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光明神殿的编年史中,第九个百年被称作“泣血长夜”。

彼时,大地撕裂,来自幽暗魔域的可憎之物如潮水般涌出,为首的是那半神阶位的可怖存在——邪眼魔王巴布罗尔。

它是绝望的化身,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王国倾覆。

也正是在这至暗时刻,诸神亦不吝啬赐福,命运的舞台迎来了几位耀世的英雄:拯救整个西大陆的圣王彼得一世,斩杀邪龙“苍白之翼”的狮心王查理,以及,那抹最为纯净的光——圣女纳塔西娅。

传说圣纳塔西娅降生于西大陆一个虔诚的贵族之家,却在魔物肆虐时展现了非凡的勇武。

战场上,她并非仅行治愈之术的圣女,更是亲临前线、剑锋所指光耀夺目的战士。

她的功绩铭刻于史诗,被吟游诗人传唱至今。

在“血染峡谷”之战中,她孤身深入敌阵,剑光如流星,斩杀了七位强大的魔界领主,硬生生扭转了溃败的战局。

而在决定性的黑峰隘口决战中,圣纳塔西娅更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重创了魔王那窥视命运的三眼,为圣王彼得的最终胜利奠定了基石。

圣女的终点并非死亡,而是升天。

在与魔王本体的最终决战中,她燃尽凡躯,引动来自天界的神罚之力。

圣纳塔西娅的灵魂在圣歌环绕中飞升天界,被光明女神擢升为大天使,成为掌管英灵殿的九位女武神之一。

而在凡世编纂的教典中,她位列光明神殿十二守护圣女中三月的守护神。

自那以后,夜空中流转的、瑰丽莫测的北极光,便被世人视为纳塔西娅驱策着她那匹生有雪白羽翼的圣洁天马巡狩于天际时,银色铠甲反射出的光辉。

每当北地的夜空被极光点亮,人们便知道,圣纳塔西娅依然在守护着这个世界,霜与露就是她天马蹄间洒落的星辉。

而她也从未忘记人间的祈愿,时常响应真诚的召唤,化身光之矛,为陷入绝境的信徒刺破黑暗。

北境,作为西大陆最晚皈依正神的角落,地处文明世界的边缘。

这片广袤的土地被漫长的冬季统治,无尽的针叶林如同墨绿色的海洋,其中潜藏着冰原狼、巨熊以及更为诡谲的怪物。

在这里生存的北方人,如同他们严酷的环境,普遍身材高大魁梧,金发碧眼,皮肤被寒风雕刻得粗糙而坚韧。

尽管北境诸国在名义上已全部皈依以光明神殿为首的正神信仰,神殿的穹顶也在各大城镇矗立起来,但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原始的力量,依旧深深扎根于这片冻土的血脉之中。

那便是对所谓荒野众神的泛灵崇拜。

在王国力量难以触及的广袤森林、偏僻峡谷,那些不服王化的野人和山民,依然顽固地持守着他们先祖流传下来的原始崇拜。

尤其在北境霸主——米登海姆王国境内,这种对抗最为激烈。

米登海姆的骑士团年复一年地深入林海,清剿那些抗拒王化的野人部落,摧毁他们供奉着蛮神的祭坛。

虽然大多数蛮神不过是些得了些许灵性、懂得蛊惑人心的怪物和自然灵,在成建制的王国军队面前,终将化为灰烬。

然而,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偶尔也会苏醒一些真正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

或许是野人氏族膜拜了千年的森林精魄;或是巨魔王庭世代供奉、山峦般庞大的兽形洛阿;甚至是暗夜信徒以血祭唤来的、来自魔域深处的上古吸血鬼。

面对这等活体天灾,寻常的军队有去无回,连王国的黄金阶强者也束手无策。

在这种凡人力量触及极限的时刻,米登海姆光明大神殿的祭坛便成了最后的希望。

而在所有天界神使中,回应呼唤最频繁、降临最迅捷的,并非那些位阶更高的天使长,而是五百年前升天的女武神圣纳塔西娅。

这位极光的女武神与北境有着天然的共鸣。

她的传说本身就充满了战斗与牺牲,正合北方人崇尚勇武的脾性。

祷词中记载着她的功绩:她曾驾驭着天马自极光中降临,以圣枪贯穿巨蛇洛阿的七寸,将其庞大的灵体打入深渊;她亦曾以圣光驱散上古吸血鬼唤来的永夜和血月,让太阳重新照耀这片大地;她还曾与那被奉为森林之神的远古大灵激战,将古老不详的猩红森林彻底净化。

一次又一次的神迹显现,让圣纳塔西娅的形象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北方光明信徒的心中。

在崇尚武力的北境,这位美丽英武,会为凡人降临的的女武神,其地位甚至超越了那些仅存在于经卷中的尊贵天使长。

在北方大大小小的光明神殿里,至高女神圣像之外最显眼的位置必然留给圣纳塔西娅。

她的圣像往往被塑造成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战士,身着银色战甲,手持光矛与盾牌,脚下踏着象征被征服的蛮神,而非传统圣女那般手持经卷或百合花的柔美形象。

人们相信,当北风呼啸,极光漫天的夜晚,便是圣纳塔西娅正巡狩于他们的头顶,以她永恒的光辉,对抗着雪原之下蠢蠢欲动的古老邪恶。

黑森山脉的苍穹之上,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要压垮山脊,暴风雪在此刻都显得凝滞。

一股源自洪荒的恐怖威压笼罩着天地,而这威压的源头,便是矗立于群山之间的庞然巨物——百臂巨人提阿努斯。

他是这片冻土最古老的传说,蛮族诺森人眼中撑起天空的巨神,亦是神话里地母诸子中最狂暴的那位。

其身躯足有近百米高,宛如一座活着的、正在移动的漆黑山峦。

粗糙的皮肤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的暗红色与花岗岩的深灰色交错,布满了如同峡谷裂缝般的褶皱与疤痕。

最为骇人的是他那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臂膀,并非整齐划一,而是从肩背、肋侧扭曲地丛生出来,如同一条条狂暴的巨蟒,每一条手臂都肌肉虬结,末端是足以捏碎山峰的巨掌或尖锐如长矛的石化利爪。

他的头颅巨大而丑陋,仿佛是由嶙峋的岩石粗暴堆砌而成,独目的位置是一个燃烧着熔岩般暗红光芒的巨眼,开合之间,流露出对一切生灵的纯粹恶意与毁灭欲望。

他是地母与独眼巨人结合诞下的神孽,是这片山脉活生生的、行走的天灾。

与这尊原始野蛮的毁灭巨神形成极致对比的,是悬浮于风雪之上的那道美丽身影。

女武神圣纳塔西娅静立于空中,她身下的神圣独角兽舒展着雪白羽翼,蹄下踏着无形的光阶。

璀璨的鎏金长发如同融化的黄金瀑布笔直地垂落至腰际,在暴风雪中不受丝毫扰动。

翼冠之下精致完美的五官犹如神造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像是造物主以最苛刻的尺规精心雕琢而成,达到了近乎完美的黄金比例。

