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自个窝,正式引气入体

爬犁停在石屋门口,苏寻先跳下来,回身把那一摞功法玉简接了。

孙雪娇踩着高跟鞋落地,白狐裘大氅在风里猎猎作响,伸手从爬犁底下拽出早上赶集买的那几个包袱。

进了屋,苏寻把火晶碗和灵泉壶归置到灶台边的石架子上,孙雪娇把功法玉简摞在炕桌上摆好,最上面一卷用冰蓝绸带捆着,缎面上绣着一朵六瓣梅花。

“这卷是咱寒梅苑的入门心法,《寒梅引气诀》。”孙雪娇解开绸带,把玉简递到苏寻手里,“你先把神识——哦对,你还没神识。那就用手捂着,心里默念‘开’,内容自个儿就往脑子里灌。”

苏寻照做。玉简在掌心微微发热,一股清凉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字字句句清晰得像刻在眼前。

功法的内容并不复杂。核心就一件事——呼吸。

吸气时引导天地灵气从百会穴灌入,沿中脉下沉至丹田。

呼气时将灵气沿任督二脉循环一周,再收归丹田蕴养。

如此反复,直到丹田中凝聚出第一缕属于自己的真元。

“看完了?”孙雪娇盘腿坐在炕对面,冰蓝色的眸子盯着他。

“看完了。感觉……不难?”

“呵。”孙雪娇嘴角一扯,“你试试就知道了。盘腿,闭眼,按功法上说的呼吸。我在旁边给你护法,出了岔子我拉你一把。”

苏寻脱了靴子盘腿上炕,学着孙雪娇的样子把手搁在膝盖上,闭目调息。

第一口气吸进去,什么感觉都没有。

第二口,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口——

“嘶!”

像是有人把一桶冰水从天灵盖浇了下去。那股寒意从头顶直贯到小腹,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打摆子。

“别慌,稳住!”孙雪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清冷中透着急切,“这就是寒冰灵气入体,你别抗拒它,顺着它走!”

苏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那股彻骨的寒意,试着按功法里描述的路线引导那团冰凉的气息往下沉。

然后——那股灵气一碰到他丹田的位置,就像河水汇入大海,毫无阻滞地被吞噬了进去。

不仅如此,丹田仿佛开了闸口,贪婪地向外抽吸,把残留在经脉里的寒冰灵气一丝不剩地卷了进去。

第二缕灵气自动从百会穴灌入。

第三缕。

第四缕。

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苏寻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漩涡的中心,整间石屋里的灵气都在往他身上涌。

窗棂上结的冰花开始融化,墙角堆的灵炭簌簌作响,连炕桌上那壶灵茶的水面都在打旋——全被他吸得灵气紊乱了。

孙雪娇愣住了。

她修炼三百多年,引气入体那会儿足足用了七天七夜才在丹田里攒出第一缕真元。她那些师姐妹里最快的也要三天。

这小子——头一口气就通了?

不对,不止是通了。

她的灵识清清楚楚地感应到,苏寻体内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寒冰灵气冲刷、拓宽。

每一条脉络都像干涸了千年的河床突然迎来了山洪,哗啦啦地灌满了水。

赵桂兰给他搓的那一遭澡没白搓。

千年雪莲精油把他全身的浊气洗了个干干净净,经脉里头通透得跟新磨的玉管子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灵气走到哪儿畅通到哪儿,压根不需要像普通弟子那样一点一点疏通。

石屋里的温度骤降。苏寻的体表开始结霜,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晶,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冰雾。

孙雪娇赶紧在他对面坐稳,双手掐诀,往苏寻这边送了一道真元稳住他丹田周遭的灵气循环,免得吸得太猛把经脉撑裂。

但她的心思已经飘了。

师父说过的话又钻进了脑子里。

『这小子的精元浓得跟灵液似的,拿来双修能顶十年苦修。』双修。

要双修的话,最低也得等他到筑基期,肉身和经脉都稳固了才行。按他这个速度……快的话也就几个月?

而且师父那天在澡堂子里的眼神,还有今天宗主拉着她问“你俩住一块儿方便不方便”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她们俩这是在撮合?

孙雪娇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输出的真元都抖了一下。

不行不行不行。

他才十八!

比她小了三百多岁!

她是师姐!

师姐怎么能——可是那天早上醒来,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的触感,温热的鼻息喷在乳尖上的酥麻——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噗——”

她面前的灵茶杯被失控的真元震得炸成了碎片,茶水溅了一炕。

苏寻睁开眼:“雪娇姐?咋了?”

“没——没事儿!茶杯质量不行,自个儿碎了!”

孙雪娇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片,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通红的脸。

苏寻看了她两眼,没多问,重新闭目继续修炼。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苏寻丹田里终于凝聚出了第一缕寒冰真元。那真元冰蓝如丝线,在丹田中盘旋了一圈,稳稳当当地扎了根。

练气期一层。

入道了。

……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苏寻从入定中退出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舒坦。

孙雪娇还坐在对面,早就不护法了,手里捧着一本功法玉简在看,耳尖还是淡淡的粉。

“成了?”她头也没抬。

“成了。丹田里有一缕真元了。”

孙雪娇翻玉简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动,但很快压了下去。

“嗯呢。还行吧。”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搁炕沿底下的脚丫子却在白丝袜里头兴奋地抠了两下。

还行?半天就引气入体练气一层,这在凌霄仙宗六百年的历史上都排得进前三。

孙雪娇把玉简往炕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饿了吧?姐给你下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