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房间里的空气,混杂着情欲、罪恶与某种奇异安宁的余韵。床头灯被调到了最暗,只够勾勒出床上两个依偎身影的模糊轮廓。

江栀侧躺着,背对着江屿,纤细的身体蜷缩着,像是寻求保护的幼兽。

她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睡衣(江屿事后替她换上的),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呼吸声很轻,但江屿知道,她没有睡着。

他自己也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光影模糊的纹路。身体是餍足后的松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紧绷。

在清醒状态下的结合,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自欺欺人的迷雾,也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推入了一个无法定义、也无法回头的深渊。

她知道了。清醒地知道了。并且……主动要求了“继续”。

那么现在呢?天亮之后呢?他们该如何面对彼此?如何面对这血淋淋的、突破了所有底线的现实?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厚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声。

江屿能感觉到,身边的江栀,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侧过身,面向她蜷缩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她隔着薄被的、单薄的肩膀上。

掌下的身体猛地一颤,僵硬了一瞬,随即,那细微的颤抖似乎更加明显了。

“……栀栀。”江屿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沙哑,也有些干涩。

江栀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抗拒,又仿佛在等待。

江屿的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笨拙的、试图安抚的意味。“……我们,谈谈。”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谈?谈什么?谈他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谈昨晚那场清醒的乱伦?还是谈……未来?

但他知道,必须谈。有些事情,不能再假装没有发生,不能再模糊地糊弄过去。尤其是在她已然清醒地参与进来之后。

江栀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江屿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收回手,重新平躺,目光再次投向天花板。仿佛这样,能让他接下来的话,说得不那么艰难。

“昨晚……”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却发现任何词汇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拧动了僵局。

江栀的肩膀,又微微耸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她极其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

“……你……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没睡着……”

江屿的心脏猛地一缩。果然。她一直是醒着的。从始至终。

“所以……”江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你一直都知道?那些晚上……都是我?”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更久。

久到江屿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到了被子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回应:

“……嗯。”

只有一个字。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江屿的心上。

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每晚潜入她的房间。

知道他对她做的那些事。

知道他用口舌,用手指,用跳蛋……侵犯她,玩弄她,将她送上高潮。

而她……没有阻止。没有揭发。甚至……在昨晚,主动抓住了他的手,说出了“继续”。

为什么?

巨大的疑问,如同黑洞,瞬间吞噬了江屿。罪恶感、恐慌、不解,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再次侧过身,这次,动作更加坚定。他伸出手,不是搭在肩膀,而是**轻轻握住了江栀露在被子外的一只微凉的手**。

江栀的手指在他掌心猛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要抽回,但最终,只是微微颤抖着,任由他握着。

“为什么?”江屿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为什么不推开我?为什么不……告诉爸妈?或者……至少,锁上门?”

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也是他最恐惧,也最想知道的答案。

江栀的身体,因为这个问题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昏暗的光线下,江屿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泪水,在微光下闪烁着破碎的光。

眼眶红肿,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混合着情事后的潮红余韵,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她就用这样一双泪眼,直直地看着江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羞耻、恐惧、迷茫、痛苦……但还有一种,让江屿心脏骤停的——**依赖**,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

“……我……我也不知道……”江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梦……那些感觉……太奇怪了……我吓坏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鬓发。

“可是……后来……梦越来越清楚……感觉也越来越……真实……”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耻,“我……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不是梦……”

“那天晚上……我设了闹钟……醒了一下……”她指的是那次半醒间看到背影,“……我好像……看到你了……哥哥……但是……很快我又睡着了……好像……被强制睡着了一样……我以为……又是幻觉……”

江屿沉默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原来她那么早就开始怀疑,甚至尝试过验证。

而面板的干预(或许),和他自己的催眠暗示,却一次次地将她拖回“梦境”的解释里。

“再后来……”江栀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江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身体……好像习惯了……晚上……会变得很奇怪……焦躁……空虚……好像……在等着什么……”

“白天……看到哥哥……也会……心跳很快……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我好害怕……我觉得自己病了……疯了……才会做那种梦……才会对哥哥……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泪水流得更凶,几乎泣不成声。那是长久以来压抑的恐惧、羞耻和自我怀疑的彻底爆发。

江屿握着她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

听着她这些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的坦白,他心中的罪恶感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灭顶。

是他。是他一手将她拖入这个旋涡,让她陷入如此痛苦不堪的自我挣扎。

“所以……”江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昨晚……你明明醒着……明明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

还要说“继续”?