那双睁开的蓝钻美眸里满是俯瞰众生的淡然。

弧度完美的秀眉随着她细微的神情而轻轻牵动,高挺柔美的鼻梁如雪山脊背般锐利俊朗,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的脸颊如同最名贵的白瓷,丰润柔和的绯唇饱满如玫瑰花瓣。

她身上那套华美优雅的银甲紧贴着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浑圆高耸的双峰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纤细有力的腰肢不堪一握,随即是陡然绽放的丰腴翘臀,那饱满的弧线随着独角兽轻微的腾挪而微微弹颤,完美勾勒出近乎完美的S型弧线。

修长而不失矫健的双腿占据了身高的三分之二,那是造物主最偏爱的黄金比例。

她整个人,就是柔美与力量、圣洁与性感最极致的矛盾结合体,足以让任何人间英雄都为之神魂颠倒。

极光女武神冰蓝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任何情绪波澜,仿佛眼前这尊远古憎恶半神与寻常魔物并无区别。

她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的呼啸,清晰地回荡在山谷间:

“提阿努斯,古老的地母神之子啊!带着你的子民退入山脉更深处吧,放弃这通往王国腹地的隘口。光明所及之地,不容邪恶玷污。”

远古憎恶发出如同山岩摩擦般的轰隆笑声,独眼中的熔岩光芒剧烈跳动:

“小丫头,你身上有天界那老婊子身上的骚味儿!诺森人是山之子民,他们的血与魂归于山脉,他们的信仰供奉于我!你们那套虚伪的光明律法,管不到这片古老的土地!是你们的骑士,先烧了他们的村落!现在,倒来指责我的庇护?”

纳塔西娅不再多言,她知道与这种古老存在辩论毫无意义。冲突最终只能由力量来裁定。

她纤手虚握,周身磅礴的神力瞬间沸腾。

无尽的圣光自天穹垂落,凝聚成一柄超过百米长的光辉长枪!

那长枪璀璨到极致,散发出的威压让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

一时间连天际那轮冬日惨白的太阳,都仿佛黯然失色。

“以至高女神之名,裁决!”

随着她清冽的宣告,女武神优雅而致命地掷出了这审判的圣枪。

光辉之枪撕裂长空,而是如同活物般锁定了百臂巨人的核心。

所过之处风雪消融,旁边的一座山峰仅仅是被外泄的能量波及,亿万吨的岩石冰雪就化为了齑粉。

面对这足以杀死半神的一击,远古百臂巨人提阿努斯发出了震彻天地的咆哮,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将庞大的身躯向前倾轧,近百条手臂在身前交叠,手臂上的皮肤瞬间变得如同黑曜石般深邃,上面浮现出古老的大地符文。

“轰————————!!!”

光枪狠狠撞上了提阿努斯的手臂壁垒!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呈环形爆开,将方圆数里内的云层彻底清空!

提阿努斯发出了痛苦的怒吼,交叠在最前方的十几条手臂在圣光中寸寸碎裂,但他终究是硬生生凭借远古憎恶的强悍肉身,扛住了这惊天一击!

剧痛彻底激发了巨人的凶性。

他身体上那些原本如同岩石褶皱的缝隙猛然裂开,露出了密密麻麻上百只燃烧着深紫色邪火的巨眼!

每一只眼睛都充满了最原始的恶毒与毁灭欲望。

上百道深紫色死光从那些眼睛中爆射而出,在半空中扭曲、汇聚,形成一道毁天灭地的炽热洪流,直冲天际的纳塔西娅。

死光所过之处,千年冰川瞬间汽化,露出黑色的山体。

几十公里内的严寒气温都在急剧升高,仿佛瞬间从凛冬踏入酷暑,不祥的深紫色光芒映照天地,连天空都为之变色。

纳塔西娅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她将手中光华流转的圣盾立于身前,全身光芒大盛,与身下独角兽的纯白光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壁。

“轰——!”

毁灭性的死光狠狠撞上光壁,爆发出令人失明失聪的巨响与强光,暗紫与纯白的能量乱流在空中对撞湮灭。

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积雪瞬间蒸发,露出下方焦黑的山岩。

女武神的身影在能量风暴中稳如磐石,她的神力确实凌驾于这沉睡太久、早已外强中干的远古半神之上。

纯白圣光一寸寸地压倒了暗紫死光,眼看就要反推回去。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然倾斜的瞬间,异变陡生!

“你上当了,小鸟儿!”

远古百臂巨人提阿努斯巨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诈狞笑。

他那些释放死光的巨眼骤然全部闭合,庞大的身躯看似因力量不继而微微佝偻。

但与此同时,纳塔西娅脚下的整片黑森山脉,那亿万年沉淀的岩石与冻土,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古老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刻画于表面,而是从地脉的本源中浮现,散发出沉重的压迫感!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大地深处传来,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性。

无数道由纯粹地脉之力凝聚的锁链破土而出,缠绕上纳塔西娅的脚踝、腰肢、手臂和翼冠!

这些锁链上流淌着源自创世母神的封印之力,是地母传授给儿子的保命底牌,专门用来克制纳塔西娅这种依靠天界神力的存在。

“呃——!这是……大地母神的力量?!”

纳塔西娅绝美冷艳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她奋力挣扎,圣光灼烧着锁链,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但更多的锁链从大地中滋生,前赴后继!

她周身的神力光芒急剧黯淡,仿佛被这沉重的大地彻底压制。

身下的独角兽发出凄厉的哀鸣,试图振翅高飞,却完全无法阻止主人被那恐怖的引力牢牢拽向地面。

“沉睡吧……在地母的怀抱里做个好梦。”提阿努斯的声音带着疲惫与嘲弄。

高贵美丽的极光女武神如同折翼的天鹅,带着不甘与惊愕,在坐骑的悲鸣中被无数锁链拖拽着,化作一道流星,直坠向下方深邃冰冷的峡湾!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溅起滔天浪花,随即一切归于沉寂。峡湾深不见底,暗流涌动,纳塔西娅的身影瞬间被黑暗的冰水吞没,不知所踪。

百臂巨人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庞大的身躯也因耗尽力量而变得更加黯淡、虚幻。

在即将再次陷入漫长沉睡之前,他伸出仅存的几条完好手臂,将被封印余波震伤、在空中无助盘旋的独角兽轻易捏在掌中。

看着那圣洁生物眼中的恐惧与愤怒,远古憎恶发出恶毒的嘲笑:

“啧啧……听说你们这种天界畜生,只愿意让纯洁的处女骑乘?”远古百臂巨人五指缓缓用力,随着骨骼破碎的声音,金色的血水从手掌缝隙中流出。

“如果你的主人运气不好,被哪个诺森蛮子从水里捞起来……她现在可是连只冰原狼都打不过。”巨人满怀嘲讽的瞥了一眼那片恢复平静的峡湾:

