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叫他小英雄

一路护送灵朵回到含蕊宫。

灵朵快步正欲跨入殿内,慕容云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殿下,留步。”

他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拿着涂。”

“是什么?”

“治跌打损伤的膏药。”少年的发丝遮住眸色,“……消肿化瘀极好。”

消肿化瘀?

她猛然回想起方才在崇政宫的床榻上,自己大片布满痕迹的肌肤,落入了他的眼中。

灵朵顿时转开脸,耳根热得厉害。

接过药瓶,“……谢谢云照哥哥。”

说罢,灵朵攥紧瓶身,逃似地跨进了门。

慕容云照收回僵硬的手,苍劲的手背和小臂上,青筋绷起。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前往禁军大营。

昨夜的雷雨并未带来几分秋凉。刚过中秋便遇上了秋老虎,日头炙烤着尚未彻底干透的营地,水汽蒸腾,闷热不已。

一向严格冷酷的骑士长,今日对禁军的操练更是狠辣到了极点,营里一片哭爹喊娘。

“铛——!”

慕容云照一记重剑劈下,震得对练的副统领连连败退,狼狈地跌地。

周围几个瘫坐在地上的禁军军士,忍不住压低声音疯狂倒苦水。

“老天爷……大人今日是吃了火药吗?这都三个时辰了!”

“统领今日这招式,哪是练武?咱们简直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平时慕容大人再严苛,好歹是个点到为止的君子,今日这是什么不要命的打法?”说话的人心有余悸,“到底是谁他娘的惹他了?!”

……

汗水顺着慕容云照利落的下颌线滴落,砸到地面。

心头依然是令他发恼的狂躁。

……所以他为什么没有守好她?

昨晚雷雨他该在的,太子不在身边他明明知道她会害怕。该死的几个仗着资历煽动哗变的刺头,偏偏在那个时候犯到他头上!

他恨自己去晚了,更恨自己的懦弱。

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剑刺向那个畜生!

可是……慕容云照一剑劈断了面前的木桩。

如果真的杀了叶湛,他把灵朵置于何地?

那是她视若父亲的小叔叔,杀了叶湛,和杀了她父亲有什么区别。

锐利鹰眸的少年挥舞着重剑,脑子里全是灵朵在床榻上,在别的男人身下裸出漂亮的身体,被贪得无厌的男人狠狠索取的画面。

……他们昨夜到底做到了何种地步。

力竭之后,慕容云照把自己重重摔在草地。

他累瘫在那,大口喘息着仰望碧蓝的天空。

正午的日头刺痛了双眼,光晕晃得人晕眩。慕容云照闭上眼睛,恍惚中,刺目的白光渐渐褪去,时光倒流回十年前幽州的天穹。

也是这样的天气,晴朗,烈日。天空的蓝像被洗过一样,蓝得澄澈干净,没有一点阴霾。

十年前,幽州出现难民潮,乱象丛生。

朝廷拨下巨额赈灾资源,却被地方官员层层盘剥。难民营中每日都有人因为饥饿和极差的生存环境倒下。

太子亲自前往巡视,带上了年幼的灵朵。

那时的慕容云照,是个在垃圾堆里扒食的孤儿。因为长期的饥饿和营养贫乏,加上皮肤感染,脸上都是化脓的疮,散发出并不宜人的味道。

“出了个有瘟病的小孩。”

愚昧的人们传了开来。

却是上头的官员们暗中推波助澜,试图将管理不善的责任转嫁。

那天,三个成年流民试图抢夺几个老弱妇孺仅剩的口粮。

为了保护曾让他暂住避雨棚的她们,瘦小的小少年像一条发疯的野狗,拿着磨尖的木棍,扑上去撕打。

他被打破了头,满脸是血,但依然死守着不退,眼神凶狠得吓人。

混战中,慕容云照被人狠狠一脚踹飞,摔向正开道行进的皇家车马。

拉着灵朵车驾的骏马被重重撞击,马儿受惊嘶鸣,高高扬起前蹄。

禁军统领大喝:“有流民作乱,惊扰公主车驾!弓箭手,准备!”

羽箭立马对准了小少年。

慕容云照以为,自己就要像野草一样无人在意地死去。可——

“不许放箭!!”