还要主动迎合?

还要……让他进入?

这个问题,让江栀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漫长的沉默。

就在江屿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无法回答时——

江栀猛地抬起头,再次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泪眼里,此刻除了痛苦和羞耻,竟然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因为……我受不了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喊般的嘶哑,却又异常清晰,“我受不了每天晚上那种……好像缺了什么的空虚感!受不了白天看到哥哥时心里乱七八糟的感觉!更受不了……明明怀疑是你……却还要拼命告诉自己那是梦的……自我欺骗!”

她用力地摇着头,泪水飞溅。

“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想变回以前的样子……可是……回不去了……哥哥!”

她喊出“哥哥”这两个字时,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依赖和控诉。

“我的身体……记得你……我的……这里……”她颤抖着,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无力地垂下,“……还有……梦里……那些感觉……太……太……”

她说不下去了,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对快感的隐秘眷恋,让她无法继续描述。

但江屿听懂了。

她的身体,早已在他的“处理”下,记住了他带来的快感,产生了依赖。

她的潜意识,甚至已经开始将“哥哥”和“性快感”、“安全感”联结在一起。

所以,当昨晚,在清醒的状态下,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带来极致愉悦的触碰时,当所有的怀疑和恐惧被推到顶点时……

她选择了……沉沦。

与其在无尽的自我怀疑和恐惧中煎熬,不如……彻底地、清醒地,坠入这已知的、哪怕罪恶滔天的深渊。

至少,在这里,有她熟悉的快感,有她依赖的……哥哥。

“所以……”江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虚弱,和一种奇异的、认命般的平静,“……昨晚……我抓住你的时候……我就想清楚了……”

她再次看向江屿,泪眼朦胧中,眼神却异常坚定。

“……如果是梦……那就让我永远不要醒。”

“……如果是真的……”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敲在江屿心上,“……那……就继续吧。”

“哥哥……我只想要……你。”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又带着千钧之力,轻轻落下,却在江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承认了。

承认了她早已察觉。

承认了她不愿阻止。

承认了她……选择了他。

即使知道这是乱伦,是犯罪,是万劫不复。

她还是,选择了他。

巨大的震撼、罪恶感、狂喜、怜惜、以及那扭曲却日益清晰的“爱意”,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江屿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捧住江栀泪湿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

“栀栀……”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情感风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栀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泪水流得更凶,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哽咽着,“……是乱伦……是错的……很脏……很恶心……如果被别人知道……我们会下地狱的……”

她每说一个词,江屿的心就狠狠抽痛一下。

“可是……”江栀的眼泪如同决堤,“……我已经……离不开哥哥了……”

“白天的哥哥……晚上的哥哥……都是哥哥……”

“我害怕……可是……我更怕……哥哥不要我……或者……变成别人的……”

最后这句近乎孩子气的、充满占有欲的呓语,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屿。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低下头,**深深地、用力地吻住了江栀颤抖的、带着咸涩泪水的嘴唇**!

这不是昨晚情欲中的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罪恶、忏悔、确认、以及那无法言说的、扭曲“爱意”的吻。

激烈,深沉,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进去。

江栀起初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和依靠,她呜咽着,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江屿的脖颈,生涩而用力地回应着他。

泪水交融,呼吸交织。

在这个罪恶的、黑暗的深夜里,两颗同样破碎、同样罪孽、同样渴求着彼此的灵魂,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层伪装和隔阂,**赤裸地、彻底地**拥抱在了一起。

吻了不知多久,直到两人都几乎窒息,江屿才缓缓松开了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江栀的脸上泪痕交错,嘴唇红肿,眼神却不再迷茫,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奇异的平静,和深深的依赖。

江屿看着她,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却又沉重无比的情绪填满。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栀栀……”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痛苦和悔意,“……是我……把你拖进来的……是我……毁了你……”

江栀却摇了摇头。她抬起手,复上了江屿抚摸她脸颊的手,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不……”她轻声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是我自己……选择走进来的。”