“恐怕……得忙着给凡人生孩子了,哈哈哈……”

在一阵充满亵渎意味的狞笑声中,百臂巨人提阿努斯的身影缓缓沉入山体,再次陷入沉睡。

只留下峡湾边缘破碎的冰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在黑森山脉的深处,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谷地,其中一处便是森边村所在的静谧谷。

这里的诺森人,与其说是外界传言的嗜血野人,不如说是一群避难者,因为黄褐色的皮肤受到米登海姆王国的歧视。

他们的先祖大多是北境这片土地上世代耕作的土着,因为无法忍受王国日益沉重的赋税与兵役,才不得不扶老携幼逃入这片禁忌的土地。

百臂巨神的存在成了王国军队难以逾越的屏障,数代人的繁衍生息下来,这个自称为“山之子”的部族已有数万之众,分散在数十个像森边村这样的村社里。

他们开垦出小片的梯田,种植耐寒的芜菁和黑麦,女人们则纺着粗羊毛线。

日子清苦,却远离了山外的战火与纷争,仿佛一处被时光遗忘的世外桃源。

马特就是这森边村里一个有些特殊的存在。

他今年整三十岁,这在普遍早婚、为了壮大部族而鼓励一夫多妻的诺森人里,算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光棍”了。

他人高马大,骨架宽阔,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按理说该是姑娘们中意的对象。

可偏偏,他这人有点憨傻。

别人狩猎时懂得围追堵截,他有时却会对怀崽的母鹿手下留情;分配食物时,他总是拿最少最差的那份,还乐呵呵地说自己胃口小;村里谁家有力气活,他保准干得比自家活儿还卖力。

村里的姑娘们都觉得他就是个空有力气的傻大个。

于是,这个能独自放倒一头野猪的强壮汉子竟然到了三十岁都没娶上妻子,成了村民调侃的对象。

巡山是森边村落每个成年男子的职责,为了防范野兽和山外世界的威胁。但极北之地的冬夜呵气成冰,巡山便成了人人想躲的苦差事。

今晚按例该是两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可今夜分到和马特一组的,是村里出了名会偷奸耍滑的赖利。

那家伙上半夜还勉强跟着马特在山路边缘晃了两圈,一到下半夜,就嚷嚷着肚疼,溜得比雪兔还快,不知钻哪个角落偷懒取暖去了。

马特心里明白,但也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没多言语。

他习惯了,独自一人举着噼啪作响的松木火把,拎着那柄刃口有些缺了的厚背砍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被月光照得清冷透亮的山路上。

月光的确亮得晃眼,像一层冷冽的银油泼洒在雪地与岩石上,将弯弯曲曲的小径照得纤毫毕现,倒省了他不少辨认路径的力气。

马特慢吞吞地晃悠着。

他今夜负责的路线,恰好要经过村外那片通往地下暗河的深邃峡湾。

传说那里水极深,连通着地底的神秘世界,连村里最熟练的猎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崎岖山路,饶是马特这般壮实的男人腿脚也有些发酸。

他走到一处稍微平缓的水潭旁蹲下身,把火把和刀放在一边,伸出冻得通红皲裂的大手,掬起一捧冰冷刺骨的潭水,凑到嘴边“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

冰水入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带走了几分疲惫。

“歇口气,就走完下半段,回去就能睡个踏实觉了……”马特心里盘算着,用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水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准备起身继续这孤独的巡夜,身旁那看似平静幽深的潭水猛地从底部翻涌起来!

中心的泉眼处发出“咕咚”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巨响,仿佛有什么怪物在深水之下打了个嗝!平静的水面顿时炸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马特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滑倒,本能地抓起了身边的砍刀,紧张地盯着翻涌的水面。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一个物体被那翻涌的泉水从深处猛地吐了出来,缓缓浮上了水面。

那是个面朝下漂浮着的“人”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紧贴着身躯的奇异银甲,即使在冰冷的水里泡了不知多久,依旧闪着幽幽的光。

水波荡漾间,那银甲勾勒出的线条,让马特这从没近过女人身的糙汉子心头不由一颤。

那腰细得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折断,可偏偏连接着下方骤然丰腴起来的弧线,那挺翘饱满的臀瓣,即使在水中、在盔甲的束缚下,依然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轮廓。

光看这身材,马特那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无法勾勒,只觉得这女尸生前,定然是他梦里都不敢肖想的绝色。

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在他心里打架。

他猛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从旁边雪地里捡起一根粗长的枯树枝,手臂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向水中探去。

树枝尖端触碰到那冰凉的银甲,发出轻微的“叩”声。

马特咽了口唾沫,用力一拨。水花四溅,那具柔软而沉重的身躯在水中笨拙地翻了个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造型奇特、带有羽翼装饰的银盔。

或许是因为水流的冲击,在身体翻转的瞬间,那头盔“咔哒”一声松脱,缓缓沉向潭底。

下一刻,马特脑袋里“嗡”的一声,心口像是被村里那头最壮的牦牛狠狠踹了一脚,感觉自己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一头丰沛绚烂的鎏金长发如同流淌的黄金般在水中漾开,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倾城容颜上。

马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白净的肌肤,比刚降下的新雪还要剔透。

女人双眼紧闭,浓密修长的睫毛上面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随着她极其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着。

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为这张美得惊人的绝世容颜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

脸上的每一处线条都像造物主精心雕琢而成,达到了近乎完美的黄金比例。

勾魂夺魄的蓝钻美眸即使紧闭着也带着难以言喻的优雅。

鼻梁挺拔而不失柔美,白皙若雪的脸颊细腻得没有一丝毛孔。

丰润的朱唇此刻因失温而苍白,像被风吹雨打的花瓣般惹人怜惜。

马特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贫瘠的词汇里找不出任何语言来形容这种美,这样的女人原本只应该出现在艺术大师的梦境里!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脑袋不由自主地慢慢低下去,一股最本能的冲动在血液里叫嚣,驱使着他去碰触神秘美人苍白的唇瓣。

就在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她冰冷的额头时,马特猛地一个激灵,从旖旎的混乱中惊醒,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缩回了脖子。

“你这个蠢货!趁人之危算什么东西!”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脸上臊得通红。

马特想起神秘女人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穿着这身湿透的盔甲在冷水里泡了不知多久,再耽搁下去怕是真的要没命了。

他伸出因常年劳作而布满厚茧的粗糙大手,颤抖着轻轻按在了女人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滑腻,但他确实感觉到,皮肤下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如同寒风中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粒火星。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下移。

那身奇特的银甲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躯,在胸口处隆起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随着那微弱的呼吸,那高耸的胸脯正极其缓慢、却清晰地一起一伏。

她还活着。

马特跪在冰冷的潭水边,粗重的呼吸在寒夜里化成白雾。

他愣愣地看着水中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苍白俏脸,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一群受惊的雪鸡闯了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女人的手臂。

隔着一层湿透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柔软内衬,他能感觉到这手臂冰凉却异常结实,线条流畅而紧绷,蕴含着一种他只在最强壮的雌豹身上见过的柔韧。

被银甲包裹的腰腹平坦而紧实,隐约能看到马甲线,绝不是那些娇弱贵族小姐该有的样子。

“咕咚。”马特又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心脏跳得像打鼓。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着那头即使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的鎏金长发,那完美得不似凡人的倾城容颜,那身华丽而神秘的银色盔甲,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攫住了他:

她会不会……就是父母故事里说的,那种来自天上的圣洁使者?