稚嫩焦急的声音大喊。

不顾青枝的阻拦,小灵朵跳下马车,挡在慕容云照身前。众人忙放下弓箭。

“快请随行御医。”她急促地吩咐,随即转身看向血腥的他。

她蹲下来,“不怕,不怕哦。”灵朵学着叔兄们担心她时的话语。

看着他防备的眼睛,软软地抚慰:

“你在保护她们,我看见了。”

他额上的血就快流进眼睛,灵朵掏出帕子按在他的眼角。

“哥哥是小英雄。”

听到后方车驾的动乱,叶昭快速驾马过来。

确定灵朵无恙,太子目光扫向地上的慕容云照。

幽州的长官冒着冷汗跟过来:“殿下,此人冲撞了公主,身上还带着瘟病,下官这就带走处决……”

“你胡说!”灵朵腾一下站起,气鼓鼓打断了他,“这不过是面游风的重症,何来瘟病?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草菅人命!”

也是她有次看叔父劳神,去找傅卫拿调养的药方,正巧撞见傅卫在给一位被误诊的宫女诊治,才了解到这个病症。

后来听青枝说起,被傅卫治好的小宫女因为此病被宫里孤立,受欺负了好久,小姑娘特地报告了叶湛,把她调到自己宫里。

长官脸色青白交加,正欲辩驳,头顶传来叶昭极冷的嗤笑。

“怎么,公主说的话,刘大人听不懂吗?”叶昭翻身下马,“连孩童都能辨认的病症,大人却要以瘟疫之名定人生死。幽州在你手下,倒真是教我开了眼界。”

“下官……下官该死!”长官扑通一声跪伏,抖如筛糠。

远处躺着的三个成年壮汉正捂着伤口哀嚎狂叫。叶昭收回目光,认真打量在妹妹面前收起獠牙的呆愣小少年。

一个小孩,拿根木棍打赢了三个壮汉?

朵儿身边以后正需要这样的利刃来保护。

叶昭侧过头:“老李,让你收个小徒弟如何?”

禁军统领正在一旁抱着手臂,顺着太子的视线打量了那小狼崽子一眼,马上就领会了叶昭的心思,爽快点头。

叶昭思量着,走过去冲慕容云照蹲下:“小子,有兴趣来禁军队吗?”

不等少年出声,叶昭继续抛出条件:“等你十八岁若能打赢禁军的选拔,便能穿上大璃的铠甲。不行,就当个侍卫。”

他看着慕容云照满是血污的脸,语气微沉下去:“但去了那里,也是要吃很多苦的,甚至会没命。你……去吗?”

周围安静下来。

少年带血的喉咙艰难地动了动:“我去。”

京都的皇家禁军营里,多了一个不要命练剑的小少年。

慕容云照在那段残酷的营地岁月里,最期盼的,便是太子来练骑射的日子。

只要叶昭来,小灵朵八成就会跟着来玩。

他远远地练武或是帮着打杂,一身粗布,带着泥污,默默注意那只在阳光下快乐的蝴蝶。

可小姑娘每次来,总能在一群魁梧大汉里,精准地找到角落里的他。

“云照哥哥!”她提起裙摆朝他跑来,带过来一阵清新花香的风,“有没有空?”

他想都没想地颔首。

见她手伸过来,他刚想把沾了泥土的双手藏到身后,可小姑娘动作比他更快,温软的手指已经一把握住他粗粝的手腕。

她拉着他在草地里抓蛐蛐,拉着他去树荫下分食她带来的精致糕点。

她用乌黑清澈的眼睛望着他,问他最近怎么样,营里那些凶巴巴的大个子有没有欺负他。

后来,哪怕太子政务繁忙不来营地,灵朵也会自己跑来。

他无比庆幸,庆幸初见那天,自己虽然那般脏污不堪,却恰好在为了保护弱者拼命。

还有进禁军营的年龄限制,当真是好极了,唯有他作为统领破格收下的徒弟,与她年纪相差最小,能成为与她一起长大的“同龄人”。

九年后,慕容云照满了十八,继承师父衣钵的他极为顺利地通过禁军考核。

不要命练武想当入禁军队的原因早已多了一个,他知公主的骑士团将会在皇家禁军里择优选出。

他想离她再近一点。

哪怕身上添了无数道伤疤。

恰逢恩师旧疾发作,老统领深知自己早已敌不过青出于蓝的徒弟,洒脱地交了兵符,退位让贤颐养天年去了。

他一举成为大璃最年轻的禁军统领,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公主唯一的骑士长。

可一个毫无背景的十八岁少年,乍然揽下大权,还独占了禁军上下最让人眼热的位置,即使得太子首肯,但怎能不招人嫉恨?