“哥哥……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她顿了顿,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泪花的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我们……都一样了。”

都一样了。

一样罪孽,一样沉沦,一样……无法回头。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

是的,都一样了。

从今以后,他们是共犯。是共享着最黑暗秘密、最禁忌欢愉、和最扭曲羁绊的……唯一彼此。

江屿看着她努力微笑的样子,心脏酸涩得几乎要裂开。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在她耳边,用尽全身力气,许下了一个沉重而黑暗的誓言,“……我们不说了。”

“从今以后……只有我们。”

“白天,你是妹妹,我是哥哥。”

“晚上……”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是我的栀栀,我是你的……屿。”

他用了名字。不是“哥哥”。是一种更加平等、也更加亲密的称呼。

江栀在他怀里,身体轻轻一颤,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了他,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再无彷徨。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寂静的深夜里。

许久,江屿才稍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轻声问:“还怕吗?”

江栀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怕……”她说,“……怕被别人知道……怕以后……”

“但是……”她抬起头,看着江屿,眼神里依赖和信任的光芒,压过了恐惧,“……有哥哥在……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江屿的心脏,因为她这句话,再次被狠狠触动。

他将她重新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别怕。”他说,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有我在。我会处理好一切。”

“我们的事……永远不会被别人知道。”

“你只需要……相信我,依赖我,像现在这样。”

江栀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那……林晚学姐……她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提到林晚,江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江栀的背,安抚道:“她那边,我会处理。她不敢乱说什么。以后,离她远点,知道吗?”

“嗯……”江栀乖巧地应着。对于林晚,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和排斥,尤其是那次过夜之后。

“还有……”江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一部分,“……我……有一些特别的能力。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人的欲望值之类的。所以……我才能知道,你晚上……需要‘帮助’。”

他没有说系统,也没有说心灵窥视,只说了最核心的、关于性欲值的能力。

这足以解释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需求”,也为他以后的“处理”提供了合理的(在他编造的范围内)解释。

江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抬起头看他:“真的?哥哥……有超能力?”

“算是吧。”江屿苦笑一下,“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能让我更好地……照顾你。”

江栀愣愣地看着他,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那……哥哥也能看到别人的吗?”

“……嗯。”

“那……我的……是不是……很高?”江栀的脸又红了,声音细若蚊蚋。

江屿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中那沉重的罪恶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以前很高,现在……被我‘处理’之后,好多了。”

江栀的脸更红了,又把脸埋回他胸口,小声嘟囔:“……难怪……总觉得……晚上……特别……需要……”

她没有说完,但江屿明白她的意思。

他搂紧她,心中那种混合着罪恶、怜惜和占有欲的复杂情感,再次翻涌。

“以后……”江屿低声说,“……如果你晚上觉得……需要了……或者……想要了……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再……假装睡着,或者……自己忍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们可以……像昨晚那样……或者……用别的……你喜欢的方式。”

这几乎是在正式邀请,将夜间的“处理”,从单方面的侵犯,转变为双方知情、甚至可能协商的……亲密行为。

江栀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微微僵硬了一下。羞耻感再次涌上,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期待和安心。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更加主动地参与进这罪恶的关系里。

但……如果对象是哥哥的话……

她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江屿几乎以为她睡着了,或者……拒绝了。

然后,他听到了她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回应: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最郑重的承诺,和最彻底的交付。

江屿闭上了眼睛,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拥住了全世界,也拥住了无尽的罪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那层最后的、名为“无知”或“强迫”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碎了。

他们清醒地、共同地,选择了这条黑暗的道路。

未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此以后,风雨同舟,罪孽共担。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也是彼此唯一的……救赎(或许是最扭曲的那种)。

夜色,在两人的相拥和低语中,缓缓流淌。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照不亮这个房间里,两颗紧紧依偎的、罪孽深重却又彼此唯一的灵魂。

但对他们而言,这黑暗中的相拥,已是全部。

而面板上,那行【爱意纠葛(显性)】的状态,在两人彻底坦白和确认之后,悄然闪烁着更加稳定、却也更加深邃的暗金色光芒。

如同一道烙印,刻在了他们共同的命运轨迹上。

无法磨灭,无法逃避。

唯有……携手沉沦,直至深渊尽头。