他是诺森人不假,有着山民典型的黑发和黄褐皮肤。

但他的父母却是山民中少数皈依了正神的人。

虽然为了躲避王国的压迫,他们最终还是跟着族人逃进了这座旧神沉睡之山,但家里偶尔还会念叨几句祷词。

马特从小听着父母讲述那些天使们的故事长大,她们有着雪白晶莹的羽翼,精致完美的容颜……那些故事离山民艰辛的生活太过遥远,虚无缥缈的像哄小孩的童话。

这个想法让马特感到一阵眩晕,他这辈子最大的见识,就是跟着老猎人去山那边的城镇用皮毛换盐巴,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碰到疑似是天使的神秘金发美女?

现在怎么办?

马特茫然地看着四周,月光下的山林寂静无声,赖利那小子肯定早就跑回暖和的地方睡大觉了。

把这女人丢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苍白脆弱的绝美俏脸,心里立刻否决了。

可带回去?怎么对村里人解释这女人的来历……

憨直的男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他搓着冻僵的手,看着水中那沉睡的绝美女人,只觉得今晚怕是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但最终马特那点天生的善良还是占了上风。

“总不能……总不能让她冻死在这儿。”

马特深吸一口气,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那双冻得发麻的大手。

他咬咬牙,试探着将一只脚踩进潭水里,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让他打了个激灵。

但他顾不上了,眼睛死死盯着水中央那抹微弱的银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蹚了过去。

冰水很快没过了他的膝盖,浸透了他粗糙的羊毛裤。越是靠近,那位“天使”大人的身形就越是清晰。马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笨拙地弯下腰,伸出双臂,一只手试探着穿过女人的膝弯,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后背。

指尖触碰到银甲的冰凉,但隔着一层不知名的柔软内衬,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身体惊人的弹性与绵软。

紧贴过来的温热软香让马特面红耳赤,女人的身体完全倚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隔着湿冷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团惊人饱满的肉山挤压着自己,那沉甸甸的触感和惊人的弹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纤细的腰肢在他臂弯里仿佛不堪一握,弧度惊人的挺翘臀瓣隔着衣料摩擦着他的手臂,每一下都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马特三十多年的处男身体。

他咬紧牙关,用力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尽可能贴着自己发热的身体。

然后腾出一只手,笨拙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厚实的皮袄,小心翼翼地裹在女人身上。

羊皮袄沾着他汗水的味道,与女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格格不入,但确实此刻唯一能提供的温暖。

做完这一切,马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抱紧怀里这具魅力惊人的胴体,朝着远方村落方向微弱的灯火走去。

村里有名的傻大个马特,那个三十岁还娶不到妻子的光棍,几天前巡夜时竟从峡湾里捞回来个美得不像话的金发异族女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炊烟就传遍了整个村社——森边村的男男女女,但凡手头没事的,都在议论着。

“诸神在上,我算是开了眼了!”

一个围着厚厚羊毛围裙的壮实妇人,刚从屋里挤出来,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对围过来的女人们啧啧称奇,“那身材……我家那头最能下崽的母羊都比不上!那胸脯,我看马特小子以后饿不着孩子!那屁股圆得跟熟透的南瓜似的,压在炕上保准暖和!”

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的年轻妇人咯咯直笑:

“艾拉大婶,瞧你说的!不过可真叫你说着了,那腰细得,怕是经不起山里一阵大风,可该鼓的地方一点儿不含糊。你看清那张脸没?白的哟,跟刚挤出来的羊奶似的,头发金灿灿,比秋天最黄的麦秸还晃眼!咱们村……哦不,怕是整个米登海姆估计都找不出这么个妙人儿!”

诺森女人性情淳朴直率,对于美人超凡的容貌,她们心中并无多少嫉妒,只是感叹着诸神的不公,以及山民评判女性最实在的标准——好不好生育后代。

几个刚打完猎回来的男人,卸下肩上的猎物,也凑过来听热闹。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猎人咧嘴笑道:“马特这傻大个,平时闷屁放不出一个,这回可真是从水里捞着宝贝了!那金毛女人真就这么好看吗?”

一个去过马特家的精瘦猎人,脸红脖子粗,激动得手舞足蹈,仿佛刚目睹了神迹:

“老伙计,我敢用我猎到的最肥的雪熊发誓!”他挥舞着双臂,声音洪亮得能把树上的积雪震下来。

“你们根本无法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村里最好看的小菲奥克拉,跟她一比……哎哟,简直就成了那头在泥地里打滚的、又黑又壮的老母猪!”

这话引得一阵哄笑,但也勾起了所有人更大的好奇心。

那男人更来劲了,唾沫横飞地比划着:“你们是没瞧见!马特给她裹了层旧被子,可那身材根本藏不住!我敢打赌,那薄薄的衣服下面裹着的,绝对是两颗……两桶!不,是两瓶晃悠悠的、上好的大麦酒!那奶子,宏伟得吓人!一只手绝对握不住!我看呐,同时喂饱两只嗷嗷叫的猪崽子都绰绰有余!”

他夸张的形容让女人们都笑骂起来,男人们则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夹杂着各种粗野的附和和惊叹。另一个声音接口道:

“何止是猪崽子!我家那条看见生人都懒得叫唤的老狗,要是瞧见了,估计都得窜上来想舔两口!哈哈哈!”

诺森人的淳朴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的赞美直接、火热,带着山野居民最原始的冲动。

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地,美丽意味着健康和强大的生育能力,而屋里的那个女人,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行走的生育女神。

“这下马特可真是捡到宝了!”

“谁说不是呢!就看这女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醒过来?就凭马特那憨样,怕是连怎么跟这样的美人说话都不会!”

