不奇怪。
她懒懒散散地走到校门口,没看到祝萍说的那个明星似的帅哥,江安玉正要不耐烦地皱眉,余光瞥见人群里,那个几近黑色的身影。
鸭舌帽。
口罩。
看不清五官,只能从被压着的刘海缝隙看见一点眼神里的光。
你刚看向他,他却不知道就这样看了你多久。
江安玉第一反应是走。
但陈锦很是着急地扯了扯旁边警卫的袖子,然后举起手臂,要指向她。
如果她现在离开,那个崽子会喊住她的,到时候,周围人都会看过来。
江安玉在原地深呼口气,几步朝着陈锦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