底下有些资历深厚的老兵时不时便会生出不服。

但他从未把这些嘈杂放在心上。

微风掠过营地,浮云恰好遮蔽了太阳,白光短暂地柔和了下来。

骑士长睁开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再次忆起与她的初见。

粉雕玉琢的小仙子从天而降,像一只炸毛护崽的小猫护住他。

她逆光而立,阳光从背后铺洒在她身上。柔软的长发浸进金色的光辉,他心里好像也流进了暖暖的东西。

她靠近他,用干净得如雪一样的小手给他擦血。

帕子和她一样香香的,他后来擅自将它悉心保管。

然后她叫他……小英雄。

英雄吗?

记忆流转回今天。

慕容云照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正好上书院这天在放中秋的节假,灵朵得以在含蕊宫好好休整。

少女躲在帐内抹了慕容云照给的药。

宫里很是热闹,大家分食着月饼,望月台处灯火璀璨。

青枝来传话,姑娘们来邀灵朵出宫游玩,听说长乐楼今日戏台的演出不得了,人挤着人看。

灵朵推拒后闭门不出,在书案前安静地手写抄录了一整天诗文帖。

在纸笔间一笔一划的专注中,慢慢收获平静。

落完最后一笔,她蹙眉捂住胸口。怎么……怎么突然又有些胀胀的?

灵朵去到里屋解开交领的衣襟。

明明昨夜留下的红肿和指印都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啊,疑惑扫视的目光忽然定住。……怎么会?少女眼波轻颤,难以置信。

她的胸乳好像……又大了一些,还有一股从深处泛上来的酸胀感,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酵、在酝酿。

灵朵害怕地又涂了一些药,祈祷快点好。

第二天,上书院。裴砚明显发现灵朵不对劲。

灵朵平日里写字腰背挺直,身体会自然前倾,端庄秀美,今日却坐得刻意含胸。

可这般坐姿,灵朵实在是无奈之举。

她胸乳不知怎的,原本涂了药已经消了痕迹和疼痛,后来却发起胀来迟迟不见好。

她胀得难受,由此今日的肚兜不但没有裹紧,反倒特意的松开。

本以为不勒紧便能好受些,可这样的后果是,双乳的确没有了难受的束缚,但反而有了在肌肤上晃动的空隙,绸布和乳儿间更易摩擦了。

此刻,只要她挺背想好好提笔,或是呼吸稍微重些,丝滑的绸布便会若即若离地扫弄过她敏感的乳尖。

一旦衣料擦过原本已消肿的蕊珠,一股钻心的痒意便会窜上来。

灵朵被折磨得如坐针毡,控制不住地蹙眉、轻咬下唇,只能弓起背脊,试图用这种有点别扭的姿势,躲避丝绸摩擦带来的战栗。

她这副模样,完整地落入裴砚的眼睛。

帝师走下案台,径直来到灵朵的案前。

“叩叩”。

修长分明的指节敲在桌沿,声音轻小,却让沉浸在羞耻难耐中的少女吓得一下子坐直。

乍然的挺胸抬背使得两团丰满的软肉剧烈一摇,在衣衫下荡出明显的肉浪。

虚虚地挂在身前的肚兜瞬间与肌肤贴合,丝滑的绸布蹭过两粒挺立起的敏感。

“呀……”灵朵腿根一软。

裴砚眼神霎时暗了下去。

他俯下身,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少女,低声道:“今日可是身体不适?”

奶儿正因为刚才的剐蹭,泛着难言的酥痒,又被帝师沉雅的墨香包围,在他的注视下,灵朵呼吸骤然乱了节奏,身体愈发地燥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