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善意的调侃。

然而在一片喧嚣中,总有不和谐的音符。

蹲在屋檐背风处抽着旱烟的老猎人卡尔文,缓缓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山脊,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像磨盘一样沉重:

“漂亮的脸蛋可挡不住黑森的风雪。捞上来好几天了还昏睡不醒,再好看的女人,不能醒来劈柴做饭,就是个摆设。”

老卡尔文扫视着村民,继续忧虑的说:

“那头金灿灿的头发,那脸蛋儿,像是喝黑森山的水长大的吗?而且她到底打哪儿来?万一有什么事,这么扎眼的女人想藏都藏不住啊。”

另一位倚着拐杖、须发皆白的长者,村社里最年老的奥斯里克,用拐杖顿了顿冻硬的地面:

“卡尔文说得在理。这女人来历绝不简单。别是山下哪个大贵族家跑出来的……万一惹来麻烦,那些穿铁皮的骑士老爷,可不会听什么从水里捞起来的鬼话!”

众人就这么议论着,或是羡慕、好奇,或是忧虑。

而屋里那个美得不真实的女人依然静静的昏睡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村民们渐渐散去,只留下马特的木屋在寒风中沉默。

推开木门,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与淡淡的血腥味。

马特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狩猎刚回来,才把猎到的麋鹿扔在院子里,兽皮靴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泥。

屋内,土坯炉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将暖意与跳动的光影投在四壁。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就投向了那张占据了他大半个屋子的简陋床榻。

炉火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那个伏卧的身影。

鎏金的长发如同融化的黄金,铺满了粗糙的麻布枕头,甚至垂落到了床沿,在火光下流淌着温暖的光泽。

这耀眼的鎏金长发,愈发衬得她侧向门口的那张脸庞白皙得近乎透明,宛如用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

即使在昏睡中,女武神倾城的俏脸依然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纤细修长的身体微微蜷曲,像一只沉睡的大天鹅,高贵优雅得让马特自惭形秽,多看两眼都怕玷污了美人。

可视线往下滑,那粗布衣裳底下鼓胀出来的山峦起伏,却烧得马特口干舌燥。

歪斜的领口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往下是隐约可见的深邃沟壑,布料绷得紧紧的,勾勒出两团沉甸甸、饱满满的圆弧,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布衫束腰处猛地收进去,勒出一掐就能断的细腰,可紧接着,又毫无道理地炸开两瓣滚圆肥硕的丰满臀肉,把裤子撑得满满当当,伏卧的姿势让那弧度愈发惊心动魄。

“天使大人的身体真的好美……”马特在心里喃喃自语,混杂着敬畏和悸动的复杂情绪在他朴实的胸膛里翻涌。

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靠近床榻。

常年劳作打猎的粗糙手掌在衣襟上无意识地擦了擦,仿佛要擦掉并不存在的污秽。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小心翼翼地抚摸过那一缕垂落床沿的鎏金发丝。

发丝冰凉顺滑,触感比他摸过的最好的貂皮还要细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奇异幽香。

指尖传来的微妙触感让这个憨厚的山民心脏狂跳,脸上再次泛起燥热。

他像是在触摸一个易碎的幻梦,深恐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的粗手会玷污了这份不属于人间的圣洁。

尽管这个平凡山民不知晓纳塔西娅的真实身份。

但在他眼中,眼前这位神秘的金发美人就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大人——不论那宛若神造的绝世容颜、冷艳高贵的气质、还是那具柔美又兼具力量的胴体。

松脂烛火摇曳,将温暖的光晕投在床榻之上。土坯炉子里炭火正旺,驱散了山林间的寒意。

纳塔西娅圣洁而高贵的睡颜美得令人心颤,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马特特意为她找来的那床厚实棉被,此刻只胡乱地盖住了她的腰肢以下。

她的上身则穿着一件马特从邻居家好心妇人那里讨来的诺森妇女常穿的粗布衣衫。

这衣服对她来说显然有些紧窄。

将那具隐藏在下面的绝美身躯勾勒得淋漓尽致。

壮硕如熊的男人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床沿,目光跟被蜜黏住了似的,死死胶着在那具横陈的玉体上。

胸腔里那颗东西咚咚狂跳,震得他耳膜发响,活像揣了头急着要冲出笼子的山猪。

伏卧的姿势让女武神身体那性感与矫健并存的曲线完全展露无遗。

本就傲然挺立的双峰压在枕头上,被挤压得更加壮观,如同两座饱满丰硕的、倒悬的山峦,沉甸甸地向前怒突,将胸前的布料绷得紧紧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圆弧轮廓。

那肌肤比森边村最受宠的幼女还要白皙细嫩,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如玉又仿佛初凝乳脂般的光泽,诱人至极。

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仿佛用力一折就会断掉,可就是这纤细的腰肢,流畅地向下延伸,连接着骤然迸发出来的、丰润滚圆得如同熟透蜜桃般的臀峰。

那对臀瓣,简直是造物主最得意的艺术品——圆润、饱满、挺翘得不可思议,在紧束的粗布裤子包裹下,那夸张而优美的曲线被强调到了极致。

臀肉的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既有女性特有的丰腴柔美,又隐隐透出一种常年锻炼带来的、充满弹性的力量感。

再向下,是修长而结实的大腿,微微分开的姿势隐约勾勒出完美的胯部线条。

从不堪一握的纤腰,到骤然怒放的丰臀,再到线条流畅的长腿,这具身体形成了一条足以让任何目光迷失其中的、完美到极致的S形曲线。

即便隔着衣物,也能隐约窥见腰腹间紧实的马甲线,那是战士的烙印,无声地诉说着这具肉体不仅拥有着惊心动魄的性感诱惑,更蕴藏着足以屠龙的强大力量。

然而这兼具柔美与力量的女武神胴体此刻却被包裹在最粗糙简陋的布衣里,每一寸惊心动魄的曲线都因此显得更加触手可及,散发着最原始的诱惑。

马特看得喉咙发干,心里暗自嘀咕:

天使大人,在山下必定是位尊贵的贵族小姐吧?否则怎能养出这样一身吹弹可破的雪肌,又怎能生出这么……这么让人头晕目眩的身材?

窗外北风嚎得正凶,雪花片子砸在窗棂上噗噗作响,可这小小的木屋里,炉火烘得人浑身发烫,竟凭空生出几分燥热的春意来。

高贵绝美的女武神纳塔西娅毫无防备地昏睡着,金灿灿的长头发铺了满枕,气息又轻又匀,在马特这个只会抡锄头猎弓的粗糙男人眼里,简直比传说里能让冻土开花儿的春神更能带来温暖。

那双布满厚茧和老茧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又猛地松开,指关节捏得发白。

一张黑红脸膛涨得发紫,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痴愣愣地瞅着,眼珠子像饿狼似的,从那高耸的奶脯子溜到细溜溜的腰眼,再死死钉在那两团圆滚滚、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屁股蛋子上,恨不得用眼神把那一层粗布给剥个干净。

“天使大人……什么时候……才能睁眼哩?”他喉咙干得冒烟,声音沙哑得像是磨刀石蹭过铁器,喉结上下滚动,咽下的只有满腔燥热的吐沫。

“要是……要是她能做我的妻子,给我生孩子……”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在痴人说梦,一个在山里追麋鹿的贫穷诺森山民,竟幻想这位天使般的高贵美人做他的妻子,为他生子?

可眼前这白花花、软绵绵的身子,这勾魂夺魄的曲线,就像最烈的烈酒,灌得他头晕目眩,忍不住要做那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白日梦。

马特痴痴的做着白日梦,无意间往下一扫,掠过床沿,整个人顿时像被冻住了一样,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只脚,从胡乱卷着的被褥边缘探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只脚啊!

在炉火暖黄的光晕下,那脚背的肌肤白皙得胜过山顶最纯净的初雪,透出一种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五根小巧玲珑的足趾并拢着,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得像是最上等的珍珠。

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修剪得整整齐齐。脚背的弧度流畅优美,一路延伸到纤细精致的踝骨,那里形成一个恰到好处的诱人凹陷。

整只脚仿佛是由神匠用整块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找不到一丝瑕疵,完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物事。

就是这样一只精致绝伦的玉足,此刻却毫无防备地、随意地暴露在略带寒意的空气里。

虽然屋里的炉火已经把冬夜的酷寒驱散了大半,但马特看着那截白得晃眼的脚丫,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生怕这点寒气会冻着这娇贵得不像话的皮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凑上前拿起那床厚实的棉被。

被子上似乎还沾染着金发美人身上那股独特的幽香,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挠得他心尖儿直发痒。

马特使劲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躁动的念头强行压下去,天使大人可不是自己能胡思乱想的。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着被角,动作笨拙又轻柔,将那裸露的玉足盖严实。

就在他刚把被子拉好,准备转身去添块柴火的当口,身后极其轻微地响起了一声:

“嗯…”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浓浓的迷茫。

马特浑身一僵,猛地转回头。

只见床榻上,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

那对冰蓝色的眸子像是蕴藏着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又像是倒映着清澈湖水的天空,此刻正空洞而茫然地,直直地看着他,似乎还没能聚焦。

“天……天使大人!您……您醒了?!”马特又惊又喜,黝黑粗犷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憨厚到有点傻气的笑容,露出一口与肤色对比鲜明的白牙。

他搓着大手,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想靠近又不敢唐突,只能眼巴巴地瞅着那双终于睁开的的蓝眸。

纳塔西娅冰蓝色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缓缓聚焦,看清了眼前这张布满风霜痕迹的憨傻面孔。

黄褐色的皮肤,乱糟糟的黑发,粗犷的眉眼,憨厚的笑容,这是个典型的北境土着,应该是一个信奉那些荒野蛮神的山民。

她尝试挪动身体,一阵虚弱感袭来,但还是用手肘支撑着,缓缓坐起了身。如瀑的鎏金长发随之从肩头滑落,在粗糙的麻布床单上流淌开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微微喘息,同时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上那床厚实棉被带来的暖意,以及……眼前这个高大男人身上对光明女神的微弱信仰。

这缕信仰之线虽微弱,却异常纯净。这让她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些许。

“是你……救了我吗?”纳塔西娅轻启朱唇,声音因久未开口而略带沙哑,在男人眼里却仿佛天籁。

天使大人突然的开口和把马特弄得有些手足无措,黝黑的脸庞涨得更红了,一双大手无处安放地搓着。

“是……是我!小姐……不,大人!我……我从水潭里把您捞上来的!”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纳塔西娅那张过分精致美丽的冷艳容颜,最后憋红了脸,才用上了心里认准的称呼:“天、天使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纳塔西娅微微一怔,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床明显属于男人的、带着汗味和烟火气的棉被,又抬眼望向马特那写满了真诚与局促的憨厚脸庞,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驱散了部分身体的冰冷与虚弱。

女武神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冰冷高贵的气质中融入了些许真实的温度。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着真诚的谢意。

“谢谢你。”

马特见她非但没有怪罪自己的唐突和这简陋的环境,反而露出如此动人的笑容,顿时松了口气,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摆着手道:“天使大人不必客气!这是我们诺森部族的习俗,在山里碰到遇险的旅人,不管是哪来的,都必须搭把手,这是先祖传下来的规矩,都是我应该做的!”

马特搓着手,嘴里谦让着,可那双黝黑的眼珠子,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总往纳塔西娅脖颈下那片裸露的雪白肌肤上溜。

从那精致的锁骨,到线条流畅的玉臂,每一寸肌肤在炉火映照下都像是上好的瓷釉,散发着挠心挠肺的诱惑。

纳塔西娅活了数百年,洞察过无数阴谋与欲望,又怎会察觉不到这几乎粘在自己皮肤上的、滚烫而直白的目光?

虽然女武神本性纯洁高贵,但绝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她对凡人男女间那点心思早已洞若观火。

只是微感不适。

但随即,一个发现让她浑身一僵!

目光扫过自己身上这件粗糙、紧绷且完全陌生的土布衣衫!

这不是她的内衬,更不是她那身由天界神银打造、附有神圣符文的秘银铠甲!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与百臂巨人的激战,那该死的大地封印术,冰冷的峡湾水……然后是一片黑暗。

一个让她耳根发烫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是眼前这个……这个浑身散发着汗味和泥土气息的憨傻农夫,脱光了她的衣服,看遍了她神圣不可侵犯的赤裸胴体?!

难以抑制的红晕,如同雪地上骤然绽开的蔷薇,瞬间爬上了女武神圣洁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并非全是羞怯,更夹杂着被冒犯的愠怒和难以言喻的窘迫。

纳塔西娅猛地抬起头,冰蓝美眸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粗壮得如同黑熊般的诺森蛮子。

原本因获救而产生的一丝暖意迅速冷却,纳塔西娅的语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质问:“我原本身穿的铠甲在哪里?”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还有这身衣服……是你帮我换的?”

即便此刻神力被封,虚弱不堪,但长久以来身居高位所养成的威压,依旧如同实质般从女武神身上散发出来。

那双清冷的冰蓝美眸,仿佛化作了极北永不融化的寒冰,目光锐利,直刺马特心底。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让原本还沉浸在些许旖旎心思中的马特,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浑身一个激灵,那憨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巨大的恐惧感攫住了他,竟让这个能徒手搏狼的粗壮男人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起来,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马特被纳塔西娅陡然锐利的目光刺得缩了缩脖子,那副高大的身板竟有些发颤,粗糙的手掌不安地搓揉着。

“天、天使大人,请宽恕我的冒犯!”他声音发紧,带着底层人面对大人物特有的惶恐,“我找到您时,您那身银甲碎得厉害……我是怕碎铁片嵌在肉里,才壮着胆子替您除下的!都是为了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啊!”

他急切地分辩着,黑黝黝的脸上写满了朴实的焦虑,唯恐被当作心怀不轨之徒。

纳塔西娅何等聪慧,听他言语恳切,再想起自己坠落前的重伤,冰眸中的寒意渐渐消退,理智压过了本能的不悦。

她知道,如果没有这个粗野山民施以援手,以她现在神力尽失的境况,暴尸荒野是必然的。

“算了……”女武神在心中叹息,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毕竟是他救了我。他还是蛮族里少见的光明信徒,作为神使,没有资格责怪这个男人。”

纳塔西娅的神色缓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低声道:“原来是这样……是我误解好人了。”

然而,话音未落,她猛然察觉到马特那黝黑的眼珠,正直勾勾地、毫无遮掩地落在自己因为坐起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一片酥白滑腻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诱人沟壑,正暴露在男人灼热的视线下!

“你!”女武神脸颊蓦地烧了起来。她本能地拽过厚重的棉被,猛地将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张泛着红潮的绝美俏脸。

纳塔西娅收敛心神,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诺森农夫。

尽管这个蛮族男人外表憨傻粗鲁,但那天生魁梧强壮的身躯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即使是接引了无数英灵的女武神,美眸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异彩。

她向来欣赏勇猛的战士,虽然马特还只是个平凡农夫,在她眼中却有着惊人潜力。

只可惜生错了地方,没有得到优秀的培养。

男人的身材极为高大魁梧,即便纳塔西娅本就在女性中算得上高挑,他也生生高出了一个头还多。

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厚实的墙,给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那张黝黑的脸上,五官带着山民特有的粗犷,黝黑粗糙的脸上五官敦厚——宽口阔鼻,浓眉下一双精钢般的眸子炯炯有神。

整个躯体如同精钢浇筑而成般结实有力。

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麻衣,因为干活的缘故斜敞着衣襟,露出半边古铜色肌肤。

每一寸肌肉都盘结贲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粗壮的手臂上青筋虬露,宽阔的胸膛起伏如山丘。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马特胯下那明显的隆起轮廓。

即便是宽松的麻裤也无法掩盖其中巨物的存在感,定然是一根硕大无朋、雄伟惊人的粗长阳具。

随着马特走近几步,一股浓烈霸道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常年劳作积累的阳刚之气混杂着汗水的味道,在密闭空间内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那是常年与山林、野兽搏斗所积淀下的,混合着汗水、泥土、柴火与最纯粹生命力的、霸道而原始的雄性气息。

女武神漫长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直接而野蛮的雄性气息,那张高洁圣雅的绝美脸庞上,不受控制地再度泛起一抹红晕,她下意识地微微屏息,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被角,一种陌生的悸动,在她沉寂数百年的神性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马特见她神色缓和,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憨厚笑容,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互相搓动着,像是在缓解紧张。

“天,天使大人,您感觉好些了吗?饿不饿?您昏迷了好几天呢。我一顿不吃就浑身没劲儿。更别说您这样……这样从水里捞上来的情况了。”

提到纳塔西娅醒来,这个朴实的诺森农夫眼里闪着由衷的喜悦,露出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您现在能起来吗?得吃点东西才行!您现在的情况……”马特目光扫过她被棉被包裹却依然难掩纤细的轮廓,语气带着山民最直接的质朴,“看着就虚弱,要好好补补才行!”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与他黝黑肤色对比鲜明的白牙,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昨天运气不错,在林子里放倒了一头肥麋鹿。那东西新鲜血肉最滋补不过,您正好吃些。”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似乎已经想象到了热腾腾的肉汤。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关切,尤其是提到新鲜食物时,纳塔西娅那线条优美的脖颈微微动了一下,粉嫩的喉咙确实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

连续数日的昏迷与力量尽失,让这具曾经不需要进食的天使之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匮乏,正在发出最原始的饥饿信号。

此刻补充能量确实是当务之急。

马特敏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黝黑的脸上立刻显出急切:“天使大人,您先休息一会儿!我这就去准备食物!”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门,粗壮的身影顷刻间便被门外的寒风吞没。

没一会儿,后院那间简陋的木制棚屋里便亮起了火光。

马特扛着一条新鲜的鹿腿,利落地生火、架锅。

松枝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大铁锅中的雪水逐渐融化、沸腾,氤氲的热气带着肉类的醇香弥漫开来,驱散了几分冬夜的严寒。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用一柄木勺搅动着锅中渐渐泛白的肉汤时,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踏在积雪上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让马特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顿时愣在原地。

是他的天使大人。

她竟独自走了出来,依旧穿着那身极不合体的粗布衣衫,简陋的粗布麻衣松垮地罩在身上,丝毫无法掩盖那足以令万物失色的极致魅惑。

或许是初醒不久,那张冷艳绝美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慵懒,如同冰雪初融后沾染了晨露的玫瑰。

鎏金长发并未仔细梳理,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颊边,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随性之美。

眼前这幕景象,让他贫瘠的脑子再也搜刮不出任何词汇。

这样的美人根本不该存在于这凡世——那张仿佛用纯净冰雪雕琢而成的倾城俏脸透着高不可攀的圣洁,可偏偏这圣洁的面容下却是一具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诱人胴体。

粗麻衣料紧绷在那傲然挺立的胸前,高高撑起惊人的弧度,勾勒出两座饱满到令人屏息的傲人峰峦,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颤动。

而下方的腰肢竟骤然收束得那般纤细紧致,不堪一握,仿佛随时会被上方的重量压折,马特怀疑自己两只手就能完全掐住。

这样纤细的腰肢下方骤然绽放两瓣蜜桃般丰硕滚圆的美臀,将粗糙的布料撑得紧绷绷的,勾勒出两条饱满到惊心动魄的性感圆弧,挺翘得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更要命的是那双腿修长笔直,没有丝毫赘肉,却并非瘦弱,而是蕴含着猎豹般矫健力道的流畅线条,在并不合身的裤管下依然能窥见其优美的轮廓和结实的肌肉感。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冰雪般白皙的肌肤在炉火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仿佛一尊同时凝聚了女神圣洁与战士力量的完美雕塑,柔美与矫健在她身上达成了不可思议的和谐。

马特端着木勺的手僵在半空,黝黑粗糙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这如同从古老壁画中走出的女神,一步步靠近,带着灼热他灵魂的美。

男人黝黑的眼珠像是被钉住了,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攥紧。原始的欲望灼烧着他的血液,可对天使大人的敬畏让他连想象一下都觉得亵渎。

纳塔西娅被马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冰蓝美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又觉得有几分好笑。她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依旧清冷:

“马特先生?”

这声轻唤像是一道惊雷,将马特从失神的状态中猛地唤醒。

他浑身一激灵,黝黑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憨厚又窘迫的笑容,忙不迭地端起灶台上那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碗沿还飘着几缕血丝和油花。

“天、天使大人,您快趁热喝了!”他声音洪亮,带着山民特有的豪爽热情,“这是我们森边才有的好东西,大角麋鹿的肉和血熬的汤,在别处任何地方都喝不着!您现在刚醒,身体虚弱,最需要补一补了!”

纳塔西娅的目光扫过那碗色泽浓郁、散发着热气的肉汤,又落在马特那副真诚得近乎傻气的脸上。嘴角难得地向上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谢谢你,马特先生。”

女武神的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触,这个高大健壮的诺森山民,言行举止虽然笨拙粗俗,却透着一股质朴的可爱。

更让她意外的是,在这信奉百臂巨人的蛮族领地,竟能遇到一个身怀信仰的人。

她轻盈地迈步,在马特对面一堆码放整齐的柴火上优雅坐下。

然而刚一落座,便发现对面那粗壮大汉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女武神雪白冷艳的俏脸上不禁再次飞起一抹淡红,成为天使数百年来,她什么时候与一个凡人男性如此近距离地独处过?

还是这样一个黄肤黑发的诺森蛮子。

但她迅速压下心中的异样,维持着作为天界神使应有的端庄。

马特将碗小心地放在她面前一块平整的木墩上,粗糙的大手比划着解释:“天使大人,山里没什么精细的事物招待您,这大角鹿是我们诺森人的宝贝,它的血肉最是滋补了,对伤患恢复身体最好不过了。您……您尝尝看合不合口?”

说着,他也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滚烫的汤汁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一碗下肚,他粗壮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腾起一股热气,黝黑的皮肤泛出红晕。

“痛快!”

马特满足地咂咂嘴,用袖子抹了把嘴角,“这玩意儿喝了就是带劲,浑身都热起来了!虽然大角鹿的肉有点柴,但熬汤可是一绝!天使大人您快喝吧,喝了身体就有力气了!”男人咧着大嘴,眼巴巴地看着纳塔西娅,满脸都是期待。

身为光棍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推荐的这碗“滋补汤”,在诺森人的传统里,主要作用其实是激发女人的性欲,主要用于年轻男女备孕。

纳塔西娅纤长的手指托起粗糙的木碗,姿态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

她低头小口啜饮着滚烫的肉汤。

失去神力的身体本就虚弱,这温热的汤汁带着一股浓郁、甚至有些腥膻的生命力滑入喉咙,迅速化作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寒意。

然而,这股暖意似乎过于炽烈了些,身体深处莫名地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

尽管如此,她冰雪般冷艳的神情未曾改变,动作依然从容不迫,仿佛饮下的不是简陋的兽肉汤,而是天界酿造的芬芳甘露。

对面的马特,看似憨厚地蹲在地上,捧着碗呼呼喝汤,一双黝黑的眼珠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对面瞟。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女武神胸前那惊人的弧度上——那对傲人的丰硕,将粗糙的麻布衣衫撑得紧绷欲裂,布料纤维仿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勾勒出的轮廓饱满得令人窒息。

村里的女人,以马特的见识,其实奶子大的也不少,但几乎都是生育多次、身形走样的老妇人,胸前那两团软肉早已如同灌满水又失去弹性的皮囊,松垮下垂。

可天使大人的这对大奶子却截然不同。

不仅仅是尺寸上的惊人,更是一种违背了地心引力的挺拔。

如同两座覆着新雪的傲然峰峦,骄傲地向上怒突,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即便是这最普通的坐姿,也丝毫没有影响其巍然耸立的姿态,熟妇沉甸甸的重量感与少女青春的紧致弹性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马特粗糙的大手下意识搓动——他其实没有说实话。

当时帮天使大人换衣服时,那对大奶滑腻弹手的触感实在太过销魂,他偷偷揩了不少油。

摸起来柔软如棉花糖又充满弹性,粉嫩乳珠晶莹剔透,连带着散发出一股淡淡幽香,让这个粗野山民差点把持不住当场兽性大发。

此刻再次目睹那完美曲线,马特只感觉下体一阵火热,裤裆处鼓起夸张的帐篷。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更干了,猛灌了一口汤,滚烫的汤汁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丝毫压不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可怜的马特只能用力低下头,盯着自己碗里浑浊的汤汁,黝黑的脸庞在炉火映照下红得发亮。

纳塔西娅将木碗轻轻放在膝上,修长的脖颈如天鹅般仰起,喉咙滚动着将最后几滴温热的汤汁咽下。

一股粗粝却充满生命能量的暖流迅速在胃里化开,如同解冻的春溪,沿着四肢百骸流淌到全身。

马特就站在不远处收拾灶台,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火炉,不断散发着浓烈的气息——那那是常年劳作积累的汗水味道混合着粗布衣衫的汗渍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原始而霸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这股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女武神变得格外敏锐的鼻腔,与肉汤带来的暖流交织在一起。

起初只是温暖,但渐渐地,纳塔西娅感觉到小腹深处泛起一阵陌生的、令人不安的酥麻感,如同细微的电流在窜动,蜜穴深处竟有些湿润。

这具曾经被神圣光辉笼罩、冰清玉洁了数百年的躯体,在失去神力庇护后,变得如同初生的羔羊般脆弱而敏感。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与那些她曾俯瞰的凡世女人并无本质区别,甚至……由于长久隔绝情欲,这具身体对最原始的雄性荷尔蒙产生了更为直白、更难以抗拒的本能反应。

那酥麻感开始悄悄扩散,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燥热,让女武神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蓝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仿佛身体内部某个沉睡的、陌生的开关,被这粗野的雄性气息和滚烫的滋补肉汤悄然触动了。

纳塔西娅轻轻放下空碗,指尖在粗糙的木碗边缘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稳定心神。

她抬起眼,冰蓝美眸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望向正在擦拭灶台的马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马特先生。”

女武神压制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陌生燥热,努力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

“我的盔甲现在在哪里?”

马特闻声转过身,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让人安心的憨厚笑容。他用力拍了拍胸膛,震得粗布衣裳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天使大人您放心!您那身亮闪闪的宝贝盔甲,我给您藏得好好的!”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般凑近了些,尽管屋里只有他们两人:

“您那身盔甲太扎眼了,做工那么精细,还闪着光,虽然有些地方破了口子,可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瞧见,保不齐就动了歪心思。我给您挪到后山一个隐秘地方去了,保证谁也找不着!”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比划着,眼神里透着山民特有的机警和实在:

“您要是想去瞧瞧,认认路,我今晚就带您过去!东西都好好放着呢!”

纳塔西娅略微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取回神圣盔甲对于她恢复力量至关重要,必须亲自确认。

见她同意,马特脸上立刻绽开毫不掩饰的喜色,能与心目中的天使大人独处,对这个高大憨傻的山民来说简直是最大的荣幸。

为免那身价值不菲的银甲引来觊觎,他们决定趁夜色行动。

马特仔细闩好木门,从墙边取出一支浸透松脂的火把以及一把锋利的砍刀。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

“山里的夜路不太平,不光是狼和熊,老人常说……很久以前有个发疯的老萨满在山里钻研死灵法术,弄出过些诡异的东西,虽然这些年已经很少见了,但小心一点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